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上古屠神

  蓝星，欧罗巴大陆，某处隐匿于群山褶皱中的古老城堡。

  月光如同冰冷的银汞，透过彩绘玻璃窗的裂隙，泼洒在积满尘埃的石地上，切割出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石料、朽木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时间停滞的寂寥气息。这里早已被世人遗忘，连同它曾经见证的骑士传说与贵族恩怨，一同埋葬在工业文明与后续战火的尘埃之下。

  然而，此刻，在这座古堡最深处，一间原本应是领主议事厅的穹顶房间内，却流动着与周遭腐朽格格不入的科技微光。

  一个身影静静伫立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唯一完好的巨大落地窗，窗外是连绵起伏、沉浸在黑暗中的山峦剪影。

  他身形修长，穿着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现代西装，与这古旧环境形成诡异对比。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精致得近乎阴柔，皮肤白皙，唇瓣薄而色淡，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世不恭的弧度。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是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紫色，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前方虚空中浮现的一片不断流转的复杂数据流和星图投影。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纤细的、仅半尺长的银白色小刀。小刀在他指尖翻飞，灵动如活物，划出一道道危险的、优雅的银弧，偶尔折射出窗外冰冷的月光，寒芒刺目。这并非凡铁，而是即便在天使文明中也极为稀有、以特殊工艺锻造的暗夙银匕首——弑神武的雏形，足以轻易切开神体的防御。这是他昔日荣耀与权力的象征之一，即便在流放的漫长岁月里，也从未离身。

  他，正是苏玛丽。华烨时代的天宫大将，曾令无数女性天使闻之色变的“上古屠神”，如今却被遗忘放逐于这核前文明星球的角落。

  虚空中的投影稳定下来，凝聚成一个略显模糊但威严不减的身影——正是华烨。即便隔着无尽星海，通过卡尔提供的特殊暗通讯节点，华烨那标志性的、混合着贪婪、暴戾与一丝虚张声势的嗓音依旧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情况就是这样，玛丽。”华烨的声音似乎因伤势而中气不足，但语气却愈发急躁，“老子和若宁差点栽在赤乌恒星系！饕餮那帮废物是指望不上了，天渣兄弟们也折了大半！现在，老子需要你立刻动起来！”

  苏玛丽指尖旋转的银刃骤然停顿，被他稳稳握住。他微微躬身，姿态优雅，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狼狈不堪的流亡之王，而是依然端坐于天宫王座之上的主宰：“我的王，您的意志，就是我存在的意义。请您吩咐。”

  即便流放万年，即便深知华烨如今的窘境，刻在骨子里的忠诚（或者说，对华烨所代表的那套旧秩序和自身利益的绝对依附）让苏玛丽的第一反应依旧是顺从。他享受过天宫秩序下的极致特权与放纵，华烨是他重回那个“美好时代”的唯一钥匙。

  华烨对苏玛丽的态度显然极为受用，语气缓和了些许，但命令依旧急促：“好！听着！卡尔那死变态给了我们一个新起点。你现在立刻想办法，去萨图尔努斯星（土星），那里应该还躲着不少被天使和地共联打散的饕餮残部。把它们给老子收编了！谁敢不服，直接宰了！整合它们，然后来……来卡尔给的坐标点汇合！”

  苏玛丽微微蹙眉。整合饕餮残部？那些兽体文明的残兵败将，纪律涣散，战斗力存疑，更谈不上什么忠诚度。但他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安静聆听。

  华烨继续道，声音里透出一股扭曲的狂热：“然后，我们要重新召集散落在宇宙各处的男性天使！告诉他们，华烨王回来了！带着卡尔赐予的更强大的虚空技术和资源回来了！我们将组建新的天宫军团！这一次，我们不仅要夺回梅洛天庭，还要征服已知宇宙！那些虚伪的女天使，还有那该死的地共联和人类之主……都要匍匐在我们的脚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显阴狠：“卡尔还说，三角体……那些大脑怪，也会成为我们的盟友。我们需要一切力量，玛丽，一切！”

  苏玛丽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三角体？那些思维模式与神河体生命截然不同、极度危险的生物？与它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依旧没有质疑，只是垂首道：“是，我的王。整合饕餮，召集旧部，联合三角体，重整天宫雄风。”

  “但是，”华烨的话锋突然一转，带上了一丝烦躁和理所当然，“玛丽，你也知道，时代变了。凯莎那贱人死了，但彦那小妞和地共联的家伙们不好对付。我们当年的基因型号……太落后了。面对新一代的神体技术和超级基因，会非常吃力。”

  苏玛丽握紧了手中的银刃。这一点，他比华烨体会更深。流落蓝星的漫长岁月里，他虽凭借上古天使的底子依旧远超凡人，但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基因引擎的迟缓与时代的脱节。许多新出现的暗能量运用方式、基因算法，他的系统根本无法解析和兼容。这种“落后”感，对于曾经站在顶端的他而言，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所以，”华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直白，“你需要升级！在开始行动前，必须先把你的基因升级到最新版本！否则，你出去别说是我华烨的人，丢不起那脸！”

  苏玛丽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恭敬：“王，您的考虑非常周全。我也一直为此困扰。只是……升级基因，尤其是达到足以应对当前局势的水平，需要最高品质的基因样本和庞大的资源……我们如今……”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为难之色。

  “资源卡尔会提供！”华烨打断他，“至于基因样本……嘿，苏玛丽，你所在的蓝星，不就现成放着最好的东西吗？”

  苏玛丽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猜到了什么。

  华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和贪婪：“银河之力！听说过吗？诺星战神和神河之力计划的结合体，划破终极虚空的超级基因！据卡尔说，这玩意儿潜力无穷，甚至可能超越了神河文明的基础框架！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是基于男性天使基因蓝本开发的！完美契合我们！”

