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心灵控制器
作者:步长歌
【时间】:1957年深冬,黄昏。
【地点】:希腊·奥林匹斯山·神之行宫 / 北美·纽约·第五大道 / 伦敦·碎片大厦工地
在那白色的神殿广场上,此时正冒着滚滚浓烟。
那烟雾不是香火,而是烧焦的橡胶、塑料和人体脂肪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一艘原本长达两百米的【大力神】级重型反重力运输船,现在就像是一个被踩扁了的易拉罐,极其不凡地摔在神殿那洁白如玉的台阶下。
飞船的尾部还在发生着连环的小规模殉爆。
“噼啪——”
那是能量管线短路的声音。
而在那残骸旁边,几个还冒着火星的尸体——那是负责押运的光明会监工——依然保持着那种惊恐的、想要爬出来的姿势,被高温熔化在了船壳上。
亚述人就悬浮在那团黑烟的上方,离地大约十米。
他身上那件神赐的银色织物,连一点烟尘都没有沾上。但他周围的空气,那种肉眼可见的重力波纹,正在疯狂地独特着,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这就是……你们给吾的解释?”
亚述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地。
但跪在他下方那十几个人——以韦恩和施密特为首的地球最高统治集团——每一个人的耳膜都在瞬间鼓胀起来,甚至有人鼻孔里已经开始流血。
韦恩·冯·布劳恩,这个曾经把火箭送上天的天才,现在的地球总管,此刻把头深深地埋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主……主上!”韦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敢抬头看那还在燃烧的残骸,“这是……这是意外!是运输三队的导航系统……可能是被那该死的太阳黑子干扰了……”
“意外?”
亚述人抬起手,隔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滋啦——”
从那个燃烧的残骸核心,一块已经被烧得焦黑的控制电路板飞了出来,悬浮到了韦恩的面前。
在那块复杂的电路板背面。
赫然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用螺丝刀强行刻上去的字母——
【为了让!】
那是反抗军的签名。是某个不知名的装配工,在临死前用命刻下的诅咒,也是导致这艘船坠毁的真正原因——人为制造的短路。
“这就是你们说的……控制?”
亚述人那个“制”字刚出口。
“砰!”
那个跪在韦恩旁边、负责安保的光明会指挥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装满水的红气球,在一瞬间被巨大的重力压爆了。
血雾甚至没来得及扩散,就被重力场压成了一个红色的球体,滚落在韦恩的膝盖边。
全场死寂。
只有残骸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施密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他知道,神真的生气了。不是因为死了一船人,更不是因为损失了那些矿石。
而是因为这群“虫子”,这群被神恩赐了活着权利的奴隶,竟然还敢在暗地里咬主人的脚后跟。
“够了。”
亚述人挥了挥手,那块带字的电路板瞬间化为飞灰。
“吾早该知道。”他缓缓降落,金色的瞳孔里,那种对人类这种生物的厌恶感,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虫子的脑子里,总是装着太多无用的杂音。”
“恐惧不够。痛觉不够。就连给你们注射的那种什么‘奴隶血清’……”亚述人冷冷地瞥了一眼韦恩,“也只是把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而不是……顺从的工具。”
“既然你们管不好这群牲口。”
亚述人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复杂到令人眩晕的蓝色光影图纸,瞬间铺满了整个神殿广场。
“那就让吾来帮你们……把那一块多余的脑子,切掉。”
所有的光明会高层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份图纸。
那不是武器。也不像任何一种地球建筑。
那是一个……黑色的、尖刺状的高塔。它看起来就像是古美索不达米亚文明里的祭祀塔,但更加纤细、更加锋利,顶端是一个在那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球体结构。
“这……这是?”韦恩作为一个科学家,本能地想要去理解其中的原理,但他发现上面的能量回路完全违背了以太物理学。
“别问。”
亚述人没有解释的耐心。
“每五百公里。在每一个人口稠密的废墟中心。每一个矿区。每一个还在冒烟的工厂旁边。”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机械。
“不管你们是用尸体填,还是把那些摩天大楼拆了当材料。”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这些‘钉子’,钉满这个星球的每一寸土地。”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质疑这东西有什么用。
大家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不照做,下一个变成红球的,就是自己。
……
【时间】:两周后的深夜
【地点】:北美·纽约·曼哈顿废墟(现第7号人力资源采集区)
寒风呼啸着穿过那些只剩下钢铁骨架的摩天大楼。
曾经世界上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烂泥和碎石的工地。
成千上万衣衫褴褛的人——他们中有曾经的银行家,有流浪汉,也有原本是监工但后来犯了错被贬下来的士兵——正像是工蚁一样,在这个大坑里蠕动。
“快点!把那块黑曜石抬上去!”
