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真相

  小心思被戳破，沈云舒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推了他一把：“赶紧出去，我要睡觉了！”
  力道软绵绵的。
  “夫人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裴准握着她的手讨饶，又小心给她调整靠背，让她躺下来。
  “等一下。”
  裴准要离开的时候，沈云舒忽然想起什么，拉住他的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裴准弯腰低头，听见她说：“皇贵妃娘娘……”
  “落了。”
  沈云舒心中一沉，似乎能看见帐篷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兵荒马乱。
  “那……还顺利吧，没事吧？”
  “没事，放心。”
  裴准抹一下她的头，毫不犹豫地说。
  那就好。
  沈云舒放心了，也是，要是牵扯到裴准身上，他哪能这般陪在她身边。
  裴准离开，帐篷内陷入安静，沈云舒东想西想想了些什么，最终架不住困意，沉沉地睡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沈云舒醒来没看见裴准，没觉得奇怪。
  只是一直到太阳西沉，文嘉公主、乔氏来看了她好几次，裴准却一次也没来，那就十分奇怪了。
  因为是伤员，她现在只能吃些特别清淡的东西，或者是一些补品，初时还好，一天三顿下来，就觉得嘴里没味。
  沈云舒垂眸看着被喂到嘴里的燕窝银耳桂花粥，叹气：“小荷，裴准呢？”
  “回夫人，世子被皇上派去查案了。”
  “查案？”沈云舒心一沉，“什么案子？”
  小荷面露忧色：“夫人昏迷的时候，王皇贵妃不知怎的，滑胎了，皇胎已经五个多月，早就稳了，皇上大怒，认定有奸人谋害。”
  “其他人办事不力，正巧昨晚夫人醒了，皇上便将这案子交到世子手中去了。”
  “夫人，怕是在这案子查清楚前，我们都不能走了，也不能派人去采买物资，您的伤……可怎么办？”
  沈云舒轻声：“原来是这样。”
  这案子交到裴准这“主谋”手中，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只是每每裴准卷入这种事种，沈云舒总是很担心，担心他一步行差踏错，便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的，尤其沈云舒现在伤着，连翻身都困难，更别提其他了，只能干着急，最多只能让小荷听见什么消息，就赶紧告知她罢了。
  这等啊等，没等来裴准，反倒等到了孟诗羽。
  “她来干什么？”
  沈云舒听见孟诗羽来了，微微疑惑。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见见无妨。
  不一会儿，孟诗羽就进来了，她走得很慢，行走间很不自然，想来是膝盖上的伤还没好。
  “裴夫人……”
  “孟二姑娘，随便坐吧。”
  沈云舒表现得冷淡又疏离。
  孟诗羽看着她，有些拘谨的样子，和以往总在沈云舒面前骄傲如公鸡的样子大相径庭。
  沈云舒侧身对着她，但她依旧难免看见沈云舒脸上的伤，愧疚难自抑，扑通一声跪下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云舒被她吓了一跳，这人跪了一天一夜咋还不够，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便给小荷使了个眼色，小荷对这个总针对自家主子的贵女没什么好印象，但不敢不从，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你……你不怪我吗？”
  孟诗羽起来的时候，依旧局促，期期艾艾地看着沈云舒，眼圈是红色的，一看就知道已经哭过好多次了。
  说实话，瞧见她这模样，沈云舒心中老不自在了。
  细想下来，孟诗羽和她真没什么深仇大怨，顶多是在宴会的时候对她冷嘲热讽，被沈云瑶当枪使罢了。
  而这次，她确实做得不对，沈云舒当时也确实生气，但这样的惩罚早就够够的了，致使她这样的主谋不是孟诗羽，她一个顶锅的罢了。
  这么一想，沈云舒忽然觉得孟诗羽惨惨的，有种工具人的感觉。
  沈云瑶在的时候，她被沈云瑶当枪使，沈云瑶不在的时候，她又莫名背上一口黑锅。
  沈云舒平静开口：“致使回雪发狂的罪魁祸首不是你，我们两清了，只要你以后别再莫名其妙针对我就行。”
  “还有……谢谢你找人来救我。”
  孟诗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面前的人和沈云瑶口中的人太过割裂。
  她有些分不清了。
  孟诗羽小声说：“我知道了。”
  又过了两天，沈云舒身上最深的两道伤口也结痂了，不碰着的时候基本不疼了，只是左脚脚踝扭伤，骨头被伤着，依旧不能下床活动，但至少身上轻快了些。
  出了这档子事，春猎早已无法进行，所有人待在猎场之中，等待调查。
  除了文嘉公主、乔氏常来找她说话外，沈云舒几乎见不到外人，躺着躺着就觉得自己发霉了。
  好在，裴准的动作很快，细细查探下去，总算将一系列证据呈在皇帝面前。
  是四皇子干的。
  王皇贵妃腹中的胎儿经太医诊断，八成是个男胎，那日之后，四皇子便有了动作。
  他行动隐秘，但在裴准的火眼金睛之下，一层又一层，犹如抽丝剥茧般，将真相探查而出。
  “不可能！”
  火忽然烧到自己身上，四皇子直瞪大了眼，又惊又怒，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可能！求父皇明察！”
  又转头死死盯着裴准：“裴准，本皇子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竟这般陷害于我！”
  裴准熬了几夜，神色有些疲惫，朝着四皇子拱手说道：“四殿下，证据在此，微臣不敢妄言。”
  皇帝眸色深沉，积累半生的威严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低头看着四皇子，低头看着自己的亲子，布满皱纹的脸上、浑浊的眼中，是一个帝王冰冷的杀意。
  他再次将裴准呈上的证据翻了一遍，又看了看被押解着跪在地上的，四皇子的心腹太监，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
  四皇子冷汗直冒，有那么一瞬间，他瞧见了皇帝年轻时的影子。
  此时，这里除了病号外，几乎所有人都在，于此组成一个简易的公堂。
  四皇子的生母，是四妃之中的贤妃，此时再也坐不住，跪在皇帝面前声泪俱下的哭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