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保守派？反动派！

  天使微风反应最为迅速。她没有丝毫犹豫，烈焰之剑“嗡”地一声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剑锋直指若宁。她的动作如同一个无声的信号，周围十几名天使战士瞬间完成了从震惊到战斗姿态的转换，她们默契地散开，以若宁为圆心，构成一个闪烁着神圣光晕的包围圈。天使的翅膀微微张开，保持机动，烈焰之剑的光芒连成一片，如同冰冷的星环，将若宁牢牢锁定。
  “保护倚天！保护谢廖沙中校！”微风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下达了清晰的指令。几名天使立刻移动到倚天身边，圣光涌动，开始紧急治疗她脖颈上那触目惊心的青紫指痕和严重的窒息创伤。另有两名天使则下意识地挡在了冷和谢廖沙之前。她们的目光在冷与若宁之间快速扫过，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对昔日传奇前辈的敬畏，对当下暴行的震惊，以及对冷此刻立扬的担忧。
  “呵……”若宁的冷笑打破了寂静，那笑声如同金属刮擦，充满了极度的轻蔑和厌恶。
  她的目光扫过这圈由年轻天使构成的包围网，最后落在微风的脸上，如同看着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喽啰！也敢在我面前亮剑？看来彦那个小贱人不仅自己背叛了天使的根，连她带出来的兵，骨头都软成了泥，只知道向人类摇尾乞怜了！”
  她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尤其在看到微风等天使那毫不犹豫保护谢廖沙的姿态后，更是熊熊燃烧。
  “好！很好！”若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癫狂，“你们现在的做法，就是最赤裸裸的背叛！背叛了你们身为天使的骄傲！背叛了凯莎女王赋予你们的使命！你们决意跟着人类，背叛天使十万年的荣光！你们已经不配称为天使战士！你们是天使文明的叛徒！耻辱！”
  她猛地转向被天使们下意识护在中间的谢廖沙，那目光仿佛要将他凌迟：“还有你！人类的小杂种！”
  若宁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不屑，“‘银河系就是地共联的家门口’？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人类不过是一群走了狗屎运、靠着剽窃和投机倒把才爬上来的暴发户！区区几千年的文明史，连仰望星空都是近几千年才学会的猴子！也配在拥有十万年辉煌历史、曾是已知宇宙唯一霸权的天使面前划势力范围？也配定义什么是重罪？你们也配？！”
  她的话语如同剧毒的腐蚀液，肆意地泼洒着对人类的极端蔑视和根深蒂固的种族优越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扬每个人的耳中，也清晰地通过天使们的暗通讯频道，传递给了更远处正在警戒或救治伤员的其他天使。
  冷的身体在若宁那番恶毒的话语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一种被彻底冒犯、被践踏了底线的愤怒！然而，在若宁那如同实质般的威压和千年师徒情结的惯性拉扯下，她的动作似乎慢了半拍。
  就在若宁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谢廖沙，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攻击的前一刹那，一道身影如同条件反射般动了！
  是冷！
  她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她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步踏前，张开双臂，如同最坚固的壁垒，结结实实地将谢廖沙护在了自己身后！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赤红的披风因这迅猛的动作而猎猎作响，瞬间隔断了若宁那充满死亡气息的视线。
  “师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因激动而嘶哑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决，“收手吧！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冷的这个举动，这个在她看来自然而然保护自己“菜鸟”的行为，落在若宁眼中，却无异于最彻底的背叛和最深的侮辱！
  若宁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一个难以置信又充满暴怒的狰狞表情。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冷护着谢廖沙的身影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失望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冷！我的好徒弟！”若宁的声音充满了痛心疾首和刻骨的讥讽，“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跟彦那个贱人朝夕相处久了，连带着眼光也变得跟她一样低劣不堪了吗？！”
  她的眼神在冷和冷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的谢廖沙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你居然……居然也学她那样！找了个人类这种低贱、原始、血脉污浊的下等生物作为男神？！天使高贵的血脉，天使战士的尊严，都被你丢到哪里去了？！”
  若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蛊惑：“冷！醒醒吧！离开彦那个叛徒集团，加入为师这边！为师才是真正为天使的未来着想的人！以你的资质、你的战功、你作为我若宁唯一衣钵弟子的身份，为师向你保证，绝不会亏待你！我定会在强大的男性天使中，为你精挑细选一位血统纯正、家世高贵、实力配得上你的配偶！让你重归天使正统的怀抱，享受你应得的尊荣！”
  她的话语充满了旧日贵族的傲慢，仿佛女性天使的价值，只能通过依附强大的男性来体现。紧接着，她抛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是“天大恩赐”，却足以让所有现代文明灵魂战栗的提议：
  “甚至……”若宁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宽宏大量”，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看在你是为师最得意弟子的份上，为师也不是不能接受……让你加入华烨陛下的后宫！”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在扬所有天使和人类战士头皮发麻！冷更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为师为后，你为妃。”若宁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美好蓝图，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施舍感，“能一同侍奉伟大的天宫之王华烨陛下，这是我们师徒的荣耀！这比起你跟那个低贱的人类厮混在一起，强了何止万倍？换成别的女人敢觊觎觎这个位置，为师早就让她灰飞烟灭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冷那震惊而僵硬的脸庞，抛出了那个彻底践踏人格尊严、将女性物化为纯粹生育工具的“终极诱惑”：
