第13章 困境
作者:多肉探险之旅
雁门关的朔风卷着细雪,日夜不停地呼啸。沈纪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胡人骑兵扬起的雪尘,眉间的沟壑比昨日又深了几分。
"报——!"亲兵急匆匆奔上城楼,"胡人又袭了东三十里的村落,抢了粮仓就走!"
沈知宴一拳砸在垛口上,积雪簌簌震落:"第几次了?"
"开春以来第七次。"周崇武裹着伤臂上前,胡须上结满冰碴,"世子,不能再追了。上次王副将带兵去救,结果中了埋伏,折了二十多个兄弟。"
军营里弥漫着压抑的疲惫。伤兵帐中呻吟不断,粮草帐前,几个小兵正为半袋发霉的粟米争吵。沈知宴掀帘进来时,带进一股刺骨寒气,玄甲上还挂着未化的冰凌。
"爹,查清了。"他解下覆面盔,露出冻得青白的脸,"胡人用的是'饿狼战术'。"手指在沙盘上划出几道线,"他们分作十几股,专挑偏远村落下手。我们追,他们就往冰湖引;不追,就继续蚕食周边。"
帐中将领沉默不语。谁都明白,这样下去,不等胡人正式攻城,守军就要被拖垮。
"末将有个主意。"周崇武突然开口,"胡人最重祭祀。三日后是他们的春祭日,各部首领必会齐聚白狼山。"他指向沙盘上一处山谷,"若派精兵绕后......"
"太险。"沈纪摇头,"白狼山四面悬崖,唯一的路肯定有重兵把守。"
沈知宴忽然抓起代表玄甲军的木俑,重重按在山谷后方:"那就走'鬼见愁'。"
众将哗然。"鬼见愁"是段近乎垂直的冰川绝壁,连采药人都不敢涉足。
"末将愿往。"沈知宴解下佩剑拍在案上,"只需五十轻骑,每人带三日的干粮和火油。"
帐外北风呜咽,如万千冤魂哭泣。沈纪望着儿子坚毅的眉眼,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般跪在先帝面前请战。
"准了。"他最终下令,却暗中调派两千弓弩手埋伏在冰湖附近,"记住,烧了祭坛就撤,莫要恋战。"
当夜,沈知宴亲自挑选了五十死士。临行前,他将一个盒子交给临飞:"再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了,将这个送回临安给她 。"
临飞知道能够让世子如此惦记的也只有姜清梧了。他接过盒子上,看见上面画了一只狐狸,:"世子放心,临飞定......"
"报——!"哨兵突然冲进来,"胡人又来了 "
"日日如此偷袭,倒不如豁出去和他们大干一场!"云州副将赵猛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代表胡人的木俑东倒西歪。他满脸虬须抖动,铠甲下的肌肉绷得发紧,"咱们十万大军缩在关内,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军帐内霎时死寂。沈知宴擦拭佩剑的手顿了顿,剑锋映出他冷峻的眉眼:"赵将军的意思是?"
"末将愿带云州儿郎出关迎敌!"赵猛拍着胸脯,"胡人不过仗着熟悉地形,真要硬碰硬......"
"赵副将!"周崇武厉声打断,"你可知前日王将军就是中了埋伏,连尸首都没找全?"
帐外风雪呼啸,像是应和着老将军的话。沈知宴归剑入鞘,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赵将军勇武可嘉。"他缓步走到沙盘前,突然拔剑削去沙盘一角,"但你要带着弟兄们往这冰湖上送死么?"
赵猛涨红了脸:"世子,末将绝无此意......"
碎沙簌簌落下,露出沙盘底层暗藏的机关——竟是一张完整的胡人兵力分布图。赵猛脸色顿时煞白。
"报!"传令兵急匆匆闯入,"郑大人已命三百骑兵去追击!"
"报——!郑大人率三百骑追击胡人游骑,全军覆没!"
帐中云州将领纷纷变色。沈知宴冷笑一声,“把郑洵给我押上来 ”
当郑洵被亲兵抬进军帐时,玄铁铠甲上还插着几支胡人的骨箭。他面色惨白,却仍强撑着冷笑:"沈知宴,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沈知宴一脚踹翻案几,茶盏碎在郑洵脸侧,"三百条人命在你眼里就是儿戏?!"
他猛地抽出军令旗掷在地上:"拖出去,五十军棍!一棍都不许少!"
帐外很快传来军棍着肉的闷响和郑洵的惨叫声。行刑完毕时,郑洵的官服已被血浸透,
当夜,郑洵趴在军帐中,忍着剧痛写下密信:
"三殿下亲启:沈纪父子拥兵自重,日日龟缩关内。臣欲振士气而遭毒打,三百忠魂枉死。此战若败,罪在沈氏怯战..."
