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天启再临

  萨图尔努斯星冰冷的环带深处，一块巨大的冰岩阴影下，空间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涟漪。

  华烨带着鲲鹏等仅存的十几名天渣残兵败卒，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钻了出来。他们身上华丽的铠甲布满焦痕和裂口，沾染着凝固的暗紫色血液和饕餮的蓝血，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渣军团，如今只剩下这稀稀拉拉的残兵。

  华烨本人更是凄惨，腰腹间那道被冷留下的贯穿伤，虽然被他用黑洞引擎强行压制，但神圣烈焰的侵蚀如同跗骨之蛆，仍在不断灼烧着他的能量核心，每一次空间跳跃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脸色惨白如纸。

  几乎在他们现身的瞬间，另一道空间裂缝在不远处张开，若宁的身影从中踉跄而出。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有些散乱，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刚才摆脱彦的纠缠也耗费了巨大的心力。

  “若宁！”华烨一看到她，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和憋屈瞬间爆发，他捂着腰间的伤口，声音因剧痛和愤怒而扭曲变形，“你他妈给本王出的什么鬼主意？！什么狗屁‘声东击西’、‘斩首天刃七号’！结果呢？！你看看！你看看本王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指着自己腰腹间那道狰狞的、依旧闪烁着微弱金焰的伤口，又指了指身后那十几个同样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天渣精锐，声音嘶哑地咆哮：

  “本王的老兄弟！天宫最后的精锐！全他妈折在赤乌恒星系了！就为了你那该死的计划！你他妈不是说彦那小妞底牌有限吗？她哪来那么多三代神体的天使？那该死的压制立场是什么玩意儿？还有那无处不在的霉运！本王差点就交代在那个叫冷的贱人手里了！”

  若宁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她冷冷地扫了华烨一眼，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声音如同冰渣摩擦：“闭嘴！华烨！你以为我想看到这样？我比你更清楚我们损失了多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但语气中的挫败感难以掩饰：“彦的底牌……确实远超我的预估。上千名三代神体天使战士，这绝不是短期内能培养出来的，凯莎留下的底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那个广域暗能压制立场，针对性极强，几乎废掉了我们弑神武的优势。至于那诡异的‘霉运’……”

  若宁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深深的忌惮：“那感觉……就像是整个宇宙都在针对我们，每一次关键行动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微小失误，将我们推向深渊。这绝非巧合，更像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规则层面的打击。彦背后，恐怕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在支持她。”她指的是因果律武器，但无法确定其来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华烨和他身后残存的队伍，语气带着一丝不甘的承认：“雄兵连的参战，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算他们不来，以彦展现出的实力，她也能依靠那庞大的三代神体军团和天刃七号的支援，付出更大的代价，硬生生从正面战场碾碎我们。我们输得不冤，是低估了对手的底牌厚度。”

  然而，若宁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华烨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但是，华烨，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通。冷！那个曾经连我都打不过的小丫头，就算她走了狗屎运晋升了三代神体，就算有彦的支援，她凭什么能把你拖住？甚至把你伤成这样？！彦那个四代神体都被我压着打，你堂堂黑洞引擎的拥有者，对付一个刚晋升的三代神体，难道不该是碾压吗？你……该不会是在演我吧？”

  华烨一听这话，气得差点跳起来，腰间的剧痛让他又猛地弯下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指着若宁，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憋屈和愤怒而拔高：“演你？！若宁！你他妈这是什么眼神？！本王拿自己腰子开玩笑？！拿那么多老兄弟的命来演你？！你当本王是什么人？！”

  他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冷那个怪胎！她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三代神体！你没看到她翅膀的颜色吗？是淡金色的！跟炙心那些天使和地球人生的混血小崽子一模一样！她晋升三代神体后，简直诡异得一塌糊涂！纯纯的机制怪！”

  华烨努力回忆着战斗的细节，试图向若宁解释那种憋屈感：“本王的力量明明能轻易撕碎她！黑洞引擎的引力能碾碎星辰！可打在她身上，就像打在棉花上！她的防御机制太诡异了！能吸收、化解、甚至‘学习’本王的攻击模式！本王每一次攻击，效果都在减弱！而她手里的那把破剑，砍在本王身上，却他妈像附带了‘真实伤害’！无视黑洞护盾！直接伤到本王的神体核心！要不是本王仗着数值高、恢复力强，硬顶着跟她耗，本王……本王真他妈可能被她活活耗死在那里！”

  华烨的描述让若宁瞳孔骤然收缩。

  淡金色的羽翼……天使基因中掺入了地共联的超级基因？她瞬间明白了！当初在北之星，她重创了谢廖沙和冷，本以为冷必死无疑，没想到她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不仅晋升了三代神体，更是在濒死状态下，被谢廖沙或者地共联的某种技术，将地共联的超级基因核心信息融入了她的天使基因！

  “混账！”若宁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一股比战败更强烈的、被亵渎的怒火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冷的背叛已经让她难以接受，而现在，她最得意的学生（曾经），竟然让低贱的地球人基因玷污了高贵的天使血脉！这在她看来，是比死亡更严重的背叛和堕落！是对天使神圣性的彻底践踏！

  “冷……她竟然……竟然让地球人那肮脏的基因污染了天使的血脉！”若宁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对“纯血”的偏执，“这简直是天使的耻辱！凯莎女王若在天有灵，也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华烨在一旁看着若宁这副咬牙切齿、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的模样，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嘲弄。