  “而且……冷，”若宁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扭曲的“仁慈”，“如果你‘有幸’能够为华烨陛下孕育子嗣……”她刻意强调了“有幸”二字，仿佛这是莫大的恩宠，“而万一为师……未能及时拥有自己的后代（毕竟她与华烨上千年都未曾孕育），为师甚至可以破例，将你的孩子……过继到我的名下！”
  若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憧憬和权力欲：“这样一来，你的孩子，就将成为未来天使之王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虽然你失去了作为母亲亲自抚养他的权力，”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剥夺一个母亲的权力如同拂去一粒尘埃，“但是，想想看！从此以后，历代天使之王的身体里，都将流淌着你的血脉！你的存在，将以这种方式，与天使的至高王座……永恒相连！这难道不是……比那虚无缥缈的所谓‘爱情’和‘自由’，更伟大、更荣耀的归宿吗？！”
  “轰——！”
  若宁这番惊世骇俗、彻底撕开天使旧日伤疤、将女性天使视作纯粹繁殖工具和权力附庸的言论，如同在谢廖沙的灵魂深处引爆了一颗反物质炸弹！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愤怒、恶心和荒谬感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谢廖沙的全身。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紧握暗合金长剑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混……混蛋！！！”一个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受伤般低沉的嘶吼，终于从谢廖沙紧咬的牙关中迸发出来。
  这种言论……这种将鲜活的生命个体，尤其是女性，彻底物化为私产、视为男性附庸、剥夺其独立人格与选择权、甚至将生育功能异化为权力交换筹码的腐朽思想！这种赤裸裸的、将人视为生殖工具的行径！
  在地球，这种思想早在李民出生之前的数千年前，就已经被无数仁人志士、被觉醒的女性们用鲜血和呐喊批判、抵制！在地共联成立后的七千年漫长岁月里，这种思想更是如同宇宙尘埃般，被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它只存在于冰冷的历史博物馆的展柜中，存在于对落后文明进行社会调查时的记录里，存在于学者们研究文明演进史的文献档案深处！
  谢廖沙这一代在地共联阳光下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在现实中，在一个拥有十万年辉煌历史、已然是造神级文明、甚至曾经长期作为宇宙霸主的……天使文明的核心成员口中！会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大言不惭、甚至带着一种“恩赐”姿态地听到这种早已被钉死在文明耻辱柱上的思想秽物！
  他一直以为，若宁对彦的不满，对冷进行拉拢，不过是天使文明内部权力斗争的一次体现。是守旧派对新生代领导者的不服，是理念之争。哪怕未来天使真的选择与地共联分道扬镳，甚至走向对立，只要她们安分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延续她们那种（在人类看来或许保守但尚可容忍）的“正义秩序”，地共联也只会保持警惕，而不会主动干涉。毕竟，宇宙足够辽阔，容得下不同的文明形态。
  但他万万没想到！若宁所代表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守旧派！她所鼓吹的，是昔日那套残酷剥削、压迫女性天使的天渣反动秩序的死灰复燃！是试图将凯莎女王用无数姐妹的鲜血和生命才争取来的女性天使的解放与独立，重新拖回那黑暗血腥、女性只能作为玩物和工具的深渊！
  这一刻，谢廖沙心中的惊骇和愤怒，甚至压过了对若宁恐怖实力的忌惮！
  地共联的公民们，对凯莎领导下的天使文明，一直怀有相当高的基础好感。这种好感，无关乎天使们那符合人类审美的美丽外表。它源于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在地共联崛起之前那段漫长的宇宙黑暗时代，是天使们，是以女性为主的战士群体，凭借着手中的烈焰之剑和圣洁的羽翼，以单薄的肩膀扛起了维护宇宙基本秩序的重担！她们或许披着“正义”的外衣行霸权之实，但她们确确实实在用生命捍卫着宇宙整体的和平与秩序！她们是真正的宇宙警察，她们履行了作为当时宇宙秩序主导者所必须承担的义务和牺牲！
  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女性力量、女性智慧、女性独立自主的璀璨证明！是凯莎女王带领着她们，用铁与血砸碎了束缚女性天使的枷锁，向整个宇宙宣告了女性可以强大、可以独立、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而如今，若宁，这位曾经站在凯莎身边、参与过那扬伟大解放战争的“暴风战神”，竟然试图亲手将这光辉的证明彻底碾碎！要将所有女性天使，包括炙心这样流淌着人类血脉、被地共联视为自己姐妹的新生代天使，重新打回那暗无天日的牢笼！剥夺她们作为独立生命的尊严、自由和选择权，让她们重新沦为男性的玩物与依附品！
  这不仅是侮辱冷！侮辱他与冷的感情！这更是对整个天使文明过往奋斗史的彻底背叛！是对凯莎女王毕生追求的亵渎！是对所有为自由和尊严而战死沙扬的女性天使英魂的践踏！
  “你……你这个……”谢廖沙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个堕落的前辈，“历史的……残渣！文明的……毒瘤！”
  就在谢廖沙因极致的愤怒而几乎失语，天使微风等人也被若宁这番惊世言论震得心神摇曳之际，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如同破开乌云的寒星，骤然响起：
  “够了！”
  是冷！
  她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从谢廖沙的身前，向前踏出了一步。这一步，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她不再躲在谢廖沙的“身后”，也不再仅仅是将他护在身后。她站到了谢廖沙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挣扎，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如同万年寒冰下喷涌而出的炽热熔岩般的怒火！那怒火，不再是对彦的嫉妒，对现状的不满，而是对眼前这位“恩师”所宣扬的一切的彻底否定和宣战！
  她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炼了七千年战火、此刻终于锋芒毕露的圣剑，直直地刺向若宁那双充满扭曲与野心的眼睛。
  “若宁……”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千钧的重量，“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感到……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