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好啊，邻居

  周六，林夕拖着行李箱进了一栋单元楼，电梯停在十层。
  她出了电梯后，赶忙掏出气垫补补妆，又拨弄了几下披散着的卷发。
  “完美，接下来就是假装走错，来一个偶遇。”
  也就几步路的功夫，她来到这一层唯一的一户家门口，在密码锁上随意地按了几个数字。
  “咦，怎么不对？房东发给我的密码就是这个啊。”
  林夕见门后没有动静，拿起手机翻看起和房东的聊天记录，又在输了一遍密码。
  “还是错的，怎么会呢？”
  她看似在埋头看手机，实则忙着心中猜想：
  顾嵇是不在家？还是没有听到门这边的动静啊？
  要不再输入一次？但是连续输错三次会不会锁死或者发出警报啊，那多尴尬。
  算了算了，反正都搬到楼下，来日方长。
  “哦～原来是楼层搞错了。”她对着大门鞠躬道歉，拖着行李箱消失在监控摄像头下。
  没多久后，一辆迈巴赫进了地下停车场。
  顾嵇从副驾驶下来，老宅的司机林叔探出头来：
  “顾总，老爷子特意交待给您的大补汤忘拿了。”
  “林叔，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顾嵇无奈一笑，站在车前并未动。
  见状，林叔只好拎着保温饭盒送到他跟前，笑得和蔼：
  “小少爷，当司机的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多危险。”
  “那您开车注意安全。”顾嵇接过东西后进了电梯，一路向上到了十楼。
  警觉的他发现密码锁有被人动过的痕迹，空气中还残存着一丝令他感到熟悉的香气。
  顾嵇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拿出手机查看门口的监控录像。
  当看到并不陌生的脸后，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再看下去后，嘴角隐隐扬了起来。
  “原来是她。”
  据他所知，邻近的楼层只有九楼是空着没人住，那林夕多半是住楼下了。
  开门后，顾嵇随手就把补汤放在入户玄关处，踩着拖鞋走到沙发上靠坐着，看上去从里到外都透露着疲累。
  一回老宅，他就会陷入那些痛苦回忆中。
  “看来今晚又要睡不着了。”
  夜幕笼罩下，淡淡月光普照。
  阳台上，林夕身着冰丝睡衣，盘腿坐在吊椅上。
  一番修炼过后，她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抓住栏杆，歪着脖子往楼上使劲儿瞧。
  “好像没开灯，不在吗？”
  “笨啊，感应一下梦核不就行了，费劲吧啦的干嘛？”
  林夕穿过客厅直接回了卧室，只按亮了床头灯，她抱着蓝胖子布偶闭上眼睛开始感应。
  须臾过后就睁开，弯起眉眼笑了笑。
  一个多小时后，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脸的生无可恋。
  “顾嵇啊顾嵇，你这失眠也太严重了吧！”
  楼上，睡不着的顾嵇烦躁地薅了薅头发，干脆下床在屋子里游荡。
  玄关处，他打开保温盒，一口气喝完了里面温度刚刚好的补汤。
  “熬夜对身体不好，是该补一补。”
  凌晨三点左右，林夕对着枕头狂揍一通，而后死死盯着天花板。
  她是真的受不了这种想睡又睡不着的滋味。
  “不管那么多了，我要睡觉！”
  转眼间，她就出现在楼上，抬手按响门铃。
  门后，顾嵇看了一眼监控器，下意识地整理头发和衣着，然后才打开门。
  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看到顾嵇居家的一面，林夕微微愣神，回过神来后，露出标准笑容。
  “你好啊，邻居，那个……你扰民了。”
  “我只是躺床上睡不着，这也打扰到你了吗？”顾嵇语气无辜，上前半步后倚靠在门框上。
  林夕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开口：“对，你翻身的声音吵到我了。”
  ……空气有些凝固……
  顾嵇实在是想不通，林夕大半夜不睡觉，该不会是来践行先前所说的追求吧？
  总不能……真是他翻身吵到了楼下，顺风耳吗？
  “那我对你说声抱歉，我尽量不翻身。”
  倒也不必如此，林夕升起一丝愧疚来，不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开门见山道：
  “这也不是你的错，想来顾先生应该是失眠了，不如我发挥一下邻居爱，给你催眠一下。”
  不等对方说话，她就登堂入室，拉着顾嵇的手腕到沙发上。
  “你躺下吧，随意点。”
  “好。”顾嵇照做，心想这好像是自己家吧。
  客厅并未开灯，只有玄关处和卧室传来些许光亮。
  林夕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淡淡道：“闭眼。”
  四周寂静，顾嵇没有听到那道钟表声不禁疑惑。
  这时，林夕的话语声响起，如同潺潺溪流流淌进他的耳朵里。
  为什么她的催眠方式与众不同，每次的说词还不一样？
  这么想着想着，顾嵇就陷入沉睡中。
  而林夕往后一倒，靠着抱枕安睡起来。
  黑暗的梦境之地，林夕开始发挥自己的织梦能力。
  “那就赠你一个圆满之梦。”
  顾家老宅饭厅，老爷子坐在首位，顾父顾母坐在左侧，右侧则是顾嵇和林夕。
  “小夕啊，你打算什么时候给爷爷生个曾孙抱抱？”
  林夕不语，而是扭头看向顾嵇，对方拍拍她的手安抚，正面对上催生的爷爷。
  “爷爷，我们新婚燕尔的，还不想有个哭闹的孩子打扰二人世界。”
  接着，顾母出声附和，“小年轻有自己的打算，爸您就别操心了。”
  闻言，老爷子转而看向自家不吭声的儿子，“你多些汤，抱不了曾孙，孙子也是一样的。”
  “咳咳。”正喝汤的顾父被呛到，老脸都有些羞臊，“爸，食不言寝不语，您要起带头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闹铃声惊跑了这个梦，沙发上睡着的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沙发角落里的林夕脑袋昏昏沉沉，一个不注意就滚地上去了。
  “唉哟！”
  “你没事吧？”
  爬起来的林夕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别人家睡了一觉，看着外边的天大亮，捂着脸往外跑。
  万一被看到眼屎什么的多破坏形象。
  站在原地的顾嵇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觉得自己是睡醒了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