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雨水反对？

  就在屋子里气氛降到冰点的时候，傻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来咯！尝尝哥的手艺！京城第一……哎？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屋里两个脸色各异的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怎么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吵架了？”

  “没有！”

  “没有！”

  易承志和何雨水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种默契，反而让场面显得更加尴尬。

  傻柱挠了挠头，也懒得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他把菜往桌子上一放，豪爽地说道。

  “管你们吵没吵架，天大的事，都得等吃完饭再说！”

  “承志，坐！雨水，去拿碗筷！今天咱们哥仨，不醉不归！”

  一顿饭，吃得是各怀心事。

  傻柱是真饿了，风卷残云，大快朵颐，嘴里还不停地吹嘘着自己的厨艺天下无双。

  易承志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何雨水，试图从她的言行举止中，找到突破口。

  而何雨水，则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低着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白饭，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一眼易承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傻柱已经喝得有些微醺，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他拍着易承志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

  “承志……我跟你说……嗝……你柱子哥我……心里苦啊……”

  “你说……我怎么就……找不到个媳妇呢？”

  “那许大茂……孙子……都能找到娄晓娥那样的……我……我何雨柱哪点比他差了？”

  易承志知道，机会来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何雨水，故意大声说道。

  “柱子哥，这事你得问雨水啊。”

  “我刚才跟雨水说，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可雨水她不同意啊。”

  “她说你现在过得挺好的，不需要找媳妇，找了也是添乱。”

  傻柱闻言，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酒精而有些迷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妹妹。

  “雨水？他说的是真的？”

  何雨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我……我没有……”她慌乱地辩解道，“我就是觉得……哥你现在还年轻，不着急……”

  “放屁！”傻柱猛地一拍桌子，把碗筷都震得跳了起来。

  “我还年轻？我他妈都快三十了！再不着急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雨水！你给老子说清楚！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娶媳妇？！”

  他虽然喝多了，但脑子还没彻底糊涂。

  娶媳妇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谁碰谁流血。

  “我没有！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何雨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又委屈又害怕。

  “那你为什么不让承志给我介绍对象？！”傻柱红着眼睛逼问道。

  “我……我……”何雨水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总不能当着自己哥哥的面说，她已经认定了秦淮茹当嫂子吧？

  她更不能说，她害怕别的女人来了，会抢走哥哥对她的疼爱，会破坏她和“秦姐”之间的关系吧？

  这些深藏在心底的，自私而又幼稚的想法，她根本说不出口。

  看着被逼到墙角的何雨水，易承志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缓缓地开口了。

  他没有直接去指责何雨水，而是换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角度。

  “柱子哥，雨水，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们的父亲，何大清，当年为什么会抛下你们兄妹俩，跟着一个白寡妇跑到保定去？”

  何大清。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被禁忌的魔咒。

  当它从易承志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屋子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傻柱那张因为酒精而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一片铁青。

  他那双原本还带着醉意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清明无比，但那清明之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愤怒，羞耻，和一种被深深刺痛的屈辱。

  而何雨水，则像是被人当众撕开了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她那张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许你提他！”

  傻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高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指着易承志，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他不是我爹！我何雨柱没有爹！他就是个跟野女人跑了的混蛋！王八蛋！”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受伤的野兽。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宁愿被人骂是傻子，是光棍，也不愿意被人提起那个让他蒙羞了一辈子的父亲。

  易承志没有被他这副样子吓到。

  他依然平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看着情绪失控的傻柱，和那个已经吓得快要哭出来的何雨水，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兄妹俩的心上。

  “柱子哥，你先别激动，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提他，是揭了你的伤疤。但是有些伤疤，你不揭开，不把里面的脓血挤出来，它就会永远烂在你的肉里，让你疼一辈子。”

  “你们兄-妹俩，其实一直在重复着你们父亲的老路，只是你们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而已。”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像一个玄之又玄的谜语。

  傻柱愣住了，他那股子冲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熄灭了大半。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易承志，又看了看自己那同样一脸困惑的妹妹。

  重复老路？

  什么意思？

  何雨水又点了点头，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

  “那我现在告诉你。”易承志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你父亲遇到的那个白寡妇，跟现在的秦淮茹，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也是一个人拉扯着孩子，也是一样的温柔善良，也是一样的楚楚可怜，也是一样地把你父亲，照顾得无微不至。”

  “所以，你父亲才会为了她，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女，义无反顾地跟着她私奔。”

  “因为他觉得，他遇到了真爱，遇到了一个真正需要他，能让他体现自己男人价值的女人。”

  “而你们的母亲，却因为常年操劳，脾气暴躁，不懂得示弱，所以在他眼里，就成了一个只会抱怨的黄脸婆。”

  易承志这一番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何雨水那混沌的脑海。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自己父亲当年的行为。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被狐狸精勾走了魂的混蛋。

  可现在听易承志这么一分析，她突然发现，好像……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易承志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将目光又重新投向了那个已经陷入呆滞状态的傻柱。

  “柱子哥，现在我再来问你。”

  “你是不是觉得，秦淮茹她很可怜，很需要你的帮助？”

  “你是不是觉得，你给她送饭盒，帮她家扛煤，修补房顶，你就是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你就是在拯救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你是不是觉得，当你看到她和她的孩子因为你的帮助而露出感激的笑容时，你心里就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你觉得你比许大茂，比刘海中，甚至比我这个一大爷，都更像个爷们儿？”

  傻柱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易承志说的，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心窝子。

  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享受着那种被人需要，被人依赖的感觉。

  他享受着秦淮茹那柔情似水，又带着一丝崇拜的眼神。

  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是个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易承志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警钟，在傻柱的耳边轰然炸响。

  “你跟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爹，又有什么区别？！”

  “他为了一个需要他拯救的寡妇，抛弃了自己的家庭。”

  “而你，为了一个同样需要你拯救的寡妇，正在心甘情愿地放弃你自己的人生！”

  “你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换成饭盒，送到别人家，让别人家的孩子吃得满嘴流油，而你自己的妹妹，却跟着你啃窝窝头！”

  “你为了给别人家当免费的长工，把自己找媳-妇，成家立业的正事，全都抛在了脑后！”

  “你以为你这是善良吗？你以为你这是仗义吗？”

  “我告诉你！你这不是善良！你这是愚蠢！你这是在用一种自我牺牲的方式，来满足你自己那点可怜的，从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身上继承来的！”

  “何雨柱！你给我清醒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