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出了名的酷吏一枚

  那几个人只是低垂着头，不言不语只是一味纷纷摇头。
  苏媚儿见状，开口道：“王妃你如此一说便真的是无端冤枉妾身了，并非我们不曾寻她，只是她平素里便是个野性难驯的。”
  “平素里被训斥两句便偷偷躲起来，那日打翻了汤盅，我便也是随意训斥两句，结果便又跑了。”
  “谁能想得到，这一次她竟跳了井。”
  说着，眼眶一红，随即便低声抽噎起来。
  柳絮不耐道：“既然苏媚儿已然确认了，那便没了我们的事了吧？”
  “这回我们应该可以离开了吧？”
  “不行！”柳絮斩钉截铁道：“我已经报了官，一会儿官府来人再说。”
  话落，原本还在一旁看好戏的巧姐儿，此时也不再沉默，“王妃，方才你也说那婢子是自杀溺毙，这还用得着报官？”
  “你难道没想过，倘若此事传扬出去，那皇家的颜面何在？”
  苏媚儿自然也是不想报官的，附和道：“是啊，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咱们府内之事，您何必报官呢？”
  林琅拧眉道：“这可是一条人命，不管是不是自杀都要搞清楚前因后果！”
  “怎么，你们这般拦着，难不成这里头有什么猫腻？”
  巧姐气结，原想着说些什么，却被一道粗鲁的男音打断，“让开，让开……”
  围观之人两边站，便瞧着一队身着玄色武袍之人跨入西跨院的门。
  为首的男人面容冷峻，手持一把官刀。
  冷冽的视线落在身着白袍的林琅身上，顿时面露不耐，“在下乃是大理寺少卿周砚之，这里谁是管事之人？”
  林琅瞧着眼前的年轻人，眉眼之间全是高傲。
  不过，他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毕竟如此年轻便已经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被惹毛了的秋菊率先道：“大理寺又如何？我们这里可是秦王府，你等连最起码的礼仪都不懂吗？”
  “你……”周砚之身侧的捕快不满的上前，却被他拦了下来。
  “牙尖嘴利！”眉眼之间的不耐越发明显，“本官不想与你这等丫鬟周旋。”
  随即便又将视线落在林琅身上，拱手躬身道：“想必您便是秦王妃吧，卑职有礼了。”
  林琅点头道：“正是，周大人还是先去瞧瞧死者吧。”
  少卿周砚之怒目圆睁，盯着尸体旁凌乱交错的脚印，猛然间转身，随即低吼出声，“谁动的尸体？！”
  “此前是我先查验了一番。” 林琅的声音不疾不徐，将身上的棉布白褂脱下，露出里面的一袭华服。
  “荒唐！”周砚之额角青筋暴起，便是胡须都被气的乱颤，“王妃乃是一届女流，能瞧得出来什么？平白添乱！”
  许是因着林琅的身份，他微微敛起了语气，可却依旧冷硬。
  “女流之辈又如何？怎么，周大人觉得我们女子只配在闺阁之中绣花不成？”林琅继续说道：“此人口鼻有粉色细泡冒出，眼睑有出血。”
  “这便是她溺毙的最佳证明，我所言你大可以问仵作，是否正确。”
  一旁查验的仵作朝着周砚之微微点头，以示肯定。
  周砚之眸中虽闪过一丝讶异，语气也稍有缓和，却依旧冷硬，“便如此，仵作自会查验，哪轮得到王妃你越俎代庖！”
  枫红站在苏媚儿身侧，状似搀扶，实则捏着她主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明眼人都瞧出来了，这个大理寺少卿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因着都是一些女眷，秦王又不在府上，只得将前厅作为暂时‘公堂’。
  周砚之往里头一坐，反倒是平添了几分威严肃穆之感。
  便是瞧着他身上那身选择官袍，都免不得让人腿肚子打颤。
  许是因为心虚，枫红一跨过门槛，竟然脚下一软，跪在厅中。
  “说说吧，小翠身上那些伤是如何弄出来的？”
  随着周砚之话音一落，枫红颤抖着声音道：“奴，奴婢不知……”
  “哼。”周砚之冷嗤一声，“你不知？你可是院里的掌事大丫鬟，你敢说那些伤不是你责罚出来的？”
  枫红摇头似拨浪鼓一般，“奴婢真的不知啊……”
  “看来，非要对你上刑才可，来人！”话落，一排夹板便被扔在地上。
  ‘哗啦’一声，吓得枫红瘫坐在地，身子抖如筛糠。
  “住手！”林琅猛然起身，怒目瞪着周砚之，“你才问了两句便想动用大型，你难成还想屈打成招不成？”
  周砚之却只是无所谓一笑，“秦王妃所有不知，卑职在大理寺中，一向以‘酷吏’著称。”
  “这婢子眼神飘忽，分明是在撒谎，倘若不动用大刑，她是断然不能招认的。”
  说完，眉眼之间带上一丝讥讽的笑意，继续道：“您虽然贵为王妃，可如今可是卑职在审理案子，动手！”
  “妇人之仁，难成大事。”说着，竟然悠哉的喝起了茶。
  枫红被吓得一下子攥住林琅的下摆，声泪俱下道：“王妃，您定要救救奴婢啊。”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林琅出声呵斥，转身看向周砚之继续道：“我方才还觉得你是个青年才俊，年纪轻轻便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如此便说的通了，全都靠屈打成招。”
  许是从未被人这般顶撞过，尤其是对方还是他最为嗤之以鼻的女子。
  周砚之的手骤然收紧，咬牙切齿道：“秦王妃，你这是在教卑职如何审案吗？我看不必在此审理了，直接押解回大理寺！”
  这下，枫红被吓得脸色刷白，攥着林琅衣摆的手越发紧了，“王妃，求您救救奴婢。”
  林琅蹲下身子，瞧着枫红问道：“倘若你真的被带入大理寺，本王妃便是想护着都怕是不成了。”
  “你还是赶紧说实话，免得受皮肉之苦。”
  枫红转头瞧着苏媚儿。
  苏媚儿终究还是不忍，缓缓闭起眸子，点了点头。
  枫红这才松开林琅的裙摆，朝着周砚之连连磕头，“奴婢说，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