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肉搏？

  【时间】：1956年冬，日出时分

  【地点】：樱花国，横须贺港区 / 浅海海域

  被甩在泥浆里的【憎恶】爬起来了。

  它的那张丑陋的大脸上因为刚才那狠狠的一摔，沾满了机油和刚才倒塌仓库里的石灰粉，看着有点滑稽。但这丝毫不能掩盖它此刻的暴怒。

  它的下巴上那两对小一些的复眼里，开始泛起一种危险的紫色。

  那是它的肾上腺素——或者说是某种生化激素开始过量泵入血液的征兆。

  “咔咔……嗡——”

  【玄武】站在一百米开外，巨大的机体依然是那个双手抱臂的松弛姿势。

  胸口的核心轻微地起伏着，散热栅格里呼出一团团灼热的白气。

  “哟，还瞪眼呢？”

  “马晓军，看到没。这狗急了。”

  “呜哇————————！！！”

  仿佛是在回敬他的调侃。怪兽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它的背后，那两排原本用来喷毒的排气孔突然变了个形态。

  骨板像莲花一样张开，露出了里面一根根类似章鱼虹吸管一样的组织。

  “砰！砰！砰！”

  它周围的海水瞬间被这些管道大量吸入，然后经过体内的超高压压缩，在短短0.5秒内从背后的主喷口喷涌而出！

  这是一种极其原始但有效的水下喷气推进。

  借助这巨大的反冲力，三千吨的怪兽就像是一枚刚出膛的生化炮弹，几乎是在它起跳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音爆云在海面上炸开。

  它没有直线扑过来。

  它化作了一道在水面和半空中Ｚ字形跳跃的残影。速度快到定远号的火控雷达根本无法锁定。

  “雷达丢失目标！左舷！不！右舷！它在绕后！”瞭望手看着那些因为高速移动被激起的几十米高的水柱，惊慌失措地喊道。

  这东西简直就是把几十吨的鲸鱼敏捷度和猎豹的爆发力拼在了一起！

  “太慢。”

  驾驶舱里，马晓军那闷闷的声音甚至都没什么起伏。

  他的视线（头盔 HUD）里，那个正在以亚音速狂奔的巨大怪兽，被分解成了一个个慢动作的慢镜头。

  对于经过神经液加持、反应速度提升了几十倍的“人机合一”者来说，【憎恶】此时的动作，笨拙得就像是一只试图在跳蚤面前抓蝴蝶的大笨熊。

  “方工。用哪种方式？”

  “随便你。”方宇懒洋洋地说，“不过动作轻点，别把人家刘将军的船再给晃翻了。”

  “好。”

  下一秒。

  那个原本如同死神一般安静屹立的玄武机甲，突然从所有人的视网膜上……消失了。

  没有助跑。

  没有变形。

  机甲背后的空间像是水面被石头打乱一样独特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啵”的声音。

  那是【缩地引擎】发动时特有的引力坍缩音。

  紧接着，在怪兽自以为聪明的一个折线绕后的必经之路上。

  一只覆盖着黑色墨绿装甲、比房子还大的铁拳，就那么平平淡淡毫无花哨地凭空伸了出来，然后——悬停在那里。

  它是在等着怪兽自己把脸撞上来。

  “砰——咔嚓！！”

  高速移动中的【憎恶】甚至来不及刹车，更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前面多了堵墙。

  它就这么结结实实地、像是要把自己当成一块肉饼拍在案板上一样，用脸接了这预判的一拳。

  巨大的动能反冲让怪兽那长满了棘刺的丑脸瞬间就扁了进去。几颗一米多长的獠牙甚至在空中螺旋飞舞着蹦了出来。

  “噗——”

  伴随着大片的蓝色血雨和怪兽的一声悲鸣，它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拦截力打得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转了好几圈，然后极其狼狈地“吧唧”一声趴回了水里。

