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最后一章

作者:苦生若何
  苏梦璃正将最后一味药碾成粉末,窗棂外的月光斜斜落进来,在她发间镀了层银。宁许趴在桌案旁,指尖戳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除魔录》——书页间夹着半张残卷,是从蛮族细作身上搜来的,上面画着诡异的阵法,角落有行小字:“月圆之夜,血祭守心,可开阴阳”。
  “这阵法不对劲。”宁许用指腹摩挲着残卷,“你看这阵眼,像不像守心佩的纹路?”
  苏梦璃凑过来,指尖点在残卷中央:“是‘聚阴阵’。西域魔人最擅长这个,用活人精血催动,能暂时打开阴阳两界的缝隙。”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他们要守心佩,不是为了祭密道,是为了这个。”
  宁许捏紧了怀里的守心佩。玉佩被鹿悠悠用红线缠成完整的“守”字,此刻正微微发烫——这是危险的预兆。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边挂着半轮月,再过三日,便是月圆。
  “太妃党和魔人勾结,就是为了开阴阳缝隙?”他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苏梦璃将药粉装进瓷瓶,“但可以肯定,月圆之夜,他们一定会动手。”她看向宁许,眼底有担忧,“你后背的伤还没好,别去。”
  宁许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我不去,谁去?难道让你师父出关?”
  苏梦璃的师父,序章书院院长,二十年前与宁父称兄道弟的剑客,如今仍在闭关。老乞丐死前攥着的半块守心佩,正是他当年赠予宁父的——这层渊源,他们也是在宁许养伤时才查清。
  “我跟你去。”苏梦璃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守心佩有两块,我也是‘祭品’之一,躲不掉。”
  宁许知道她的性子,决定的事不会改。他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不过得带上鹿悠悠——她的龙吟剑,正好能斩魔人。”
  提到鹿悠悠,苏梦璃的嘴角弯了弯。那姑娘这几日总往苏府跑,说是找宁许切磋,实则每次都拎着给宁许补身体的汤,临走前还会塞给苏玥璃一把糖——嘴硬心软的样子,像极了刚入师门时的自己。
  “对了,洛芸凝那边怎么说?”苏梦璃问。
  “她让赵峰带天门的人守在城郊,等我们的信号。”宁许想起今早肖曦月送来的密信,“她说,这是她欠宁家的。”
  二十年前宁家被诬陷,洛芸凝的皇兄曾暗中出手保护过宁许,只是最后没能保住宁父。这份渊源,洛芸凝藏了二十年,直到这次蛮族细作案才说出口。
  “她倒是坦诚。”苏梦璃将瓷瓶收好,“那我们明晚在破庙会合,先去探探虚实。”
  宁许点头,目光落在药房墙上的剑谱上——那是他父亲留下的,边角已经泛黄,却被苏梦璃修补得整整齐齐。他摸了摸腰间的长刀,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就不怕。
  二、月圆
  破庙的蛛网在月光中像层薄纱。
  宁许、苏梦璃和鹿悠悠躲在断墙后,看着庙内的景象,都屏住了呼吸。
  庙中央搭着个石台,上面刻着聚阴阵的纹路,正泛着幽蓝的光。太妃端坐在石台旁,穿着繁复的宫装,手里把玩着串佛珠,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她身边站着个戴银色面具的魔人,身形高大,指尖滴落的黑色液体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小坑。
  “人怎么还没来?”太妃的声音很不耐烦。
  “快了。”魔人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守心佩的气息已经很近了——宁许和苏梦璃,都来了。”
  宁许的心猛地一沉。这魔人能感知到守心佩的气息!他刚想示意苏梦璃后退,就看到鹿悠悠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别冲动。”他按住她的手,用口型说,“等信号。”
  鹿悠悠点点头,却依旧盯着那个魔人,眼底有恨——她父亲当年就是被魔人所杀,这也是她拼命练剑的原因。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脚步声。赵峰带着两个玄京卫走了进来,手里押着个人,正是苏梦璃的师弟,序章书院的内鬼。
  “太妃,人带来了。”赵峰的声音很沉,眼神却在给宁许使眼色——他身后跟着天门的人,已经把破庙包围了。
  太妃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把他绑在石台上,用他的血启动阵法。”
  内鬼吓得瘫在地上,哭喊着:“师姐救我!我错了!我不该给太妃党传递消息!”
