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买人

  推开厚重的木门，潮湿的霉味裹挟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环形监牢里，铁栅栏后的人影影绰绰。
  沈清歌刚踏下石阶，便听见此起彼伏的锁链声。
  这位可能是你们的新主子！
  李伢人挥舞皮鞭，惊起墙角的老鼠，都给我打起精神。
  李伢人介绍完一圈，擦着汗赔笑，姑娘这些可都是万中无一的人才！
  您看......”
  那个戴铁面具的。
  沈清歌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又是何人。
  李伢人眼睛一亮，连忙道：姑娘好眼力，这位铁面爷原是边疆骑兵统领，擅使陌刀，在沙场上杀得敌寇闻风丧胆，只因得罪了权贵才......”
  沈清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监牢里众人，心中默默盘算。
  李伢人，我要二十个会武功的护院。
  她语气沉稳，除了铁面爷，再给我仔细说说其他人。
  李伢人赶忙点头，指着左侧满脸横肉的汉子，这位黑熊，力大无穷，能单手举起石磨盘，一手开山拳虎虎生风。
  又指向角落精瘦的老者，别看这位陈老头干瘦，他的点穴功夫可是一绝，三根手指就能让人动弹不得。
  还有这对孪生兄弟，李伢人示意两个身高体型，几乎一模一样的青年上前，使的是鸳鸯双刀，配合起来天衣无缝，曾在江湖上闯出双煞名号。
  沈清歌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横梁上的玄衣男子，周遭囚犯的骚动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李伢人顺着她的视线仰头望去，脸色瞬间变得青白，慌忙挥舞手中皮鞭驱赶众人。
  看什么看！
  都给我老实待着！
  他转过身时，脸上又堆起谄媚的笑，压低声音道：姑娘这人就是个疯子，您别......”
  沈清歌耐心听着，不时提出问题，那个使长枪的汉子，实战如何。
  这个姑娘，为何会被关在这里，李伢人一一作答，额头的汗水却越冒越多，这位姑娘看似年轻，挑人的眼光却极为老辣。
  待李伢人介绍完所有会武之人，沈清歌沉吟片刻。
  铁面爷、黑熊、陈老头、双煞兄弟，再加上......她目光扫过始终安静站立的玄衣男子，还有他，以及另外十四人。”
  姑娘好魄力！
  李伢人强笑道，心中暗暗咋舌。
  这些可都是牙行里最能打的角色，平日里轻易不肯出手，没想到被这姑娘一口气挑走大半。
  丫鬟十人，就选阿丑和她旁边那几个手脚麻利的。
  沈清歌继续道，四个婆子，周嬷嬷、王嬷嬷，再加上另外两位看着稳重的。
  十个小厮，把石头也算上，剩下的挑些机灵的。
  李伢人连连称是，掏出账本飞速记录。
  姑娘放心，明日辰时，小人定将这些人，整整齐齐送到云栖庄。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只是这些人的身价......。
  按市价算。
  沈清歌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这是定金。
  若人有差池，或是少了一个，李老板应该知道后果。
  她的目光扫过李伢人腰间的钥匙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伢人接过银票，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这笔买卖做成，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可这姑娘看似年轻，手段却如此老辣，日后打交道还得多加小心。
  那小人这就去准备，明日准时将人送到。
  李伢人哈着腰要退下。
  沈清歌转身离开地牢，玄衣男子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始终保持三步距离。
  李掌柜这个人我先带走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众人身上，为这场交易镀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沈清歌踩着木楼梯的吱呀声来到客栈二楼，转身对身后始终保持三步距离的玄衣人说：小二，再开一间相邻的上房。
  跑堂的应了声，将黄铜钥匙放在漆痕斑驳的柜台上，目光忍不住往玄衣人苍白如纸的脸上瞥。
  还不知怎么称呼你？
  沈清歌接过钥匙时忽然发问，玄衣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良久才道，我不过是个无名囚徒。
  烛火在他眼下投出青灰的阴影，更衬得面容冷硬如刀刻。
  她指尖摩挲着钥匙上的雕花，忽然轻笑出声：既入我麾下，总要有个名字。
  目光扫过对方玄色衣摆上凝结的暗红血迹，就叫玄天吧，取浴火重生之意。"
  玄天怔了怔，喉结滚动却未应答。
  沈清歌忽然意念一动，借着转身整理衣袖的动作，自袖中隐秘取出一瓷瓶金疮药，塞到他手中：你身上的伤得好生养着。
  玄天看着瓶身精致的缠枝纹，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瓷面。
  当他抬头时，正对上沈清歌清亮的目光，你要是实在想离开，我也不拦你。
  要是以后想跟着我，明日卯时，我们在客栈门口见。
  说罢，她将另一把钥匙放在他掌心，转身推开房门。
  木门合上的瞬间，玄天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腔。
  低头看着手中的金疮药，这是他被囚多年，第一次有人递来的善意。
  夜色漫过窗棂，他握紧瓷瓶，也许这就是他的重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