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开除！！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易承志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被热情的杨厂长，硬是按在了自己办公室那张柔软的沙发上，进行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亲切友好”的会谈。

  会谈的内容，从机床的传动比，聊到齿轮的淬火工艺。

  杨厂长越聊越是心惊，越聊越是佩服。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脑子里装着的，简直就是一部活的，世界机械工业发展史。

  他的知识储备之渊博，眼界之开阔，见解之深刻，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很多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技术难题，在这个年轻人嘴里，三言两语，就给他点得通透无比。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聊天，而是在跟一位学究天人，隐居多年的宗师级老专家，讨教问题。

  到最后，杨厂长看向易承志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欣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崇拜。

  他当场拍板，又给易承志加了三条“特权”。

  第一，那个“技术改良攻关小组”组长的任命，即刻生效！级别暂定为副科级，享受科级干部的一切待遇！工资，也直接从学徒工的十八块五，一步到位，提到六十二块！

  第二，为了方便易承志同志的工作和生活，厂里决定，奖励他一套位于南锣鼓巷附近，带独立厨房和卫生间的二居室新楼房！家具家电，厂里全包！

  第三，也是最让易承志哭笑不得的一条。杨厂长表示，自己的爱女，今年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温柔贤惠，貌美如花，问易承志同志，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

  面对杨厂长这突如其来的，“火箭式提拔”和“精准扶贫”，外加“强行塞女儿”的三连击，饶是易承志两世为人，也差点没绷住。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是婉拒了杨厂长“当他女婿”的好意。

  但前面两条，他是实在推辞不掉了。

  尤其是那套新楼房，对于在这个四合院里住了小半年，早已受够了那群禽兽的易承志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甘霖。

  他终于可以带着一大爷和一大妈，逃离那个是非之地了。

  当易承志揣着那份新鲜出炉的，盖着鲜红大印的任命文件和房契，走出轧钢厂大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没有骑车，而是一路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往四合院走。

  他知道，今天晚上，院里，肯定还有一场好戏，在等着他。

  果不其然。

  他刚一踏进四合院的大门，就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院子里，静悄悄的。

  但这种安静，不是平日里那种饭后的宁静，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的死寂。

  各家各户的窗户后面，都有一双双眼睛，在偷偷地，窥视着他。

  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畏惧，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易承志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派出所那封通报，肯定早就送到厂里了。

  而他今天一下午没回来，这帮禽兽们，肯定以为，他也被派出所给“处理”了。

  他们现在，正等着看自己倒霉的笑话呢。

  他不动声色地推着车，往中院走去。

  刚走到月亮门，一个人影，就从暗处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傻柱。

  他一脸焦急地看着易承志，压低了声音说道。

  “承志！你可算回来了！你没事吧？我听说……今天厂里来了派出所的通报，刘海中和许大茂他们，都被厂里给处分了！你……你没受影响吧？”

  易承志看着他那副真心实意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笑着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放心吧，柱子哥，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就在这时，两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一旁阴阳怪气地传了过来。

  “呦！这不是咱们院里的大英雄，易承志同志吗？”

  只见阎埠贵和二大妈，正蹲在墙角，一边择着菜，一边斜着眼，看着他们。

  “承志啊，听说你今天，把咱们院的二大爷和许大茂，都给送进去了？还让人家被厂里记了大过？”阎埠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可真是……年轻有为，手段高明啊！”

  “可不是嘛！”二大妈也在一旁帮腔，“把邻居往死里整，踩着人家的尸骨往上爬，这种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做不出来呦。”

  他们这话，看似是在夸奖，实则句句带刺，充满了挖苦和讽刺。

  院里其他人家，也纷纷打开了门，探出头来，准备看热闹。

  傻柱一听这话，当时就火了。

  “三大爷！二大妈！你们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踩着人家尸骨往上爬？那是他们活该！是他们先不当人，在背后捅刀子！”

  “嘿！你个傻柱！这里有你什么事！我们跟承志说话呢，你插什么嘴！”二大妈把手里的烂菜叶往地上一摔，叉着腰骂道。

  眼看着，一场新的骂战，就要爆发。

  易承志却轻轻地拉住了冲动的傻柱，然后，他看着阎埠贵和二大妈，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三大爷，二大妈，你们说得对。”

  “我这个人，确实是年轻气盛，不懂得人情世故。”

  “不过，我这人，也有个优点。”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那份任命文件，在他们面前，轻轻地晃了晃。

  “那就是，运气，好像一直都还不错。”

  “厂里领导觉得我这次，不仅没有错，反而还为厂里清除了害群之马，维护了工人阶级的纯洁性。”

  “所以，为了表彰我这种‘大义灭亲，刚正不阿’的精神，厂里决定……”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破格提拔我为，‘技术改良攻关小组’的组长，享受副科级待遇。”

  “同时，为了奖励我为厂里做出的突出贡献，还特批了我一套南锣鼓巷的新楼房。”

  “哦，对了，工资也涨了点，不多，也就六十二块钱吧。”

  他这番话，说得是云淡风轻，轻描淡写。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四合院里，轰然炸响！

  副科级干部？！

  六十二块钱工资？！

  南锣鼓巷的新楼房？！

  整个院子，瞬间就炸了。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极致的震惊！

  阎埠贵手里的那根大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二大妈那张原本还刻薄的脸，瞬间就僵住了，那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剧本，怎么……怎么又反转了？！

  这小子，不是应该被处分，被开除，灰溜溜地滚出四合院吗？

  怎么……怎么还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了？！

  这不科学啊！

  这简直比话本里写的故事，还要离奇啊！

  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院子。

  “请问！哪位是刘海中和许大茂的家属？这里有两封，轧钢厂保卫科寄来的，关于他们的，开除通知书！”

  “开……开除通知书？！”

  这五个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四合院上空那片刚刚被震惊所笼罩的阴云。

  如果说，刚才易承志的“升官发财”，只是让众人感到震惊和嫉妒。

  那么此刻，刘海中和许大茂的“被开除”，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在这个年代，被工厂开除，意味着什么？

  那不只是丢掉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那意味着，你被抛弃，彻底除名了。

  你的人生，完了。

  你全家老小的生活，也完了。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二大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把就抢过了邮递员手里的那两封信。

  她颤抖着双手，撕开了其中一封。

  那张盖着轧钢厂保卫科鲜红大印的，冰冷的，白纸黑字，瞬间就击溃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的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响彻了整个四合院。

  二大妈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被气晕过去了。

  另一边，躲在屋里偷听的娄晓娥，也听到了那句“开除通知书”。

  她失魂落魄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当她从同样目瞪口呆的阎埠贵手里，接过那封属于许大茂的“死刑判决书”时，她的身体，只是轻轻地晃了一下，并没有像二大妈那样，哭天抢地。

  她的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的悲伤。

  只有一种，解脱。

  一种如释重负的，彻底的解脱。

  她看着那张纸，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凄凉的，自嘲的笑容。

  完了。

  也好。

  早就该完了。

  整个四合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刘家的几个儿子，手忙脚乱地把二大妈往屋里抬。

  阎埠贵和院里的几个大妈，则围着娄晓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易承志对于眼前这场闹剧，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已经陷入绝望的家庭，然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家门。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四合院里，至少能清静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