  苏梦璃的指尖微微颤抖,却没动——她知道这是圈套,一旦出去,就会被阵法困住。
  魔人走上前,举起利爪,就要刺向内鬼。就在这时,鹿悠悠忽然冲了出去:“住手!”
  “悠悠!”宁许低喝一声,也跟着冲了出去。苏梦璃没办法,只能跟上。
  “来得正好。”太妃笑了,拍了拍手,“布阵!”
  四周的断墙后忽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人,都是太妃党的死士,手里拿着涂了剧毒的弩箭,对准了他们。魔人也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闪着红光:“守心佩,拿来吧!”
  “休想!”鹿悠悠挥剑砍向魔人,龙吟剑的金光在月光中炸开,竟逼得魔人后退了半步。
  宁许趁机护在苏梦璃身前,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将弩箭尽数挡开:“赵峰,动手!”
  赵峰早就等不及了,抽出腰间的刀,砍向身边的死士:“天门卫,杀!”
  破庙里瞬间乱成一团。刀光剑影交织,弩箭破空的声音混着死士的惨叫,连月光都被染得猩红。
  宁许的后背还在疼,却不敢放慢动作。他看到苏梦璃用灵力催动药粉,将几个死士迷晕,又看到鹿悠悠的剑被魔人抓住,正拼命挣扎——那魔人太强,至少是七阶,比他们遇到的任何魔人都厉害。
  “苏梦璃!用守心佩!”宁许大喊。
  苏梦璃立刻明白,将怀里的守心佩扔向空中。两块玉佩在空中合二为一,发出耀眼的白光,聚阴阵的幽蓝光晕瞬间被压制,石台上的纹路开始扭曲。
  “不!”太妃尖叫着,想冲过去抓住玉佩,却被赵峰拦住。
  魔人被白光刺痛,松开了鹿悠悠的剑,捂着脸后退。鹿悠悠趁机一剑刺向他的胸口,金光穿透了他的身体,发出“滋啦”的声响。
  “啊——”魔人惨叫着,身体开始融化,最后变成一滩黑水。
  死士见势不妙,纷纷想逃,却被天门卫堵在庙里,很快被解决干净。太妃被赵峰按在地上,头发散乱,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内鬼瘫在石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面如死灰。
  宁许走到他面前,声音很沉:“为什么要背叛书院?”
  内鬼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娘被太妃抓了,我没办法……”
  苏梦璃叹了口气:“起来吧。回去后,到师父面前领罚。”
  内鬼愣住了,没想到师姐会原谅他。他磕了个头,站起身,低着头跟在苏梦璃身后。
  赵峰押着太妃走过来,脸上有血迹:“宁总旗,人抓到了。”
  宁许点点头,看向庙外——洛芸凝应该在外面,她答应过会来。
  果然,庙门口出现了明黄色的身影。洛芸凝穿着龙袍,手里握着剑,身后跟着肖曦月和禁军。她看着庙里的狼藉,眼神很沉,最后落在宁许身上:“你没事吧?”
  “没事。”宁许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洛芸凝的嘴角弯了弯,难得露出点柔和:“回去吧,朕已经让人备好了莲子羹,放双倍糖。”
  三、余温
  三个月后,京城恢复了平静。
  太妃党被一网打尽,蛮族也因为细作被抓,暂时不敢来犯。卫戌司里,宁许和鹿悠悠成了传奇——一个带伤斩杀七阶魔人,一个用龙吟剑破了聚阴阵,两人的名字在玄京卫里传遍了。
  这日,宁许正在院子里练刀,鹿悠悠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点得意:“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食盒里是烤鸭,油光锃亮,正是城南那家最贵的。宁许放下刀,走过去:“怎么突然请我吃烤鸭?”