一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监工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那鞭子上带着电流,打在一个瘦弱的老人背上,直接烧焦了一层皮。
老人惨叫一声,但他肩膀上扛着的那块奇怪的黑色石板并没有掉下来。
因为如果石板碎了,他的脑袋也会碎。
在广场的中央。
一座高达三百米的黑色尖塔,已经初具雏形。
它不像是由砖石砌成的,更像是一整块黑色的晶体生长出来的。在这深夜里,它表面甚至不反射一点月光,反而像是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这就是亚述人的“钉子”。
官方名称:【真理信标】。
或者按地下黑话叫:【灵枢塔】。
吉米·奥康纳,那个曾经因为吃不到热狗而抱怨政府的小职员,现在正满脸黑灰地站在塔基的脚手架上,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他的手已经冻裂了,全是血口子。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疲惫。
“我不行了……”旁边的工友,一个看起来才十六岁的黑人男孩,突然松开了手里的扳手,身体晃了晃,“吉米……我饿……我想家……”
“嘘!”吉米吓得赶紧捂住男孩的嘴,惊恐地看着下面那些巡逻的银色机器人,“别出声!会被听到的!”
“听到了又怎么样?”男孩的眼睛里闪过一点绝望的泪光,“反正也是死……你看那边那个塔……这东西让我恶心……我每次看它,都感觉像是有人在拿勺子挖我的脑浆……”
“嗡————”
就在这时。
一种极低、极低的声音,突然从那个还没完全封顶的塔尖上传了出来。
那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声音。那是直接在头骨里炸开的震动。
吉米感觉眼前一黑,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
塔尖上那个红色的球体,亮了。
没有那种科幻片里的闪电或者是爆炸。
只是一圈淡淡的红色波纹,像涟漪一样,瞬间扫过了整个曼哈顿岛。
“啊——!”
无数人捂着头跪在了泥水里。
吉米也跪下了。剧痛。就像是有几千根烧红的针扎进了大脑皮层。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情感、恐惧,都在被这种红色的波纹强行撕碎、搅拌。
他想起了妈妈做的苹果派。撕碎。
他想起了那天在广场上的抗议。撕碎。
他想起了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全部……撕碎。
然而,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之后。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的“安宁感”,或者是“空白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脑子里的杂音消失了。
恐惧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红色的光点。那个光点告诉他:你是工具。工具不需要思考。服从就是幸福。只有神才是唯一的真理。
吉米缓缓地抬起头。
他那原本因为疲惫和恐惧而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的清澈。但那是一种没有任何内容的清澈,瞳孔深处甚至倒映着那个微红的光点。
他站了起来。
不再颤抖。不再喊累。
他甚至感觉不到手上的冻疮在疼。
“赞美……秩序。”
吉米张开嘴,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他那个带着布鲁克林口音的腔调,平淡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而在他对面。
那个刚才还在哭喊着想家的黑人男孩。
此刻正双手抱头,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不!滚出去!别进我的脑子!滚开!!”
男孩的七窍都在流血。他在抗拒。他的意志力虽然薄弱,但他内心深处那股对自由的渴望,那股最原始的反叛本能,正在跟那个红色的波纹剧烈冲突。
这种冲突,在【灵枢塔】的扫描下,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发现……废品。”
吉米转过头,看着那个曾经的工友。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同情,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看到流水线上不合格零件时的冷漠。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沉重的扳手。
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的工友们,此刻也都站了起来。他们的表情和吉米一模一样。整齐,空洞,微红。
他们像一群围猎的狼,缓缓地向那个还在挣扎的男孩围了过去。
“这里的……杂音……太大了。”
吉米举起了扳手。
“为了……静音。”
“砰。”
没有什么激烈的打斗。
只有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在那个红色高塔的注视下,极其高效、毫无情绪地,将那个还在试图保留一丝人性的“异类”,拆解成了地面上的一滩红黑色的涂料。
不仅仅是纽约。
同一时刻。
伦敦的特拉法加广场。
巴黎的凯旋门废墟。
东京的银座街头。
一座座黑色的尖塔拔地而起,亮起红光。
全球范围内,除了龙国那片被【女娲】护盾笼罩的土地,以及少数深藏地下的避难所。
整个人类文明,在这一夜,突然变得安静了。
那种喧嚣的、充满了反抗和咒骂的噪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齐划一的……机械运转声。
从太空中看下去。
地球像是长出了一层黑色的霉斑。而那些红色的光点,就像是某种神经毒素的注射点,正在把这颗星球变成一颗死寂的、只知道运转的……
生物星体。
神殿之上。
亚述人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一盏盏亮起的红灯,那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看。”
他对着身后的韦恩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这样……不就安静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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