他每写一字,嘴角就溢出些血沫,却笑得狰狞——这封信将通过郑家秘密渠道,连夜送往京城。
与此同时,主帅大帐内烛火通明。沈知宴正在擦拭佩剑,临飞匆匆进来:"世子,郑洵写信回京了。"
"让他写。"沈知宴冷笑,
帐外北风呜咽,卷着细雪拍打在军旗上。沈知宴望向白狼山方向——那里,他真正的杀招已经布下。
三皇子景琛端坐在书房内,指尖轻轻摩挲着郑洵送来的密信。窗外一树寒梅映着雪光,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投下斑驳阴影。
"殿下,这信..."幕僚低声请示。
景琛忽然轻笑一声,将信笺往案上一抛:"送去御史台,就说是边关来的密信。"他端起茶盏轻抿,"记得让王御史亲自来办。"
幕僚刚要退下,景琛又补了句:"待到明日早朝之后,要让这件事整个临安城都要知晓 "
幕僚瞳孔微缩,顿时明白主子这是要逼皇上对雁门关的战事做出态度。
翌日早朝。
"臣有本奏!"王御史手持玉笏出列,"臣收到边关战士密信,信中控诉沈纪父子畏敌如虎,坐视胡人屠戮百姓!"他高举血书,"三百忠魂枉死,皆因主帅怯战!"
朝堂哗然。景和帝面无表情地接过血书,目光在众大臣面上停留片刻:"众卿以为如何?"
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陛下!"承恩侯王詹突然出列,玉笏在手中微微发颤,"北境战事胶着日久,百姓苦不堪言。臣恳请陛下下旨,命沈家父子即刻出兵决战!"
他话音未落,郑侯爷已迫不及待地附议:"老臣以为,沈纪拥兵自重、畏敌不前,当收回兵权另择良将!"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御史中丞周怀安突然冷笑一声,出列时官袍带起一阵凛冽寒风:"郑侯此言差矣。若无郑国公夜奔雁门关,此刻胡人怕是已经兵临云州城下。"他转向景和帝,"臣请陛下明鉴,"
“父皇,儿臣也收到密报,云州副将郑洵私自带三百轻骑追击胡兵,却落入胡人的圈套,只是三百轻骑无一生还 ” 四皇子景瑄把玩着腰间玉佩,忽然轻笑:"儿臣倒是好奇,王侯爷这般急着让沈家出兵..."他目光如刀,"莫非也想学郑洵,让将士们去送死?"
王詹脸色骤变,正要反驳,却见兵部尚书梁述突然出列:“四殿下已经信交予臣查看,臣以为该彻查此事,才不会使三百轻骑枉死 ”
"血口喷人!"郑侯暴跳如雷。“你们毫无证据,我们郑家忠于陛下,还请皇上明鉴 ”
景和帝目光扫过生气的郑侯和王詹,最终落在三皇子身上:"琛儿,你以为如何?"
三皇子景琛恭敬的道:"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让北疆战事今早结束,拖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 。"
临安城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去,街角的茶摊已经支了起来。热气腾腾的茶汤在粗瓷碗里打着旋儿,几个脚夫围坐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
“听说了吗?”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拍着大腿道:“北境的胡人又抢了咱们几个村子了 ”
隔壁桌的绸缎商冷哼一声,金算盘拨得啪啪响:"沈家父子一直不出兵也不知是为何?"
茶棚角落,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突然插话:"沈家满门忠烈,沈将军不出兵必定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不定是等一个能把胡人一举歼灭的机会..."
“吹吧 ”"卖炊饼的张大娘一铲子拍在案板上,震得蒸笼直颤,“真要这么厉害,就不会任由胡人欺负咱们边关的老百姓了 ”
“我以前见过镇国公得胜归来的盛举,老朽相信沈将军这次也会得胜的 ”
..........
姜府后院,姜清梧正翻看书籍 ,
"小姐!"绿竹慌慌张张跑进来,"满城都在传,北境的战事,,,!"