  玄武缓缓收回那一拳，甚至还像是有点嫌弃地在水里晃了晃手，洗去拳头上沾的一点黏液。

  “150节的绕桩跑。”方宇的声音点评道，“步伐太乱，发力点太散。地狱厨房那帮人是不是没教过你走正步？”

  连续两次吃瘪，哪怕是头猪也该知道碰上硬茬了。

  但这头怪兽显然被生化激素冲昏了脑子（也有可能是方宇嘴真的太碎了激怒了它）。

  它在水里翻了个身，眼里的紫光变成了血红。

  它这次决定不做那些花里胡哨的假动作了。

  它后退，下潜。利用海水的浮力，它的后腿和尾巴开始像螺旋桨一样疯狂摆动。整个港区的海水被它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它要拼命了。

  它把全部的能量都用在了这一记直线冲撞上！头部的骨甲低垂，如同一辆以600公里时速冲锋的肉弹列车！

  “来得好。”刘长兴下意识地想要下令规避，因为他很清楚三千吨的活物如果全速撞上五千吨的钢铁会是什么后果——那是动能灾难。

  但他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见，那个叫【玄武】的大家伙，竟然……下蹲了。

  就像一个短跑运动员在起跑线上准备发令枪响一样。它那双巨大的足部深深扎进了海底岩层，背后的六个蓝色的矢量喷射口像太阳耀斑爆发一样亮了起来。

  “马晓军。”

  “在。”

  “让它看看。”方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少年般的张狂。

  “什么才叫真正的——泥头车！！！”

  “轰隆隆隆隆——！！！！！”

  两个庞然大物对冲所带起的气浪，竟然把横须贺上空的乌云都给从中间劈开了。

  双方的距离在半秒内归零。

  怪兽以为自己很快。直到它看见了那个黑影。

  原本还在起跑的玄武，在【缩地引擎】全功率和本身液压动力爆发的双重加持下，瞬间达到了——2马赫。

  那是……2马赫。

  在一千米的超短距离内，把八千吨质量加速到两倍音速。

  “咚！！！！！！”

  没有人能看清撞击的那一瞬。人类的眼睛处理不了那个画面。

  大家只看到，那头原本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怪兽，突然像是个装在炮膛里的破麻袋，浑身的骨骼在那一瞬间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像鞭炮一样的碎裂声。

  它甚至没有倒飞出去。

  因为它被直接撞进了海水下方三十米的深坑里。

  那个撞击点附近的海水瞬间被巨大的压力挤干，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持续了大概一秒钟的真空半球体。

  “呕……”

  怪兽躺在那个被撞出来的深坑中央，刚才那引以为傲的冲击不但被完美弹反，甚至这一记过载冲撞，直接把它那用来吸收冲击力的胸部装甲给撞成了二维平面。

  紫色的体液像喷泉一样从它的口鼻、耳朵甚至是眼睛里滋出来。

  它现在可能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是谁？我在哪？刚刚是不是有一座移动的山从我脸上碾过去了？

  Act 3： 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

  但是，五级怪兽的生命力是极其恐怖的。

  即使被撞成这样，它那超越了自然生物范畴的自愈能力还在起作用。

  肉眼可见的，那些碎裂的骨骼正在蠕动、重组。

  那双被打扁了的眼睛又重新鼓了起来，充满了绝望中的疯狂。

  速度比不过，冲撞撞不赢。

  它决定用它最最后的优势——生物的韧性。

  它猛地伸出依然完好强壮的双臂和长尾，想要像是一条巨蟒一样，趁着玄武刚刚停止冲刺的硬直期，死死抱住这个不可战胜的铁家伙，把它拖进深海缠斗。

  在水下肉搏，生物那没有固定关节限制的躯体才是王者！

  “哦？想抱抱？”

  看着那个浑身淌着恶心的黏液，张开怀抱扑上来的大家伙，方宇在驾驶舱里嫌弃地撇了撇嘴。

  “恶心死了，谁要跟你摔跤。”

  “玄武。开启——【泰坦型·震荡冲击桩】。”

