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抬头，上车

  团里几乎大部分人对宋知蕴的空降表示不满。
  主教老师原本想要镇压，宋知蕴默默退到最角落位置，“我不会可以学。”
  《吉赛尔》舞剧她大学时期跳过几段，不过间隔太久，确实忘记不少动作，但宋知蕴有信心可以拿下。
  赵婷并不知道宋知蕴之前在大学的专业水平，冷笑道：“一个靠走后门托关系进来的人，就算给你十天半个月我看也是学不明白吧！”
  有人拉了她一把，“算了，没必要和她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们管好自己就行，反正再拉胯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一上午的剧目联排结束，众人四散去食堂吃饭。
  夏盈儿把她堵在舞房，一副盛气凌人模样，“宋知蕴，我不管你这次究竟是靠什么手段进了雁芭，但我警告你，雁芭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识相的话就给我尽早滚！”
  宋知蕴眉梢冷挑，“我凭什么听你的，你夏盈儿算个什么东西？”
  “我可是雁芭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
  “哦，首席啊。”宋知蕴淡淡勾唇，“那就好好珍惜现在当首席的时光吧。现在是你，将来就未必了。”
  夏盈儿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你以为你还是大学巅峰时期的宋知蕴吗，你要是那会儿刚毕业就进雁芭，没准还能和我争上一争，但你现在已经晚了一整年。
  你在机构磋磨的时候，我在练功房练功、在舞台上起舞，我们早有了银河系的差距，宋知蕴，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资本跟我争！”
  夏盈儿放完狠话还不忘狠狠推了她一把！
  宋知蕴差点没站稳，幸好及时扶住墙壁。
  她早上认真看过夏盈儿跳舞，夏盈儿现在的技术技巧确实比曾经更精湛不少，但她也相信天道酬勤这四个字，人只要努力，就没什么不行。
  之后半个月，宋知蕴从早到晚泡在舞房。
  每天早上她都是第一个到，晚上也都是最后一个走。
  但舞团的人依旧不喜欢她，认为她是走后门进来，靠得是钞能力不是实力，更有甚者还在舞团内传谣，说宋知蕴是惯犯，她在大学时期也喜欢走后门，经常用肉体交易换取比赛资格。
  宋知蕴一概无视，专心练功。
  就连向远卓找她吃饭，她也基本拒绝，惹得贺夫人也打电话过来，叫她不能总是这样拒绝人家。
  宋知蕴嘴上应好，但心里对向远卓实在不感冒，完全没感觉的人，见一面也是多余。
  气得贺夫人又专门打电话埋怨贺宴礼，“之前我让你给她找一个体面一点的工作，是想着你在公司给她安排一个闲职就好了，谁让你把她安排进雁芭的！现在好了，一天到晚不见人影，相亲不去，回家不回，她想上天吗？”
  贺宴礼唇瓣不自觉流泻出几分笑意。
  “小姑娘家既然喜欢跳舞，那就让她去跳跳好了。”
  “那就这么干晾着向家吗，向夫人最近也打我好几次电话了，说知蕴对远卓不热情。”
  “都说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女儿，母亲，您那么心急做什么，反正也不是您嫁人。”
  贺夫人：“？”
  贺宴礼在贺夫人发火之前，及时挂断了这通电话。
  ……
  这天下午。
  主教老师下班前路过，发现宋知蕴竟然还留在练功房。
  这段时间，宋知蕴一直都默默在最角落跳群舞位置，林教平日注意力基本都在那几个主角身上，今天却忽然发觉女孩个子修长，身形单薄，其实是个跳芭蕾的好苗子。
  特别是来回之间，几个鞭腿转颇见功底，脚底下很稳，基本功也扎实，最难得她身上自带一股常人没有的韧性。
  林教站在门口，眸中飞快闪过一抹惊艳。
  等到宋知蕴跳完，她主动上前，讲解雁芭最基本的考核规则，“这个月的月底就有月度考核，好好准备，或许会改变你现在的处境。”
  宋知蕴听完，静静点头，“多谢林教的指点，我会继续努力。”
  林教微笑，“我相信你在不久的将来，你能在雁芭证明你的实力。”
  人受到鼓舞，难免会感到高兴，这股高兴一直维持宋知蕴看到贺宴礼发来的那条短信。
  【你在哪里。】
  她这段时间每天忙于练舞，已经很久没见到贺宴礼。
  有时候她觉得每天这么充实忙碌也挺好，这样就可以短暂忘记一个人。
  停顿几秒，宋知蕴回复：【刚从省剧院出来。】
  都这么晚了，贺宴礼应该不会再找她了吧？
  【抬头。】
  不远处飞驰来一辆银灰宾利，车身低调酷炫，稳稳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浅摇，露出贺宴礼矜贵又沉稳的侧脸。
  “上车。”
  宋知蕴一怔。
  来得这么及时，贺宴礼不会提早就来省剧院门口等她了吧？
  进车后的浓烈烟草味，越发证实宋知蕴的猜想。
  贺宴礼平时很少抽烟，要么心情不好，要么就是在等人。
  车内光线昏暗，他英俊面容在光影下半明半灭，宋知蕴一时也摸不透他的心情究竟是好是坏。
  “这段时间在雁芭呆的怎么样？”
  半晌，他主动出声，嗓音出乎意料有些喑哑。
  宋知蕴想了想，说：“还行。”
  虽然谣言四起，虽然被同行们排挤、看不起，但她终究还是来到了她一直就想去的地方。
  “还行的意思就是你过得不怎么样。”贺宴礼转过头，目光带有穿透性的锐利，“是被人孤立还是被欺负了？”
  宋知蕴才发觉他面色带疲态，那双桃花眼底也是充血的，像是有一两天没合眼的样子。
  贺宴礼不会刚出差回来吧？
  “我没事，那些不好的我都应付得来。”
  他冷哼，“你最好是真的能应付得来，别跟小时候一样，半夜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悄悄哭就行。”
  宋知蕴一时语塞，贺宴礼竟然还记得她小时候。
  那会儿她刚从普通小学转到贵族私立，因为穿着老土说话外加带点老家口音，总被班里的同学们欺负。
  但她胆子小，脾气软，不敢还手不敢还嘴也不敢告诉贺夫人，只敢每天一个人窝在被窝里悄悄哭，哭到第二天眼皮肿着像桃子去上学。
  贺宴礼大她几届，一回看见她被同班小男孩恶作剧推进水池，他把人领子提起来，脸直接摁进抽水马桶里。
  从此后，再也没人敢宋知蕴的麻烦。
  她再也没有被人欺负到半夜偷偷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