“阿梨 ”崔氏和王嬷嬷也来了
“母亲 ”姜清梧放下书籍,扶着崔氏坐下,倒了杯茶给崔氏,
“外头的事你也知道了 ”崔氏也有些担忧,如今的风头对沈家可不利,“你还是得空去趟镇国公看看公主,外面这样一传,公主肯定很担忧 ”
姜清梧望着北方的天空,“母亲,我知晓的,”
北境的天空终于放晴,久违的日光洒在雪原上,刺得人睁不开眼。沈知宴站在悬崖边,俯瞰着脚下蜿蜒的黑水河。冰封的河面泛着冷冽的寒光,远处胡人大营的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安宁。
"世子,真要这么干?"临飞紧了紧身上的皮袄,声音发颤,"这冰面要是炸了,咱们可没退路。"
沈知宴唇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冷肃:"胡人不是喜欢偷袭吗?今日也让他们尝尝被水淹的滋味。"
他转身看向身后五十名精锐轻骑,个个面色坚毅,腰间挂着装满火油的皮囊。这些都是随他出生入死的亲卫,无一人退缩。
"记住,"沈知宴低声道,"炸开冰坝后,立刻往上游撤,不得恋战。"
众人无声点头,随即翻身上马,沿着陡峭的"鬼见愁"道缓缓下行。
黑水河上游,冰层最薄处。
沈知宴亲自带人凿开冰面,将火油灌入冰缝。寒风呼啸,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
"点火。"
火油遇火即燃,冰层在高温下迅速崩裂。起初只是细微的"咔嚓"声,随即整片冰面如蛛网般裂开,巨大的轰鸣声震彻山谷。
"撤!"
五十骑如离弦之箭,沿着陡峭的山道疾驰而上。身后,滔天的冰水裹挟着碎冰奔涌而下,如怒龙般冲向胡人大营。
他们身后的大营里,传来胡人愤怒的号角声。
"快!撤退!"沈知宴挥鞭指向远处泛着幽蓝光芒的冰面,
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突然,一声尖锐的鹰唳划破夜空——
"世子小心!"
沈知宴猛地侧身,一支黑羽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他抬头望去,只见冰河对岸的山崖上,阿蒲那可汗正举着金弓,身后站着数十名胡人精锐。
"散开!"沈知宴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彻山谷。冰面在瞬间裂开无数道缝隙,战马惊恐地嘶鸣着陷入冰窟。沈知宴在落水的刹那拔出佩剑,刺入冰面稳住身形。
"保护世子!"亲卫们纷纷跳下马,在浮冰间拼死向他靠拢。
冰河对岸,阿史那可汗冷笑着搭上第二支箭。这支箭的箭头上缠着浸满狼毒的布条,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绿色。
"沈家小儿,"他用生硬的汉话高喊,"今日就用你的血祭天!"
弓弦震动,毒箭破空而来。
沈知宴正要闪避,脚下冰面突然崩塌。在落入刺骨河水的瞬间,他感到肩胛一阵剧痛——那支毒箭已经深深扎入他的后背。
"世子!!"
亲卫们的惊呼声中,沈知宴咬牙折断了箭杆。黑色的血立刻浸透了他的战袍,视野开始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阿蒲那可汗站在山崖上猖狂大笑的身影,以及...
冰河下游处,突然亮起的一排火把。
那是周崇武率领的接应部队。
"撤...快撤..."沈知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佩剑掷给最近的亲卫,
他的声音淹没在冰河汹涌的暗流中。当亲卫们拼命游到他身边时,只抓到一片被血染红的碎冰。
姜清梧正在凝光院的暖阁内低头缝制一件玄色披风,银针在锦缎间穿梭,细细的丝线勾勒出暗纹云纹。忽然,她的指尖一颤,针尖刺破了手指,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披风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嘶——"她轻轻吸了口气,将手指含入口中。心头莫名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窗外,春雪簌簌落下,压得院中老梅枝丫低垂。姜清梧望着北方的天空,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自沈知宴出征后,她每日都会在此时停下手里的活计,静静望向雁门关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感知到他的安危。
"小姐?"绿竹端着安神茶进来,见她神色不对,连忙放下茶盏,"可是哪里不适?"
姜清梧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披风内衬——那里绣着一个小小的狐狸图案,是仿照沈知宴送她的那盏花灯绣的。
"不知为何,方才心口突然疼了一下。"她低声说,目光仍望着北方,"绿竹,你说......他会不会......"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锦绣公主请
您即刻入宫!"
姜清梧手中的针线啪嗒落地。她猛地站起身,连斗篷都顾不上披,就往外跑去。心跳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出事了。
——
皇宫内,锦绣公主面色凝重地递给姜清梧一封密信:"刚到的八百里加急。"
信笺展开,是沈纪潦草的笔迹:
"宴儿率五十轻骑炸开了冰坝,大水冲了胡人的大营,中伏。"
姜清,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寒风呼啸,雁门关大营内一片肃杀。
沈知宴躺在军帐内,面色苍白如纸,肩头缠着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军医刚为他拔出了那支淬了毒的弩箭,此刻正用烈酒冲洗伤口。帐外,将领们焦急地等待着沈知宴的苏醒。
"报——!"一名斥候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将军,胡人残部正往黑水河谷溃逃,阿史那可汗已与柔然援军汇合,正往雁门关方向逼近!"
副将赵擎脸色骤变:"世子未醒,国公爷又领兵追击,眼下该如何是好?"
