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买庄子

  大哥别推辞。
  沈清歌硬把金瓜子塞进他掌心，触感还带着体温，您若不收，我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对了，还得劳烦您带我去牙行，我想买座宅子安家。
  车夫攥着金瓜子，手都有些发抖，结结巴巴道：姑娘要买宅子。
  那得去城西的万昌牙行。
  李掌柜是我远房表叔，保准给您寻个好的。
  他说着，赶忙把剩下的馒头揣回怀里，三步并作两步去牵马车。
  枣红马踏着碎步穿过半条街，停在一座飞檐斗拱的气派建筑前。
  匾额上万昌牙行四个鎏金大字被夕阳照得发亮，门前两个小厮瞧见马车，立刻满脸堆笑迎上来。
  这位客官，可是要寻宅子。
  我们行里上至王府别院，下到农家小院，应有尽有。
  沈清歌刚跨下马车，就见一个身着藏青，绸缎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鄙人李有德，可是哪位贵客到了，他目光扫过沈清歌素净的衣着，笑容淡了几分，直到瞥见侄子小心翼翼漏出的金瓜子，脸色瞬间变了。
  哎哟！
  是贵客！
  快请进！
  李有德亲自掀开锦缎门帘，里头茶香四溢，红木桌上摆着刚切好的水果。
  沈清歌刚在太师椅上落座，丫鬟就捧来青瓷茶盏，氤氲的热气里飘着茉莉香。
  不知姑娘想买，什么样的宅子，李有德搓着手，眼睛亮得像见了肥肉的狼，城里有座三进的四合院，带荷花池和绣楼，只要八百两......"
  我想要城外的庄子，沈清歌抿了口茶，不紧不慢道，要山水环绕，地要够大，最好带些现成的田地。
  李有德愣了愣，随即拍手笑道：巧了不是离青州城三十里有座云栖庄，那可是好地方。
  背靠白云山，前临青龙江，庄子里光是良田就有三百亩，还有片现成的药圃。
  原是赵员外的产业，他家要举家迁去京城，才忍痛割爱......"
  听起来倒是不错。
  姑娘这就随我去瞧瞧？
  马车现成的！"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
  沈清歌掀开车帘，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前，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稻穗压弯了腰，金浪翻滚。
  远处白云山云雾缭绕，山脚下的青龙江波光粼粼，几只白鹭掠过水面。
  姑娘请看！
  伢人李有德挥着手，像展示珍宝般介绍，这庄子占地足有千亩，前头是百亩良田，后头还有片松树林，最妙的是这个！
  他带着沈清歌绕过影壁，一个碧波荡漾的人工湖出现在眼前，湖心小岛上种满了鲜花，晚风吹过，送来阵阵清香。
  沈清歌漫步在九曲回廊上，指尖抚过雕花栏杆。
  穿过垂花门，是三进的青砖大瓦房，窗棂上的蝙蝠纹木雕栩栩如生。
  后院的药圃里，几株野生的芍药开得正艳，墙角还种着几棵硕果累累的石榴树。
  这庄子虽有些年头，但胜在格局好。
  李有德跟在后面，察言观色，厨房后头还有口水井，水质清甜，泡茶酿酒都好。
  姑娘若是嫌旧，小人可以介绍几个得力的工匠，重新修缮......"
  不必了。
  沈清歌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嘴角勾起笑意。
  这里依山傍水，既能掩人耳目，又便于发展产业，实在是再好不过。
  她转身对李有德道：就它了明日咱们就去官府过户。
  李有德笑得见牙不见眼，姑娘好眼光！
  这庄子，日后保准升值！
  沈清歌指尖轻点着茶盏，不知要多少银子？"
  旁人来，我少说要三千两。
  李有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但姑娘是贵客，两千五百两。
  再送您十个现成的庄户，连管家账房都配齐！
  沈清歌心里暗笑，面上却不露声色，两千两她见李有德要开口，又补了句若是成，日后我添置田产，都在万昌牙行办。"
  李有德眼睛一转，突然拍着大腿笑道：成！
  就当交个朋友！
  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姑娘若是还有旁的需求，小人认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看家护院、采买货物......
  沈清歌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李掌柜消息灵通，日后少不了麻烦。
  她从袖中掏出一千两，这是定金，劳烦掌柜的操办过户文书。
  夕阳西下，沈清歌站在庄子门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晚风送来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她摸了摸腕间的熊猫印记，低声道：肥仔你瞧，咱们的大业，终于要开始了。
  第二天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客房，沈清歌用银匙搅开，燕窝粥表面的糖霜，刚舀起一勺，便听见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姑娘，小人李伢人求见。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还伴随着局促的搓手声，过户文书已经办妥，衙门的张捕头还特意加盖了加急印鉴。
  沈清歌放下瓷勺，指尖在绣着并蒂莲的帕子上，轻轻按了按：进来吧。
  木门吱呀推开，李伢人哈着腰跨进门槛，怀里紧紧抱着个油布包。
  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姑娘您看，地契、房契、税单都在这儿。
  展开的羊皮纸上，云栖庄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朱砂红，墨迹未干的官印鲜红如血。
  沈清歌接过文书仔细端详，突然挑眉，李伢人倒是用心，连田亩赋税明细都誊抄清楚了。
  哎哟，姑娘这是折煞小人了！
  李伢人连忙摆手，额角沁出细汗，您往后在青州城扎根，少不得要跟这些文书打交道。
  小人想着，不如一并办妥，也省得姑娘烦心。
  他偷瞄沈清歌神色，试探着道，不知姑娘何时去牙行挑人。
  那些护院、丫鬟可都眼巴巴等着呢。
  这就走吧。
  沈清歌起身整理裙摆，腰间新换的翡翠玉佩撞出清响。
  她瞥向窗外，街道上已有挑着菜担的小贩经过，早挑完人也好早回庄子安顿。"
  万昌牙行的门扉，在晨光中洞开，李伢人小跑着在前引路，腰间的铜铃铛晃得叮当作响。
  穿过挂满名人字画的前厅时，沈清歌突然驻足，目光落在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账簿上。
  那些堆叠如小山的账册，封皮上赫然印万昌牙行着等字样。
  姑娘请这边走。
  李伢人见她停留，神色微变，连忙用身体挡住屏风，后头的人牙子才是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