  “庆祝我们破了太妃党啊。”鹿悠悠打开食盒,递给他一只鸭腿,“对了,陛下让你明天去宫里一趟,说有要事。”
  “要事?”宁许挑眉,“不会是又让我去抓魔人吧?”
  “不知道。”鹿悠悠咬了口烤鸭,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肖曦月说,好像是关于宁家旧案的——陛下找到了当年诬陷宁家的证据,要为宁家平反。”
  宁许的动作顿住了。为宁家平反,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他看着手里的鸭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怎么了?”鹿悠悠看出他不对劲,递给他一张帕子。
  “没事。”宁许擦了擦眼睛,笑了,“就是觉得,这烤鸭真好吃。”
  鹿悠悠看着他,忽然笑了:“等宁家平反了,我们去你家老宅看看吧?听说那里有棵老槐树,春天会开很多花。”
  “好。”宁许点头,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宁许去了皇宫。洛芸凝在御书房等他,桌上放着一卷卷宗,正是当年宁家旧案的证据。
  “都查清了。”洛芸凝把卷宗推给他,“是太妃和废太子勾结,伪造了宁父通敌的书信。朕已经下旨,恢复宁家的名誉,还追封你父亲为‘忠勇侯’。”
  宁许翻开卷宗,看到父亲的名字被写在“忠烈”一栏,眼眶又热了。他站起身,对着洛芸凝深深鞠了一躬:“谢陛下。”
  “不用谢。”洛芸凝看着他,“这是朕该做的。对了,还有件事。”她从抽屉里拿出块令牌,递给宁许,“卫戌司人门镇抚使的位置空着,朕想让你去当。”
  镇抚使?宁许愣住了。这职位比总旗高了三级,是真正能掌管实权的位置。
  “我……”
  “你不用立刻回答。”洛芸凝打断他,“想清楚了再告诉朕。不过朕希望你能留下——卫戌司需要你这样的人。”
  宁许握紧令牌,心里忽然有了答案。他抬头看向洛芸凝,笑了:“臣,领旨。”
  从皇宫出来,宁许去了苏府。苏梦璃正在教苏玥璃练字,看到他进来,笑着问:“陛下找你什么事?”
  “让我当人门镇抚使。”宁许把令牌递给她看。
  苏梦璃眼睛亮了:“太好了!那以后你就能名正言顺地查案了。”她顿了顿,又问,“宁家的事,陛下也说了?”
  “嗯。”宁许点头,“下个月就会下旨平反。”
  苏梦璃放下笔,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了抱他:“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宁许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能闻到淡淡的药香。他忽然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了——父亲的冤屈得以昭雪,他有了能守护的人,有了能并肩作战的伙伴,还有了可以期待的未来。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下个月平反大典,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苏梦璃点点头,眼底有温柔的光。
  苏玥璃在一旁举着毛笔,奶声奶气地说:“姐夫,我也要去!我要给你和阿姐画一幅画,挂在老宅的墙上!”
