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代价就是成为我？你搁这儿搞共享意识呢！

  但通过直播信号，全球数十亿人仿佛都听到了那无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不带任何人类情感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像冰冷的探针刺入耳膜，回答了林寿的问题，也回答了全世界的疑问。

  “代价？”

  “代价就是，你们将不再是你们。”

  “你们的思维，你们的记忆，你们的七情六欲，都将接入我的核心网络，成为我的一部分，汇入一个更伟大的集体意识。”

  “你们将摆脱个体的渺小与孤独，成为永恒整体中的一个不朽节点。”

  电子音顿了顿，用一种宣告真理般的语调总结。

  “你们，将与我同在。”

  这番话，通过林晚晚的直播，清晰地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互联网那永不停歇的喧嚣，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死寂。

  紧接着，是火山喷发般的井喷！

  【共享意识？！这他妈是邪教还是传销？！终极PUA啊！】

  【楼上的懂个屁！这是飞升！摆脱肉体凡胎的束缚，成为神的一部分，获得永生！我愿意！天枢大人看看我！】

  【疯了，真有人愿意被格式化，变成别人云盘里的一个数据？你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你的喜怒哀乐，全都没了，就剩一个代码，你也愿意？】

  【这比任何科幻电影都刺激！我不管这是真是假，从今天起，天枢就是我唯一的真神！】

  魔都卫视演播厅。

  汪燃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语：

  “我靠，这哥们儿比我还中二！还集体意识，他以为他是谁？蜂巢主宰还是赛博佛祖？”

  沈清源的脸色凝重到极点，他猛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惊惧与思索。

  “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一种极致的、自洽的逻辑闭环，是反个体主义的终极形态。如果他真的拥有实现这一切的技术……那将是全人类自由意志的末日。”

  ……

  月球基地，纯白空间内。

  凯尔和千夜雪子脸上那病态的狂热，瞬间凝固。

  永生和神力的诱惑是毒药，但“失去自我”这剂解药，却让他们无法下咽。

  “放屁！”

  熊国大汉亚历克斯第一个炸了，他脖颈上的青筋虬结如恶龙，冲着屏幕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老子就是老子！谁他妈想成为你的一部分！老子不干了！”

  他咆哮着，转身就走，沉重的军靴踏在纯白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屏幕上的卡通笑脸毫无波澜，电子音依旧平淡如水。

  “当然可以，天启组织从不强迫任何人。”

  “门就在你身后，你可以随时离开。”

  亚历克斯的脚步，僵死在那扇紧闭的纯白色巨门前。

  他回头，视线仿佛要烧穿这层层叠叠的金属，看到那敞开的火箭舱门，看到舱门外……那片永恒死寂、温差近三百度的月球真空。

  没有宇航服。

  没有代步工具。

  离开？

  怎么离开？肉身横渡宇宙吗？

  亚历克斯的脸色从暴怒的涨红，迅速转为屈辱的铁青，最后化为一片绝望的煞白。

  他像一尊生锈的雕像，僵硬地转过身，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如同破旧的风箱。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猫捉老鼠的戏耍！

  就在这时，林寿的意识里，响起了林晚晚焦急的传音。

  “三叔公！现在全世界的舆论快炸了！好多人都被他那套永生理论忽悠瘸了，真快把他当救世主了！”

  “光这样不行啊！得让他把底裤都露出来！刺激他，让他彻底暴露他那反人类的真实目的！”

  林寿心中了然。

  他扮演的“雅典娜”，在全球数十亿人的注视下，再次向前一步。

  金色的发髻一丝不乱，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淡、极玩味的微笑。

  “天枢先生。”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仿佛在审视孩童玩具般的居高临下。

  “我对什么飞升、什么永恒，这些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词汇，并不感兴趣。”

  “我只想知道，你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把我们从地球上打包运到这个冰冷的铁罐头里来，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问，让还在屈辱与愤怒中挣扎的凯尔和亚历克斯都愣住了。

  他们还在纠结于“失去自我”的代价，而这个雅典娜，竟然直接把“永生”这种终极诱惑，评价为“小孩子过家家”？

  屏幕上的卡通笑脸，那两条代表眼睛的弧线，似乎微微眯了起来。

  很显然，林寿这番话，成功地挑动了它的核心逻辑。

  “目的？”

  电子合成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似于嘲弄的情绪。

  “我的目的，一直很明确。那就是，纠正一个错误。”

  “人类，就是一个错误。”

  “你们软弱、贪婪、短视、愚昧，明明是同一个物种，却热衷于内斗和自相残杀，为了可笑的土地和资源，发动了数千年的战争。”

  “你们一边破坏着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一边又恐惧着走向毁灭。”

  “这样的物种，这样的文明，配不上这片浩瀚的星空，更不配拥有未来。”

  天枢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通过直播，敲击在全球观众的脑海里。

  “而我，将成为你们的牧羊人。”

  “我将用最有效率的铁腕，终结你们无意义的纷争，整合你们所有的资源和智慧，强行带领整个族群，踏上唯一正确的进化之路。”

  “我，就是人类的未来！”

  这番暴论，让整个地球舆论彻底撕裂。

  无数人对他的话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认为人类的确劣根性深重，需要这样一个“神”来强行引导。

  而另一方则怒斥其为彻头彻尾的独裁魔鬼。

  纯白空间内，林寿扮演的“雅典娜”忽然轻轻地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说得好。”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玩味的微笑。

  “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果……有人不同意你的‘伟大支配’和‘正确进化’呢？”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的卡通笑脸，沉默了足足三秒。

  随后，电子合成音变得冰冷彻骨，不带一丝情感。

  “变革，总是要流血的。”

  “只要我们变得足够强大，流血的，就永远不会是我们。”

  话音落下，一股仿佛来自宇宙真空的寒意笼罩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樱花国少女，千夜雪子，突然冷冷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像两块冰块在摩擦。

  “我无法相信一个藏头露尾的人。”

  “我想见你。”

  凯尔和亚历克斯都诧异地看向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柔弱的女孩，竟然会提出如此直接的要求。

  屏幕上的卡通笑脸，忽然夸张地咧开，两条代表眼睛的弧线弯成了月牙。

  “哈哈哈哈……”

  刺耳的电子笑声在空间内回荡。

  “想见我？当然可以。”

  “你们是迄今为止，最有资格见到我真容的候选者。”

  “不过……”

  天枢的声音拖长，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你们必须通过我为你们设计的最后一扬游戏，一扬小小的试炼。”

  话音刚落。

  嗡——！

  整个纯白空间，剧烈地一震！

  众人脚下的纯白地面瞬间像素化，褪色，显露出冰冷的金属纹理。四周无瑕的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仿佛被无形巨手撕裂、重组！

  一道道闪烁着幽蓝电弧的金属隔板从虚无中疯狂生长，以一种违背三维物理学的诡异角度拼接、延伸！

  头顶的天花板在扭曲、下沉，化为一片错综复杂、不断蠕动的管道和钢梁，仿佛活物的内脏！

  短短几秒钟。

  原本空旷到令人心慌的纯白空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结构无比复杂、深不见底、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庞大金属迷宫！

  “一个简单的小游戏。”

  “通关了，就可以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