  “葛小伦……”苏玛丽轻声吐出这个名字。他在蓝星潜伏，并非完全与世隔绝。通过入侵网络、监听通讯，他对雄兵连，对那位承载了银河之力基因的年轻人，有所了解。

  “对！就是那小子！”华烨嚷道，“搞定他！夺取他的基因源！用卡尔的技术把它解析、提纯，然后给你自己用！这样，你就能拥有和那小子一样、被梅洛天庭那帮小妞们改良了几万年的男性天使基因！到时候，你就是我新的左膀右臂，新的天宫第一战神！”

  直接去动葛小伦？苏玛丽立刻在心中否决了这个想法。且不说葛小伦本身已是三代神体，实力不容小觑，他身边还有整个雄兵连，有北之星的重兵布防，甚至可能引起悬于轨道上的天刃七号以及那个天使冷的注意。风险太大，成功率极低。

  但他没有直接反驳华烨这近乎异想天开的命令，而是微微躬身，用一种深思熟虑后的、为华烨着想的语气说道：“我的王，直接对葛小伦下手，动静太大，极易打草惊蛇，恐会严重影响您后续的大计。蓝星虽弱，但雄兵连和天使留守力量仍需谨慎对待。”

  华烨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急躁，嘟囔道：“那……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不要吧！”

  “王，请您放心。”苏玛丽嘴角那丝玩味的笑容加深了，指尖的银刃再次开始缓慢转动，闪烁着睿智（或者说狡诈）的光芒，“银河之力如此重要的超级基因，其原始样本和数据，绝不可能只存在于葛小伦一个人身上。如此珍贵的‘宝藏’，C国的人类必然会有备份，会有研究基地，会有……库存。”

  他在蓝星潜伏多年，凭借其高超的潜入和情报搜集能力（这是他除了战斗外另一项赖以生存的技能），对C国内的某些机密并非一无所知。尤其是在地共联撤离后，C国内部鹰派势力抬头，各种激进计划纷纷上马，保密等级虽高，但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循。

  “您的命令无比正确，升级基因是当务之急。”苏玛丽语气平稳而自信，“我需要一点时间，不多。我会找到C国存放银河之力基因样本或相关核心数据的地方。相比起从葛小伦身上强行提取，窃取一份‘死物’，无疑要安全、隐秘得多。一旦得手，我立刻借助卡尔先生提供的资源进行升级，然后即刻出发前往萨图尔努斯星执行您的整合命令。这样，既能确保任务成功，也能最大限度避免节外生枝，为您节省宝贵的时间和资源。”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站在华烨的立场考虑，将一场原本可能冒险的冲突，转化为一次隐秘的窃取行动，充分展现了他作为老牌天使战士的经验和价值。

  华烨在通讯那头听得连连嗯声，显然对苏玛丽的计划和态度极为满意：“好！好！苏玛丽，还是你靠谱！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支援，直接联系卡尔那边！尽快搞定！老子等着你带舰队来汇合！”

  “必不负王命。”苏玛丽再次优雅躬身。

  通讯切断，华烨的投影消失在虚空中。

  古堡大厅重新陷入沉寂，只有月光依旧冰冷地流淌。

  苏玛丽缓缓直起身，指尖的银刃停止旋转，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他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漆黑的山峦轮廓，淡紫色的眼眸中再无之前的恭敬与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精准和渴望的光芒。

  银河之力……超越神河文明的超级基因……

  这确实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华烨的命令，恰好与他的深层需求不谋而合。忠诚是真的，但对力量的贪婪，对重回巅峰的渴望，更是驱动他的核心动力。

  他摊开左手，一个微型的全息操作界面在他掌心浮现。指尖飞快滑动，调取着他多年来在蓝星构建的隐秘信息网络所搜集到的碎片化情报。

  地共联撤离……C国技术断链……鹰派主导“自力更生”……超级基因研究被列为最高优先级……多个秘密基地加强安保……某些异常的人员和物资调动……

  无数信息碎片在他强大的运算核心中碰撞、重组、分析。过滤掉那些无用的、误导性的信息，结合他对C国官僚体系和科研机构运作模式的了解，几个最有可能存放着银河之力基因样本的高度机密研究所的位置，被逐一标注、概率排序。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其中一个坐标上——位于C国西部，某个人迹罕至山脉深处，代号“龙脉”的生物工程绝密基地。根据几条高度加密的物资输送记录和能源配给异常波动推测，那里是C国目前进行超级基因深度研究和备份保存的核心设施之一，安保等级甚至超过了北之星的部分核心区域。

  “就是这里了……”苏玛丽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风险？当然有。C国在得到地共联援助后，安保系统早已不是核前文明的水平。但同样，地共联的撤离也意味着，那些最顶级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防御手段很可能已经失效或降级。剩下的，更多是C国基于自身技术构建的体系。

  而对于一名精通潜入、暗杀、拥有暗夙银武器和万年经验的上古天使而言，突破一个宇航级文明（甚至部分技术依赖遗留“黑箱”）的防御，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需要一份详细的行动计划，一个完美的时机，以及……卡尔承诺的、用于基因升级的设备和资源支持。

  苏玛丽转身，不再看窗外夜景。他需要立刻联系卡尔的“使者”，协调资源输送地点和时间。同时，他要像最耐心的猎手一样，仔细研究“龙脉”基地的一切细节——换班规律、能量屏障频率、监控盲区、内部结构图（如果能搞到的话）、应急预案……

  银刃在他指间闪烁着寒光，一如他此刻冰冷而炽热的决心。

  华烨的命令是他的方向，而银河之力的基因，将是他献给华烨最好的见面礼，更是他苏玛丽，重临宇宙，再次让诸多文明在他脚下颤抖的——第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