  “近战辅助模式：全自动打桩机。”

  怪兽的双爪刚刚搭上玄武的肩甲，还没来得及发力。

  它就感觉到自己抱住的那个东西，从内部发出了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低频嗡鸣。

  “嗡——嗡——嗡——”

  玄武的那个一直握着的右拳，拳锋上的装甲突然向后一缩，露出了里面一截刻满了奇怪符文的钨钢活塞。

  “八极——寸劲·顶心肘。”

  驾驶舱里，马晓军那赤裸的上身上青筋暴起，他右臂一收，沉腰，发力。

  这不仅是机器的动作，更是一位武学宗师通过机器发出的怒吼。

  玄武的右拳并没有大幅度挥动，只是紧贴着怪兽那已经烂得差不多的胸口，看似轻轻地……向前一送。

  “哐！！！”

  这不是拳击的声音。这像是把炸药包塞进了棉花里爆炸的闷响。

  那枚由不周山黑科技驱动的超高压液压打桩机，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每分钟三千次的微距活塞冲击。

  一拳。

  怪兽背后的骨板，就像是被一颗隐形的穿甲弹打穿了一样，炸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

  那股被称为【隔山打牛】的震荡劲力，没有把它的皮打烂，却直接透过了它那厚达两米的肌肉层，如同在它体内引爆了一颗小型核弹。

  “噗通——噗通——啪！！！”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声。

  怪兽的两只眼睛因为颅内压骤增，直接像爆浆一样弹出了眼眶。

  它的胸腔像吹炸的气球一样鼓起，然后塌陷下去——因为里面的心脏、肺、那一堆刚才还在提供无穷动力的生化器官，此刻全都被震成了一锅浓稠的肉汤。

  “还没完呢。”马晓军的声音冷得像铁。

  玄武没有收拳。它顺势抓住了怪兽因为失去力量而垂下来的一只爪子。

  然后，抡圆了胳膊。

  “这就叫——大风车！”

  一尊八千吨的机甲，抓着一头三千吨的死狗。

  像是个不想回家的醉汉在甩一块破抹布。

  一下。

  “轰！”怪兽的脑袋被狠狠砸进海底的岩石。

  两下。

  “轰！”它的脊椎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三下……十下……二十下……

  整个港湾仿佛变成了打夯机现场。每一次起落都让大地颤抖一次。

  岸上，那些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樱花国士兵们现在已经全不说话了。

  他们甚至有的把枪都扔了，只是傻呆呆地看着海里那场单方面的、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鞭尸。

  太残暴了。

  但也……太爽了。

  Act 4： 艺术就是……爆

  “好了，马晓军。别把海底玩得太脏，回头清理起来麻烦。”方宇看了一眼驾驶舱外那漫天飞舞的“碎肉雨”，终于叫了停。

  玄武最后一次扬起胳膊。那头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软塌塌像一坨面团的怪兽【憎恶】被高高举过头顶。

  “最后一程，走好不送。”

  玄武胸口那个象征着“共工”级重水聚变反应堆的圆形窗口突然像闸门一样旋开，露出了核心那团耀眼得无法直视的等离子火球。

  “反应堆——全功率过载聚焦！”

  “阳炎冲击！”

  “滋————————”

  一道直径达十米的粗大光柱，像是上帝愤怒的指尖，没有任何弹道延迟，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特效，就那么直直地怼在了手里举着的那坨肉球上。

  没有烟。

  只有光。

  在绝对的高温（大概千万度瞬间峰值）面前，那坨曾经是五级怪兽的生物组织，包括它那些让人恶心的酸液、骨骼、基因……全部在一毫秒内升华了。

  连灰都没剩下，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等离子体，然后消散在清晨的海风中。

  方宇打了个响指，“搞定。”

  机甲胸口的装甲合上，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变回了平静的绿色。

  “警报解除。地基清理费已自动发送至华盛顿……哦不，是奥林匹斯山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