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裴准的画像

  哇，第一次看见练武场。
  沈云舒心中又好奇又兴奋。
  果不其然，前方是一处开阔的练武场，文嘉公主正站在中央，拿着弓箭对准靶子。
  不过奇怪的是，那靶子不同于普通的靶子，隐约看着是个人脸画像，虽然上面插满了弓箭，但沈云舒乍一看觉得十分眼熟。
  婢女轻声禀告：“公主，沈三小姐来了。”
  文嘉公主见了她，脸上露出笑意：“云舒，你来了。”
  “云舒见过公主。”沈云舒连忙行礼。
  文嘉公主上前扶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不是说好了，你我不用讲究这些虚礼吗，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公主太过随和，比起她遇见的那些“贵人”（永安侯、贺氏、沈云瑶等人）有天壤之别。
  饶是沈云舒一再告诫自己不可对皇权放松警惕，此刻心中也不免升起亲近之意。
  她朝着文嘉公主笑了笑。
  文嘉公主眼睛弯弯：“这才对嘛，朋友之间，讲究这些做什么。”
  沈云舒道：“公主刚才在练箭？可否让我开开眼界？”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也别叫我公主，叫我文嘉就行。”
  这次沈云舒犹豫了一下：“……好吧，文嘉。”
  文嘉公主说：“对，每天早起我都会练武，多年不曾懈怠。”
  沈云舒敬佩又好奇：“我初来长安城，之前孤陋寡闻，不曾听过公主的事迹，昨天问了婢女才知公主英勇，不知今日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好啊。”
  文嘉公主听着，高兴极了，她从小听惯了阿谀奉承的话术，但少有像她这般，能将夸赞的话说得如此自然的人，立刻答应下来。
  “云舒，你退开些。”
  在沈云舒的目光下，文嘉公主张弓拉箭，动作流畅而有力，迅速瞄准，箭刃飞快射出，直直射在靶上，令沈云舒叹为观止。
  “公主太厉害了。”
  但她现在再去瞧那靶子，终于知道先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这靶上贴着的画像，正是裴准！
  只是画像上布满了箭刃，有些面目全非，也有些抽象。
  好家伙。
  文嘉公主见她盯着画像发呆，主动解释道：“云舒你可能不认识，这是镇国公府裴准的画像。”
  沈云舒认识，可太认识了。
  “公主为何……？”
  “也没什么，以此激励罢了，裴准的箭术在我之上，瞧着他，我拉弓更有力气。”
  沈云舒默默点头，这样子不像激励，跟有仇似的。
  “云舒，你可学过箭术？有没有兴趣一试？”
  “可以吗？”沈云舒眼睛亮亮的。
  “当然可以。”
  文嘉公主见了十分高兴，拉着她的手，像和好朋友分享心爱之物的小女孩，转头吩咐侍从换一把弓箭，并解释道：
  “我这把弓箭比较重，对初学者来说不太好用，我给你换一把软弓，是我之前用的。”
  沈云舒：“不用换，就用这个吧。”
  她现在有点跃跃欲试，且对自己的力气很是自信，必不会因为重力耽误学习。
  “好。”
  文嘉公主见状，便不继续劝解，心想她待会儿吃了苦头便知道退却了，遂点头，让侍从将自己的弓箭给她。
  沈云舒接过，确实颇有分量，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有些好奇地摸着弓身上雕刻细腻的纹路。
  她不懂弓箭，但能瞧出来这东西价值不菲。
  文嘉公主：“试着拉一下？”
  沈云舒点头，当即拉了个满弓，并不费力，就是手指有些疼，伸手一看，竟然红了。
  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娇嫩”。
  沈云舒心想。
  “是我疏忽了，”文嘉公主眼中有异色一闪而过，将自己手上的扳指递给她，正巧，大小尺寸十分合适。
  她笑道：“倒没料到云舒的力气这般大，这十几年，我也只遇见过两位天生神力的姑娘，你是第二个。”
  沈云舒接过扳指，待在拇指上：“嗯，天生的，天生的。”
  “你怎么不问问我另一个人是谁？”文嘉公主突然道。
  “……是谁？”
  “和你一样，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文嘉公主忽然凑近了，瞧着她的脸，像要把她看出一朵花来，挑眉：“如果你们遇见，一定也能做好朋友。”
  沈云舒竟突然有些局促，干笑两声：“那敢问公主，那姑娘现在在哪？”
  “谁知道呢？”文嘉公主耸耸肩，语气随意，“算了，不逗你了，我来教你怎么射箭。”
  文嘉公主站在沈云舒侧面，拉着她的两只手，调整姿势。
  “手臂要抬高一点，放松，下盘要稳……对，就是这样，现在，试着瞄准前面的靶子……”
  沈云舒缓缓拉开弓弦，对着前面的画像，有些紧张起来。
  “嗖”地一声，箭刃破空，堪堪射在箭靶边缘。
  文嘉公主不由鼓掌：“太强了，第一次射箭就射中靶子！天赋超强！”
  沈云舒有些不好意思。
  公主的情绪价值给得也太足了。
  “还是公主教得好。”沈云舒由衷道。
  “现在，我们继续，你自己来射一箭。”
  沈云舒点点头，摆好姿势，拉弓射箭，但这一次没有公主的帮助，箭刃坚定地朝着空气射过去。
  沈云舒：……
  天赋什么的，果然是痴心妄想。
  文嘉公主：“没事，再来。”
  等到两人结束，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沈云舒觉得自己的胳膊有些抬不起来。
  力气大归力气大，疲惫感可是一点没减弱。
  瞧瞧公主，跟个没事人一样，她像小辣鸡。
  似是瞧出她的想法，文嘉公主道：“我从小到大，皆是如此，早就习惯了，倒是你，第一天练箭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文嘉是有大毅力之人，我远不能及。”
  这话不带一点奉承，全是真情实感，光让她十几年如一日地早起，她就受不了。
  “你别老是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文嘉公主说，“快到午膳时间了，你便留在我府中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我吩咐厨子给你做。”
  沈云舒老实道：“好吃的都吃。”
  文嘉公主忍俊不禁：“好，你放心，我府上都是宫中的御厨，定能好吃，现在和我去泡温泉吧，否则明日该抬不起手了。”
  “好。”
  沈云舒点头，跟着文嘉公主向内走去，忽然一人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文嘉公主皱眉，看了沈云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