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忍无可忍的爆发

  沈云舒打了个哈欠，在铜镜前懒洋洋地波动着发簪，小荷提着两个食盒过来，将东西一一摆上。
  小米粥、咸菜、肉包，这是侯府的早膳。
  蟹粉酥、杏仁酪，是裴准送来的早膳。
  沈云舒被勾得肚子咕咕叫，这是她来到裴府后吃的最丰盛的早餐。
  沈云舒捏着调羹搅动杏仁酪，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香甜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幸福得眼睛微微眯起。
  好吃好吃。
  眼看时间不早了，沈云舒和小荷风卷残云般地用完餐，踏着晨光朝贺氏的院子走去。
  此时，贺氏和沈云瑶正在用膳，其他几个庶子庶女都规规矩矩地等在门外。
  看来，比起他们，她倒来得有些晚了。
  沈云舒默默地想，随着他们一起站到门外。
  贺氏抬起眼皮，冷冷扫了一眼门外，转头对身旁的沈云瑶道：“瑶儿，你瞧，三丫头入了文嘉公主的眼，成了贵人，连请安的时辰都不记得了。”
  沈云瑶放下筷子，柔声劝道：“娘别生气，三妹妹身子弱，许是在路上耽搁了。”
  随即又瞧沈云舒，责备道：“三妹妹，还不赶紧向娘告罪，怎的这么不懂事，难道规矩还没学好？”
  沈云舒看着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地就心烦，语气淡淡地回应：“回夫人，云舒并未误了时辰。”
  她甚至早到了半刻钟，谁知道这全府上下都是卷王。
  沈云瑶也是，昨天还跪祠堂呢，今早就神清气爽了，也是心大。
  不过，沈云舒清楚，贺氏摆明了要在她这里摆当家的谱，请安迟不迟的，只是借口。
  果然，贺氏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沉沉：“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不跪下！”
  沈云舒不愿意。
  或许是因为早起的起床气，或许是因为身后有了靠山，又或许是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换来他们的得寸进尺，此刻她难得硬气起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沈云舒学规矩的时候跪够了，这些天，也忍让够了。
  现在跪了，之后是不是要打了？
  既然忍让没有用，何不硬气一些，横竖两边的关系都已经这样了。
  “云舒的态度并无问题，倒是夫人，该学着收敛自己的脾气。”
  贺氏瞪大了眼，似是极度不可置信，她手腕雷霆，向来将府中这些小妾、庶子庶女管教得服服帖帖，何曾被这么顶撞过？
  “娘亲莫气，气大伤身。”沈云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一边对着贺氏安抚，一边对着沈云舒诘问：
  “三妹妹，你太放肆了！来人，让三妹妹跪下，好好向娘亲认错！”
  立时，便有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撸了撸袖子，伸手就要将沈云舒压着跪下。
  然而，她们的手刚放上她的肩膀，便被沈云舒挣脱开，两婆子只觉得她力道大得吓人，竟奈何不了她。
  “你……你……”贺氏用手遥指着她，似是要被她的大逆不道吓昏。
  乡下来的野丫头，竟如此粗鲁，她不承认这是她的骨肉！
  她不认！
  “安也请了，我瞧夫人这边没什么事，便先走了。”
  沈云舒行了一个极度敷衍的礼——都闹这份上了，她还行礼，沈云舒感觉自己素质可高了。
  “站住！”贺氏高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一起上，把她给我拿下！”
  下人们领命，将沈云舒团团围住。
  沈云舒悄悄拧眉，虽说一力降十会，但人多了也不好搞。
  “夫人，文嘉公主约云舒今日相聚，恐不能聆训，夫人若有邪火，还是对着您女儿发吧！”
  说完，又扬眉看向那些下人，清喝道：“大胆，若误了与公主约定的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文嘉公主的名头果然好使，下人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决，一面是侯府主母，一面是当今最受宠的公主，这哪边他们也得罪不起啊。
  沈云舒趁着他们愣神之际，赶紧拉着小荷一溜烟跑了。
  跑至僻静处，沈云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哟，少女，你很勇嘛。
  “小姐……”耳边传来小荷担心的声音。
  “怕什么，这不是跑出来了吗？”沈云舒故作轻松道。
  “小姐，您今日这般顶撞夫人，日后在府中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小荷一脸忧虑。
  沈云舒何曾不明白这个道理，此时她脑中分裂成两个相反的人格，一个“怂”，一个“勇”。
  “怂”：丸辣丸辣，太冲动辣。
  然后“勇”一巴掌把“怂”拍倒：怂包，怕什么，干就完了，侯府夫人又怎么样！
  “怂”缩在角落嘤嘤嘤。
  咦惹，沈云舒赶紧摇摇头，将这两个人格都从脑子中甩出去。
  事情都到这里呢，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云舒拉着小荷：“走，去公主府。”
  她今天必须进去公主府的大门，否则被拆穿自己以此为借口，今后之路更加举步维艰。
  反正昨日离开公主府时，文嘉公主不也说了：“你我投缘，日后你可多来我府中一聚，唉，否则我可要无聊死了。”
  所以……她应该不会被赶出去吧？
  沈云舒立刻找管家安排马车，看了她，管家先是不屑，而后听到沈云舒外出的目的后，立刻变了脸色，看来终于反应过来沈云舒的地位今非昔比。
  连忙给她安排了一辆马车，比起沈云舒昨日坐的公主的马车拍马不及，但比起她昨日在侯府的待遇，此车可称豪华。
  沈云舒觉得，自己应该是升职了。
  但她至今还没拿到过侯府给她的月钱。
  啧，抠门。
  沈云舒在公主府门前下了马车。
  她昨日才来，门房还认得她。
  沈云舒：“不知文嘉公主今日可在府中？二位可否向内通报一下，说永安侯府三小姐沈云舒前往拜访。”
  门房笑：“公主说了，沈小姐前来，可不必通传，沈小姐，请吧。”
  沈云舒心中一松，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道：“多谢。”
  沈云舒跟随婢女进入府内，绕过几处精致的庭院，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什么东西破空之声。
  她愣了愣，随即猜测，这应该是弓箭的声音吧？
  难道这是文嘉公主练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