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要不起！王炸！

  杨厂长不是一个纯粹的行政干部，他是从一线技术岗位，一步一个脚印干上来的。

  对于机械和图纸的理解，他有着绝对的权威和自信。

  所以，当他看到文件夹里那些图纸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那是一种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认知的，极其精妙而又大胆的设计理念。

  那些复杂的结构图，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标注，那些天马行空的，却又在理论上完全成立的改良思路，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瞬间就吸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戴上老花镜，身体前倾，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那只握着文件夹的手，甚至因为过度激动，而开始微微颤抖。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副厂长和马主任，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杨厂长，从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狂喜和痴迷。

  他们两个，彻底懵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小子拿出来的，不就是几张破图纸吗？

  里面画的，难道是高达的设计图？还是星际战舰的建造方案？

  怎么能把见多识广的杨厂长，给震撼成这个样子？

  李副厂长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正在朝着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疯狂地滑去。

  他忍不住凑上前，伸长了脖子，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大的魔力。

  可他刚把头伸过去，就被杨厂长一声暴喝，给吓了回去。

  “别动！”

  杨厂长像一头护食的猛虎，死死地按住那个文件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警惕的眼神，瞪着李副厂长和马主任。

  那眼神里，充满了“这宝贝是我的，谁也别想碰”的强烈占有欲。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带着一丝颤音。

  “小……小易同志！”

  他竟然用上了“同志”这个称呼！

  而且，还是尊称！

  “这里面所有的方案……全都是……全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易承志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是的，厂长。只是我个人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可能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拿出来，也是想请厂里的领导和专家们，帮忙斧正一下。”

  他这番话说得是谦虚至极，但在李副厂长和马主任听来，却不亚于是在他们的脸上，左右开弓，疯狂地扇着耳光。

  还……还不成熟？

  还……还需要斧正？

  你都把厂长给整得快要当场给你跪下了，你还在这装逼？

  杨厂长听到他这话，更是激动得“噌”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易承志的面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那力道之大，捏得易承志都感觉有点疼。

  “不不不！天才！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这哪里是不成熟的想法！这简直就是一场革命！一场足以改变我们整个轧钢厂，不！是改变我们国家整个机械加工行业未来的伟大革命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毫不夸张。

  因为他知道，这份技术方案的价值，到底有多大。

  如果真能像方案里说的那样，将生产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那意味着，他们轧钢厂每年的产量，将凭空多出五分之一！

  这多出来的产量，换算成利润，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别说那降低百分之三十的故障率了！

  那将为厂里节省下多少维修成本和时间成本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革新了。

  这简直就是一台印钞机啊！

  一台会下金蛋的，活的印钞机啊！

  李副厂长和马主任，此刻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两个傻子一样，看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无情地踩在了地上，反复摩擦。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所有的捧杀，在这个年轻人拿出的这份“王炸”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幼稚，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们自以为给对方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结果，人家直接开着一辆推土机，把他们连人带坑，一起给埋了。

  这还怎么玩？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啊！

  杨厂长拉着易承志的手，那叫一个亲热，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他看着易承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的珍宝，是自己的亲儿子，不，是比亲爹还要亲。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冰冷而又厌恶的眼神，看着早已面如死灰的李副厂长和马主任。

  “老李！老马！”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们刚才，好像说……要开除我们厂的这位……‘技术革新能手’？”

  “你们好像还说……要取消他的……技术大比武参赛资格？”

  “你们刚才……是不是还跟我说，他品行不端，心术不正，是个害群之马？”

  他每问一句，李副厂长和马主任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两个人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就差没当场给杨厂长表演一个“原地去世”了。

  “厂长……我……我们……我们也是被蒙蔽了……”李副厂长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闭嘴！”杨厂长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他。

  “被蒙蔽？我看你们两个，才是真正的被猪油蒙了心！”

  “我们厂里出了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技术天才，你们不想着如何去保护他，去培养他，反而听信那几个地痞流氓的谗言，在这里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想要把他置于死地！”

  “你们的思想性呢？你们的原则呢？你们的脑子呢？！”

  “我看，真正思想品德败坏，心术不正，不适合待在我们工人阶级队伍里的，是你们两个！”

  杨厂长是真的气坏了。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要听信这两个蠢货的谗言，把这么一个能改变工厂命运的宝贝疙瘩，给亲手开除掉，他这后背，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要是真开除了，那他杨某人，就不是轧钢厂的功臣，而是罪人！

  是千古罪人！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后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面如土色的家伙，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语气，当场宣布道。

  “我决定！”

  “从今天起，成立一个以易承志同志为组长的，‘机床技术改良攻关小组’！直接向我本人负责！”

  “厂里所有的技术人员，所有的设备资源，所有的后勤保障，都要无条件地，全力配合攻关小组的工作！”

  “至于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了李副厂长和马主任一眼。

  “李副厂长，你作为厂里的主要领导之一，识人不明，听信谗言，险些造成重大损失，我要求你，立刻写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深刻检讨，在下周的全厂职工大会上，公开念出来！”

  “还有你，马主任！你身为车间主任，不仅不能为厂里发掘人才，反而打压排挤，嫉妒贤能！从今天起，你这个车间主任，我看也不用当了！先去后勤处扫一个月的厕所，好好反省反省吧！”

  这番处理决定一出，如同两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李副厂长和马主任的天灵盖上。

  李副厂长，当众检讨？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马主任，扫厕所？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两个人，再也撑不住了。

  一个瘫倒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一个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这一次，他可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被气晕过去了。

  当马主任那肥硕的身躯，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砸在办公室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时，这场充满了戏剧性的“审判大会”，才算是真正画上了一个句号。

  杨厂长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不争气的家伙，然后挥了挥手，叫来门外的秘书。

  “把马主任抬到医务室去，别让他死在我办公室里，晦气。”

  随即，他又把目光转向了那个早已失魂落魄，瘫坐在沙发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李副厂长。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客气和尊重，只剩下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失望。

  “老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个昔日的老搭档，而是像变脸一样，立刻换上了一副春风和煦的，慈祥和蔼的笑脸，再次拉住了易承志的手。

  那态度，那热情，简直比刚才还要亲热三分。

  “走走走！小易同志！别让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影响了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