  宁许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好,给你买最大的画笔。”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桌上的宣纸还摊着,上面是苏玥璃写的“守”字,歪歪扭扭的,却充满了生气。
  宁许看着那个字,忽然明白,“守心”二字,从来不是守住过去的仇恨,而是守住眼前的温暖,守住身边的人,守住心中的光。
  未来或许还会有风雨,还会有魔人作祟,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份温暖,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他拿起桌上的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充满了力量。从今天起,他不仅要守护京城的安宁,还要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这是他对父亲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窗外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为他祝福。宁许笑了,转身走向药房——苏梦璃说要给他炖莲子羹,放双倍糖的那种。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宁家老宅的槐树比记忆里粗了不少。
  宁许站在斑驳的朱漆门前,指尖抚过门环上的铜锈——那是他小时候总爱啃的地方,如今还留着浅浅的牙印。风卷着槐花瓣落下来,沾在他新换的锦袍上,带着点清甜的香,像母亲生前用槐花做的糕点。
  “发什么呆?”鹿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拎着个食盒,里面是苏梦璃准备的祭品,“再不走,祭拜要赶不上吉时了。”
  宁许回头,看见苏梦璃牵着苏玥璃站在巷口,阳光落在她们发间,暖得像幅画。他笑了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吧。”
  老宅的庭院里积着层薄尘,却没想象中荒凉。洛芸凝派人整修过,断了的回廊补好了,漏雨的屋顶换了新瓦,连院角那口老井都重新淘了,井绳上还挂着个崭新的木桶。
  “陛下倒是细心。”苏梦璃将祭品摆在石桌上——三碟糕点,一壶清茶,都是宁父生前爱吃的。她将香插进香炉,火苗在风里轻轻晃,“宁伯父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一定很欣慰。”
  宁许蹲下身,抚摸着井边的青石板。这里刻着他和父亲比剑的记号,他的小剑痕总被父亲的大剑痕圈在中间,像被护着的星星。他从怀里掏出守心佩,放在石板上——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红线缠着的“守”字,正好和石板上的剑痕重叠。
  “爹,我来看你了。”他轻声说,“冤案平了,宁家的牌子重新挂起来了。我现在是卫戌司的镇抚使,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苏玥璃凑过来,把手里的糖画放在玉佩旁边——是个威风凛凛的剑客,剑穗飘得老高。“宁伯父,姐夫现在可厉害了,能一个打十个魔人!”
  鹿悠悠没说话,只是将带来的烈酒倒在地上,酒液渗进青石板的纹路里,带着点辛辣的香。她知道宁许心里的坎,有些话不必说,陪着就好。
  祭拜完宁父,几人坐在槐树下喝茶。苏玥璃抱着膝盖数花瓣,忽然指着墙头喊:“阿姐你看!那是不是肖司言?”
  墙头果然露出半张脸,正是肖曦月。她手里拎着个食盒,看见宁许望过来,脸颊微红:“陛下说……说宁大人今日回老宅,让我送些点心过来。”
  食盒里是御膳房的槐花酥,层层起酥里裹着蜜饯,甜而不腻。宁许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忽然想起洛芸凝那天在御书房说的话:“你爹总说,槐花酥要配新茶才好。”
  原来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宁家的事。
  “替我谢陛下。”宁许对肖曦月说。
  肖曦月点点头,却没走,反而从袖中掏出个锦盒:“陛下还说,这个该还给你。”
  锦盒里是支玉簪,簪头雕着朵半开的槐花——是母亲的遗物,当年被抄家时没收,没想到洛芸凝一直收着。宁许捏着玉簪,冰凉的玉质里仿佛还留着母亲的温度,眼眶忽然有点热。
  “告诉陛下,这份情我记下了。”他声音有些哑。
  肖曦月应了声,转身翻下墙头,裙摆扫过槐树叶,带起一阵细碎的响。苏梦璃看着宁许手里的玉簪,轻声道:“陛下倒是个念旧的人。”
  宁许没说话,只是将玉簪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有些情谊不必言说,记在心里就好。
  日头偏西时,几人准备回府。苏玥璃抱着装糖画的纸筒,忽然想起什么:“姐夫,你说要带我们去吃城南的烤鸭!”
  “现在就去。”宁许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我请客。”
  鹿悠悠眼睛一亮:“那我要吃两只!”