周武将军沉声道:"国公爷临行前已有安排——命我率五万大军切断胡人后路,赵猛将军守关,赵擎将军正面追击。如今世子重伤,我等更需稳住军心!"
赵猛握紧腰间佩刀,冷声道:"胡人若敢回头抢关,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帐内众将肃然领命,各自率军而去。
夜色深沉,沈知宴仍昏迷不醒。军医用银针逼出他体内余毒,却见他眉头紧锁,似在梦魇中挣扎。
"……阿梨……"他唇间溢出一声低喃,指尖微微颤动,似要抓住什么。
帐外风雪肆虐,战马嘶鸣。
锦绣公主的马车刚停在姜府门前,“陛下已经派了御医前往,你不必担心 ”锦绣拉住她的手,姜清梧觉得很惭愧,明明在战场的都是她最亲的两个人,现在公主却反过来安慰她,
“这是宴儿从北境送回来的,说是给你的生辰礼 ”
姜清梧接过锦盒,手指抚摸着锦盒,很是愧疚的说:“是清梧失礼了,让殿下担忧了”
“回吧 ”锦绣公主含笑的挥挥手。
姜清梧便提着裙摆匆匆下车。她怀中紧抱着沈知宴托公主转交的锦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姐姐。"一道娇柔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姜清梧脚步一顿,抬眸便见姜清桐倚在梅树下,一袭桃红袄裙衬得她肤白如雪,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讥诮。
"姐姐攀上了沈世子,好不风光。"姜清桐慢悠悠走近,"却不曾想,他如今生死未卜......"
话音未落,姜清梧突然抬手——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姜清桐踉跄后退,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这一巴掌,是教你谨言慎行。"姜清梧声音冷得像冰,"再让我听见半个字咒他,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死未卜’。"
姜清桐脸色煞白,正要还嘴,却见姜清梧眼神冷冷的盯着她,虽未言语,却让姜清桐瞬间噤若寒蝉。
"二妹妹。"姜清梧的手抚上那只锦盒,"我记得,郑家小姐似乎与你交好?"
姜清桐浑身一颤。
"北疆战事未平,有些交情......"姜清梧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还是断干净为好。"
说完她不再理会姜清桐,独自回到闺房。她颤抖着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金镶玉簪,簪头雕成小狐狸模样,嘴里叼着张字条:
"等我回来,给你戴簪。"
窗外风雪呼啸,姜清梧将簪子紧紧贴在心头,泪珠滚落,在锦缎上洇开深深浅浅的痕。
朔风如刀,卷起戈壁上的沙砾拍打在玄甲军的铁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沈纪横刀立马,望着远处烟尘中若隐若现的柔然狼旗,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报——!"斥候满身是血滚落马前,"柔然左贤王亲率三万铁骑,距此不足二十里!"
副将急道:"国公,赵将军的合围部队还未到,我们..."
"等不及了。"沈纪突然摘下沉重的头盔,花白的鬓角在风沙中格外刺目,"传令全军,变锋矢阵。"
当号角声响彻荒原时,柔然人看到的是一支不要命的军队——三千玄甲军竟主动冲向十倍于己的敌阵。沈纪一马当先,长刀所过之处血浪翻涌,竟硬生生在柔然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杀!"
此时三十里外的峡谷中,赵擎正红着眼砍翻最后一个拦路的胡人哨兵。他望着远处升起的狼烟,突然暴喝:"卸甲!轻骑驰援!"
三千铁骑纷纷抛下重铠,只带着兵刃向狼烟方向狂奔。有亲兵大喊:"将军!卸甲遇敌必死啊!"
赵擎马鞭抽得鲜血淋漓:"国公在用命给我们开路,你们他娘的怕死?!"
戈壁滩上,沈纪的玄甲军已经折损过半。老将军左臂中箭,却仍单手执刀,将企图靠近帅旗的柔然骑兵劈成两半。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号角声——那是二十年前他亲自为赵擎设计的突围信号。
"好小子..."沈纪咧嘴一笑,满嘴是血,"全军听令!向东南突围!"
当两支军队终于在尸山血海中汇合时,柔然人惊恐地发现,这些浑身是血的中原军人,眼里燃烧着同样的火焰。赵擎一枪挑落柔然帅旗,嘶吼道:"大晟万胜!"
夕阳西下时,柔然左贤王带着残部仓皇北逃。沈纪拄着刀坐在尸堆上,看着赵擎一瘸一拐地走来。
"末将...迟到了。"赵擎重重跪倒。
老国公却把水囊扔给他:"放屁!老子算得准准的。"他指着远处正在收拢的玄甲军,"看见没?这才是老子的兵——"
话音未落,突然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赵擎扑过去撕开他的战袍,才发现国公胸前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别声张..."沈纪死死攥住他的手,"死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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