  蠢女人！

  他在心中冷笑。若宁这个蠢货根本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冷的蜕变，那种诡异的防御和真实伤害，分明是一种进化！是撞了天大的狗屎运才得到的机会！天使基因融合了地共联那种更高级的生命形态编码，潜力无穷！

  若宁却只看到了所谓的“玷污”和“耻辱”，真是鼠目寸光！难怪当年凯莎宁愿把左翼的位置交给跟地共联关系密切的彦，也不愿意再重用这个思想僵化、心胸狭隘的老古董！

  然而，若宁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越烧越旺。她将矛头再次指向华烨：“华烨！这场惨败，你自己也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你在马拉号那里过早暴露了实力，让彦那贱人提前察觉到我方有两个王级战力，她怎么会专门派冷那个怪胎来对付你？！如果不是你被冷拖住，逼得我不得不提前现身去天刃七号，我们完全可以打一个信息差！在你现身吸引彦的注意后，由我突袭天刃七号中枢！以留守天使的实力，哪怕都是三代神体，没有彦坐镇，也绝不是我的对手！只要瘫痪了天刃七号，解除压制和那该死的‘霉运’，战局早就逆转了！都是你！是你这个蠢货暴露得太早！是你被冷拖住了脚步！是你害死了那么多兄弟！”

  华烨被若宁这劈头盖脸的指责气得浑身发抖，腰间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放屁！若宁！你少把屎盆子往本王头上扣！本王暴露实力？你自己没有估计好天使的实力，现状反过来怪我？！你自己突袭天刃七号失败，被彦拦住了，是你技不如人！凭什么怪本王？！还有冷那个怪胎，谁知道她变得那么邪门！有本事你自己去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干净利落地解决她！”

  两人就在这冰冷的萨图尔努斯星环带阴影下，不顾形象地互相指责、推诿责任，将战役失败的锅狠狠扣向对方。

  残存的十几个天渣精锐，包括鲲鹏在内，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他们心中也充满了迷茫和恐惧，曾经复兴天宫的雄心壮志，在赤乌恒星系的惨败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争吵持续了许久，直到华烨腰间的剧痛再次猛烈袭来，让他不得不停下喘息。

  若宁也意识到这样吵下去毫无意义，只会让士气更加低落。她强压下怒火，看了一眼远处那颗巨大的、被星环环绕的土黄色行星，冷声道：“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去普罗托星大虫桥！通过那里离开赤乌恒星系，返回我们在宇宙边缘的秘密基地休整！只要我们还活着，天宫就还有希望！”

  华烨喘着粗气，捂着伤口，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若宁说的是唯一的选择。他恶狠狠地瞪了若宁一眼，不再说话。

  在鲲鹏的搀扶下，华烨和若宁带着这最后一点残兵败将，强撑着伤势和疲惫，再次启动空间跳跃，朝着位于冥王星（普罗托星）轨道附近的大虫桥坐标赶去。那里是他们逃离赤乌恒星系、返回卡尔为他们准备的秘密巢穴的唯一通道。

  连续的空间跳跃对重伤的华烨来说是巨大的负担，每一次跃迁都让他感觉腰间的伤口仿佛被再次撕裂，神圣烈焰的灼烧感越发清晰。当他带着最后一点力气，终于抵达普罗托星大虫桥附近那片熟悉的、漂浮着大量战舰残骸的冰冷宙域时，几乎要虚脱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启动大虫桥的瞬间，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华烨和若宁猛地抬头，瞳孔同时收缩。

  只见不远处一块巨大的、被炮火削平的陨石平台上，一个身影正悠闲地坐在那里。她身穿标志性的黑紫色紧身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背后巨大的机械蝠翼在幽暗的星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她手中捏着一只高脚杯，里面盛着猩红如血的液体，正漫不经心地晃动着。

  恶魔女王——凉冰！

  凉冰似乎早就等在这里，她慵懒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华烨和若宁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哟？来了？女王我可等你们好久了，你们这赶路有亿点点慢啊。”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高脚杯抛向虚空，杯子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她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华烨腰间的伤口和若宁阴沉的脸色，笑容越发灿烂：“不过请稍等，”

  凉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她周身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却并非恶魔气息的光芒！那光芒圣洁、纯粹，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既然是打天渣，”光芒中，凉冰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天启王”的凛然与高傲，“那姑奶奶的这一身皮肤，是不是可以蹭点皮肤加成？”

  圣洁的光芒如同液态金属般流淌、塑形。黑紫色的皮衣和机械蝠翼如同幻影般褪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华丽而庄严的银白色天使王级铠甲！背后，一席象征着天启王身份的、边缘绣着金色纹路的棕色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光芒散尽，凉冰已然消失。站在陨石平台上的，是身披银甲、棕氅加身、面容冷峻、眼神睥睨，仿佛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天启王，凉冰！

  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形制与彦继承自凯莎的天刃王剑与鹤熙的天基王剑（虽然它们都叫“王命”）截然不同的暗夙银长剑，这是属于凉冰这个天启王的王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如同审判的利剑，冷冷地锁定了惊骇欲绝的华烨和若宁，脸上带着几分猫戏老鼠般看待猎物的戏谑。

  “我说，地共联的各位小朋友们，你们确定就这么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