  “吃十只都成。”宁许看着她咋咋呼呼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老宅的槐香,好像跟着他们的脚步,飘出了幽深的巷子。
  卫戌司的卷宗堆得像座小山。
  宁许捏着眉心翻看密档,指尖划过“废太子”三个字时,停了下来。卷宗里说,废太子当年献的三粒丹药,其实是用魔人精血炼制的,服下后能暂时提升修为,代价是折损阳寿——洛芸凝赐给苏梦璃的那粒,苏梦璃一直没吃,如今还在药房的瓷瓶里躺着。
  “这丹药有问题?”鹿悠悠端着两碗莲子羹走进来,看见他盯着卷宗出神,“我听张婶说,前几日城西有个老头突然暴毙,验尸的说他体内有魔气残留,会不会和这丹药有关?”
  宁许接过莲子羹,热气模糊了视线:“很有可能。废太子当年靠这丹药拉拢了不少官员,这些人现在怕是都成了魔人傀儡。”他舀了勺莲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赵峰那边查到序章书院的内鬼了吗?”
  “查到了。”鹿悠悠在他对面坐下,“那内鬼说,序章书院的地窖里藏着个密室,里面有废太子留下的账本,记着所有服用丹药的官员名单。”
  宁许眼睛一亮:“太好了!今晚我们去趟书院。”
  “要不要告诉苏小姐?”鹿悠悠问。
  “不用。”宁许摇头,“她最近在帮陛下整理医书,别让她分心。”
  夜幕降临时,两人换上玄京卫的夜行衣,翻墙进了序章书院。月光透过书院的飞檐,在青石板上投下交错的影,廊下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地窖在藏经阁后面。”鹿悠悠压低声音,手里的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去望风,你进去找账本。”
  宁许点点头,猫着腰溜到藏经阁后。地窖的门藏在假山石后,锁是黄铜的,锈得厉害,他用发簪轻轻一挑就开了。
  地窖里弥漫着霉味,火把的光映出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落灰的典籍。宁许按照内鬼说的,在第三排书架后找到了密室的机关——是块刻着“守”字的砖块,和守心佩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将守心佩贴在砖块上,只听“咔哒”一声,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还真有密室。”宁许挑了挑眉,举着火把走进去。
  密室不大,中央摆着个紫檀木柜,上面了锁。宁许刚想开锁,就听到身后有动静——是脚步声,很轻,却瞒不过他的耳朵。
  “谁?”他猛地转身,火把的光照亮了来人的脸——是苏梦璃的师父,序章书院的院长。
  院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拄着根木杖,眼神浑浊却带着锐利:“宁小子,你果然来了。”
  宁许握紧了腰间的刀:“院长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等你。”院长叹了口气,“这密室是我当年帮你爹建的,本想用来藏宁家的信物,没想到最后成了废太子的藏身处。”他走到木柜前,从怀里掏出把钥匙,“账本在这里,你拿去吧。”
  宁许愣住了:“您……”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院长打开木柜,里面果然放着本泛黄的账本,“我和你爹是过命的兄弟,当年没能保住他,是我这辈子的遗憾。这些年我假装闭关,就是为了查清楚真相,等你有能力的时候,把账本交给你。”
  宁许接过账本,指尖有些颤抖。原来一直有人在暗中守护着宁家,守护着他。
  “谢谢您,院长。”他深深鞠了一躬。
  院长摆摆手,咳嗽了两声:“快去办正事吧。那些服用丹药的官员今晚要在城外的破庙集会,想靠魔人之力复辟,再晚就来不及了。”
  宁许心里一紧:“您怎么知道?”
  “我在他们身边安了眼线。”院长的眼神沉了沉,“别担心,苏丫头不知道这事,我没告诉她,怕她担心。”
  宁许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时,他回头看了眼院长——月光落在老人佝偻的背上,像落了层雪,却莫名让人安心。
  “宁小子。”院长忽然开口,“你爹说过,守心佩不光是信物,更是责任。你现在有能力守护别人了,别像他一样,把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宁许心里一暖,用力点头:“我知道。”
  出了地窖,鹿悠悠正靠在假山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找到了?”
