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自为之，否则后果自负

  王涛被集团纪检部门的人带走后，会议室内的紧张气氛略有缓和，但那只“嫁接高仿”的描金彩绘凤纹赏瓶，却依旧散发着神秘而诡谲的气息。
  接下来的时间里，徐哲在陈监察的特许下，调阅了公司内部关于这件赏瓶的所有存档资料，并获准使用鉴定部最精密的仪器。
  他再次开启透视，这一次，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构成瓶身的那些“真品残片”之上。
  在放大了数百倍的高清电子显微镜下，结合着他眼中那奇异的金色流光，徐哲开始逐一分辨那些残片上极其细微的纹路和款识特征。
  “咦？”
  徐哲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一块位于瓶腹内壁，约莫指甲盖大小的青花瓷残片上，发现了一个极其模糊，几乎难以辨认的特殊符号。
  这个符号，并非寻常官窑瓷器上常见的年款或堂号，反而更像某种家族徽记，或是某种秘密组织的标记。
  其笔触古拙，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与霸气。
  “陈监察，沈总，你们来看这里。”徐哲招呼道。
  陈监察和沈夕瑶立刻凑了过来。
  当他们通过显微镜看到那个特殊的符号时，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与困惑的神色。
  “这个符号……”陈监察沉吟道，“我似乎在某些非常罕见的史料中见过类似的图腾，但一时想不起来具体出处。”
  沈夕瑶则秀眉紧锁，轻声道：“徐顾问，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块真品残片的胎质和釉色，虽然极力模仿前朝官窑，但其细微之处，似乎比普通的官窑制品，更多了……嗯，怎么说呢，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和野性？”
  徐哲目光一闪：“沈总也看出来了？”
  他指着另一块残片上，一处龙纹图案的爪部细节：“寻常官窑的龙纹，虽然威严，但法度森严，略显程式化。但这块残片上的龙爪，却更加张扬，充满了力量感，甚至带着桀骜不驯的意味。”
  “这不像是宫廷御用的风格，反而更像是……”
  “更像是某个权倾一方，甚至敢于挑战皇权的藩王，其私下烧造的器物！”陈监察眼中精光一闪，接过了话头。
  这个推断一出，会议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这些真品残片，真的出自某个古代藩王的遗物，那么这只“嫁接高仿”赏瓶的背后，就不仅仅是隐藏账本那么简单了。
  它很可能牵扯到一段失落的历史，甚至……某个传说中的宝藏！
  “历史上，确有几位权势滔天，富可敌国的藩王，在兵败或失势后，其积累的巨额财富都下落不明，成为了后世种种寻宝传说的源头。”
  陈监察缓缓说道，眼神中带着兴奋。
  就在这时，沈夕瑶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法务部门的同事，负责跟进王涛案件的初步审讯。
  “喂，我是沈夕瑶。”
  电话那头，法务同事的声音有些急促：“沈总，王涛那边……开始吐露一些东西了。”
  沈夕瑶示意徐哲和陈监察稍安，打开了免提。
  “王涛承认，那本藏在瓶子里的秘密账册，确实是他多年来的护身符，记录了他与一些重要人物的往来，以防自己有一天被上线当作弃子抛弃。”
  “上线？”陈监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法务同事继续说道。
  “王涛交代，他的直接上线，是一个在国内外古玩界都拥有巨大隐秘势力，行事极其狠辣的神秘人物，道上外号‘鬼手张’。”
  “鬼手张？”徐哲心中一动，这个外号透着一股邪气。
  “根据王涛的说法，这个‘鬼手张’原名叫张千山，是古玩界一个传说中的大佬级人物，背景极深，手段通天，而且心狠手辣，凡是挡他财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而这只‘嫁接高仿’的赏瓶，正是‘鬼手张’通过王涛这条线，送入我们盛源拍卖行的。”
  “其主要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拍卖本身，而是想利用我们拍卖行的正规渠道，将这个瓶子洗白，并最终让它落入某个特定的买家手中。”
  听到这里，徐哲和沈夕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他们本以为王涛已经是条大鱼了，没想到王涛背后，竟然还牵扯出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鬼手张”！
  “那瓶子里的藩王宝藏线索……”徐哲低声自语。
  难道“鬼手张”的目标，是那个可能存在的藩王宝藏？
  就在这时，沈夕瑶的私人手机突然也震动了起来，显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加密信息。
  她点开信息，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无比，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怎么了？”徐哲关切地问道。
  沈夕瑶将手机递给徐哲和陈监察，声音带着颤抖：“是……是匿名警告。”
  信息内容很简短，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杀气：
  “沈总，徐顾问，手伸得太长，会断的。不该管的事最好别管。王涛是咎由自取，但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
  “西门市场捡漏的运气，不会一直有。好自为之，否则后果自负！”
  这条信息的出现，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破获王涛大案的些许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鬼手张……他这么快就知道了？”陈监察眉头紧锁，语气中充满了凝重。
  王涛刚刚被带走调查，这边就收到了警告，对方的情报能力和反应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徐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开启透视，冥冥之中，仿佛能感觉到一股比王涛身上那黑色气流更加阴冷、更加粘稠、更加危险的气息，正从远方弥漫而来，无形地笼罩在这间会议室周围。
  “鬼手张……”徐哲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他意识到，自己和沈夕瑶，恐怕已经卷入了一个远比扳倒一个区区王涛，要复杂和凶险得多的巨大漩涡之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公司内部反腐了，这背后，牵扯到的是古玩界深不可测的黑色产业链，以及那些为了巨大利益而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
  沈夕瑶毕竟是个年轻女子，虽然在商场上历练得当，但面对如此赤裸裸的生命威胁，一时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惧。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