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脸色不好

  许久的沉默之后，邱雅妥协：“等娆娆赚钱了我就去。”
  赚了钱说的太模糊，赚多少才算赚，邱雅说的并不是半月后，可也没有说不去，让冯嬷嬷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来劝了。
  吹灭蜡烛躺在床上，邱雅才又问道：“嬷嬷，你觉得，娆娆与江玉的事什么时候提合适？”
  “这才没几天，虽然出身不俗，可品性还得细细观察。”冯嬷嬷思忖了下：“观察一两个月再说吧。”
  邱雅沉吟：“有理。”
  陆娆与江玉并不知道两人所想，江玉坚持帮她上药，争辩无果，陆娆妥协了。
  出乎她的预料，江玉竟然真的会，且十分娴熟。
  短暂的刺痛之后，药水被揉开，暖意上来，陆娆惊奇不已：“你之前学过吗？”
  江玉点头，认真把药水揉开，才捡起棍子回答江玉：给我娘揉过。
  陆娆看着简短的五个字，下意识的就想问他父母是否还在人世，可斟酌许久，还是没有问出口。
  生怕勾起江玉的不堪回首的惨痛回忆。
  江玉却看明白了陆娆的心思，拽了拽她衣袖，给出了回答：早几年病逝的。
  也就是说，他出事是在母亲过世之后。
  陆娆却突然脑洞大开：“你不会是被你父……”
  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陆娆连忙闭嘴，低头道歉：“对不起，我话本子看多了，胡说八道的，你别放在心上，以后不会了。”
  原身在庄子上养身体时，也会听戏看话本子，她更别说了，那就是闲暇时候的消遣。
  江玉愣了下，看着面前低垂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陆娆理解错误，抬头期待的看着他：“你不生气了吗？”
  江玉笑了笑，眼底划过一抹杀意，拿着棍子在地上轻轻敲了敲，写下一行字：你可能猜对了一半。
  陆娆惊的睁大了眼睛：“啊？”
  她真的就是小说看太多，江玉提起母亲早些年过世，便下意识的套入脱口而出。
  看着江玉眸中的寒光，讷讷道：“我真的就只是信口胡诌而已。”
  见陆娆并不排斥他的小动作，江玉眼底寒光敛去，眸色温柔的轻轻拍了拍陆娆的头，写下：我知道，没生气。
  虽然被摸头的动作过分亲昵，让她觉得不自在，可因心中有愧，便没说什么。
  棍子在地上划动的声音再次响起，陆娆抬眸看去：去休息吧。
  陆娆摇头，站起身往盆里兑了刚好的热水，端到江玉跟前：“上药我也会，可以帮你。”
  江玉捏着棍子的手一抖，棍子“啪嗒”落在地上，陆娆刚看过来，他立刻弯腰捡棍子，写字快了许多：不用，我自己来。
  陆娆皱眉：“可是……”
  刚开口，就见江玉抹去前两个字，点了点后面四个字：我自己来。
  然后抹去，重新写：我可以的。明天还要出门，一定好好养着。
  生怕陆娆坚持，他写的飞快：回去休息吧。
  说罢就偏头看着陆娆。
  四目相对，江玉捏紧棍子，总觉得身体烧了起来，强忍着想要捏耳朵的冲多，心中竟莫名庆幸脸上布满伤疤，倒是掩盖了他的脸红。
  念头刚冒起来，江玉就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刚起的旖旎念头，顷刻间烟消云散。
  犹豫了下，陆娆改口：“你一个人也无聊，我在这里陪你吧。”
  江玉迟疑了片刻，没再拒绝。
  脚踝上其实也有伤，只是并不明显，腿上、脚上的伤，即便光线不怎么好，也仍旧无法隐藏。
  陆娆愣愣看着，两条腿上都有疤，但位置与深浅都不同，看着好似是是被鞭打留下的痕迹。
  脚踝下方的伤，则像是被套上锁链磨出来的伤，因为没有好好上药，伤疤很显眼。
  这还是江玉露出来的伤，没露出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陆娆只觉心头怒火翻涌。
  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恨？毁容、毒哑，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伤，折磨了一遍后还要卖个人牙子。
  “这到底是什么仇人？”陆娆忍不住问了出来：“灭门之仇吗？”
  江玉看着露出来的伤，摇了摇头，手里棍子落在地上，却没有动的意思，显然并不打算回答。
  翌日清晨，陆娆揉了揉眉心，只觉浑身疲惫。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太过生气，没等情绪平稳就躺下，这一晚不仅做了梦，还光怪陆离，时不时就有血腥场面。
  “那是……江玉吗？”
  陆娆坐起来怔怔出神。
  梦里的人锦衣华服，气宇轩昂，走到哪儿都是前簇后拥，身上好似笼罩了一层光，偶有眉眼含笑，温雅却距离感十足。
  容貌不甚清晰，但她总觉得莫名眼熟。
  原身的记忆她尽数接收，虽然涵盖的时间比较广，但还算清晰，在记忆里翻了又翻，却并没有翻到相似的容貌。
  听到外面传出动静，陆娆才发觉自己走神有点儿久，连忙起身洗漱。
  江玉一瘸一拐的走进厨房，见厨房里没人，不由的疑惑。
  虽然他特意早起了些，可往常这会儿陆娆应该已经起来了才对。
  正想着收拾东西，房间门打开，陆娆急匆匆的跑来：“抱歉，起晚了些，你休息会儿，我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该收到马车里的东西，并没有搬下来，昨天的烧饼还剩了许多，倒是用不着再给邱雅、冯嬷嬷留包子，只需把面与馅儿搬到马车上即可。
  江玉盯着陆娆伤了的腿，眉头紧锁。
  想要阻拦，可自己无法出声，走路又一撅一拐，想拦都拦不住。
  坐到马车上，还没来得及问问她腿伤，就听陆娆问道：“早上起来可上药了？”
  江玉点头，比往日早起了些，就是为了上药。
  虽然只是崴脚，可行动不便总是个累赘，自然会按时用药。
  天色逐渐亮起来，江玉才发觉陆娆脸色不太对。
  出了村子，江玉紧紧抓着缰绳，拽了拽陆娆衣袖，用手指在车辕上一笔一划的写：是腿伤疼吗？
  陆娆不解：“没有啊，怎么这么问？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腿上还伤着的事了。”
  江玉皱眉继续写：你脸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