  “找到了。”宁许晃了晃手里的账本,“我们去破庙,有场好戏要开场了。”
  两人刚翻出书院的墙,就看到苏梦璃站在巷口,手里提着盏灯笼,火光在她眼里跳动:“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儿。”
  宁许和鹿悠悠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这姑娘看着温柔,心思却细得很。
  “你怎么来了?”宁许走过去,想帮她提灯笼。
  苏梦璃却把灯笼递给他,从袖中掏出个瓷瓶:“这是我配的解药,能解丹药的魔气。我们一起去。”她看着宁许,眼神坚定,“别想把我留下,你忘了?我也是‘守心人’。”
  宁许看着她手里的瓷瓶,忽然笑了。也好,有她在,心里更踏实。
  三人往城外走,灯笼的光在巷子里拖出长长的影。鹿悠悠忽然哼起了小调,是边关的民谣,有点苍凉,却透着股劲。苏梦璃跟着轻轻和,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泉水。宁许拎着灯笼,听着她们的声音,觉得这夜路好像也没那么黑了。
  破庙的血腥味比上次更浓。
  宁许趴在断墙后,看着庙里的景象,指尖微微发冷。二十几个官员跪在石台前,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个黑色的印记,正是服用丹药的标志。石台中央绑着个少年,是废太子的孙子,被魔人用精血喂养着,眼睛里翻涌着黑气。
  “时辰快到了。”为首的官员声音发颤,“只要献祭了这孩子,魔气就能彻底控制我们,到时候别说卫戌司,就算是陛下也奈何不了我们!”
  “说得好。”宁许从断墙后站起来,手里的账本在火把的光下泛着冷光,“可惜你们没机会了。”
  官员们猛地回头,看到宁许身后的苏梦璃和鹿悠悠,脸色瞬间惨白:“宁许?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送你们上路。”鹿悠悠拔剑出鞘,龙吟剑的金光在夜里炸开,“陛下早就知道你们的阴谋,天门卫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赵峰带着天门卫冲了进来,手里的弩箭对准了官员们:“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官员们慌了神,纷纷看向石台上的魔人。那魔人戴着银色面具,身形比上次遇到的更高大,手里握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颗黑色的珠子,正散发着诡异的光。
  “慌什么!”魔人开口,声音像刮过石砾,“不过是些蝼蚁。”他举起骨杖,黑色的珠子里涌出黑雾,瞬间将官员们笼罩——那些官员的眼睛立刻变得血红,像疯了一样冲向天门卫。
  “小心!他们被魔气控制了!”苏梦璃将解药抛给赵峰,“把解药撒在他们身上!”
  赵峰接住瓷瓶,立刻让天门卫撒解药。白色的药粉落在黑雾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黑雾渐渐消散,官员们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却都脱力倒在地上。
  “找死!”魔人见状,骨杖猛地砸向地面,石台上的聚阴阵再次启动,幽蓝的光将少年包裹,“我现在就献祭,让你们看看阴阳缝隙的厉害!”
  “休想!”鹿悠悠挥剑砍向骨杖,金光与黑光碰撞,炸起漫天火星。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却咬着牙不肯退——少年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无助又恐惧。
  宁许趁机冲到石台前,想解开少年的绳子。可聚阴阵的光像堵墙,他刚靠近就被弹了回来,胸口火辣辣地疼。
  “这阵法要用守心佩才能破!”苏梦璃大喊,将守心佩扔给他。
  宁许接住玉佩,举过头顶。玉佩的光芒越来越盛,竟真的在聚阴阵上撕开了道口子。他趁机冲过去,砍断了少年身上的绳子。
  “快走!”他将少年推给苏梦璃,转身迎向魔人。
  魔人被彻底激怒,骨杖横扫,带着黑雾直取宁许的咽喉。宁许的长刀与骨杖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这魔人的力量比上次遇到的更强,至少是八阶。
  “宁许!”鹿悠悠冲过来,剑势如长虹,逼得魔人分心。
  宁许趁机绕到魔人背后,长刀直刺他的后心。可魔人身上的黑雾突然炸开,将他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
  “宁许!”苏梦璃惊呼着跑过来,想给他上药。
  “别过来!”宁许推开她,看着魔人一步步走近,骨杖上的黑珠闪着红光,“这魔人交给我,你们带少年先走!”
  “我们不走!”鹿悠悠挡在他身前,剑指魔人,“要走一起走!”
  苏梦璃也点点头,从袖中掏出毒粉:“我帮你牵制他。”
  魔人看着他们,发出桀桀的笑:“真是感人。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他举起骨杖,黑珠里涌出无数黑气,幻化成利爪,扑向三人。
  宁许握紧长刀,忽然笑了。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打架不光靠力气,更靠气势。”他看向身边的两人,苏梦璃的毒粉已经准备好,鹿悠悠的龙吟剑蓄势待发,她们的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有信任。
  够了。有她们在,足够了。
  “来啊!”宁许大喝一声,举刀冲向魔人。鹿悠悠和苏梦璃紧随其后,毒粉与剑光交织,竟在黑气中撕开了道口子。
  刀光剑影里,宁许忽然明白了“守”字的真正含义——不是一个人硬扛,而是并肩作战。他不再执着于独自复仇,不再害怕失去,因为他知道,身边的人会接住他,就像他会接住她们一样。
  魔人被三人的气势震慑,竟连连后退。宁许抓住机会,将守心佩狠狠砸向黑珠——玉佩的光芒与黑珠的黑气碰撞,发出刺目的光,震得整个破庙都在摇晃。
  “不——”魔人发出惨叫,身体在光芒中渐渐消散,最后化为一滩黑水。
  石台上的聚阴阵随着魔人的消散而失效,少年额头上的黑气也淡了下去。赵峰带着天门卫冲进来,将剩下的官员都捆了起来。
  宁许靠在石柱上,胸口还在疼,却笑得很开心。鹿悠悠递过来水囊,苏梦璃给他上药,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他心里发颤。
  “结束了。”苏梦璃轻声说。
  “嗯。”宁许点头,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都结束了。”
  卫戌司的桃花开了。
  宁许坐在石桌旁,看着鹿悠悠和苏玥璃在院子里练剑。苏玥璃的剑法还很生涩,却学得认真,每刺出一剑都喊着“姐夫快看”。鹿悠悠耐心地指导她,偶尔被小丫头的剑鞘打到手,也只是笑着揉揉,眼里的温柔藏不住。
  苏梦璃端着莲子羹走过来,放在石桌上:“在想什么?”
  宁许接过莲子羹,看着她发间的桃花瓣:“在想,这样真好。”
  是啊,真好。宁家的冤案平了,魔人被除了,太妃党也覆灭了。洛芸凝的皇位坐稳了,每天忙着和大臣们讨论新政,偶尔还会派肖曦月送来御膳房的点心。赵峰升了卫戌司指挥使,见了他总喊“宁老弟”,客气得让他不好意思。
  “对了,院长让我把这个给你。”苏梦璃从袖中掏出个木盒,里面是本泛黄的剑谱,“是你爹当年写的,说等你能独当一面了,就交给你。”
  宁许翻开剑谱,父亲的字迹苍劲有力,页眉上还有母亲批注的小字:“这里该轻点,别让宁儿学你用蛮力。”他的指尖划过字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我打算把老宅改成书院。”他忽然说,“教孩子们读书练剑,像序章书院那样。”
  苏梦璃眼睛亮了:“我支持你。我可以去教医术,让孩子们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救死扶伤。”
  “那我去教剑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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