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卑从心起

  辞无忧权势滔天，来到侯府，裴厌不得不带着全府出门恭敬迎接。
  可辞无忧高高在上，不仅全程没正眼看过他，现在还嚣张到要在他的地盘上当着满府下人的面，说要同他的夫人单独相处！
  听到这句话的裴厌怒得青筋暴涨。
  抬眸死死盯住辞无忧，拒绝的话刚要说出，辞无忧便轻描淡写地继续道：
  “听说前段时间三皇子在圣上面前说你给他送了幅赝品，圣上一怒一下撤了你掌管羽林卫的权。”
  “最近朝中波橘云诡，有好几个不安分的大臣被查出与当年的祭童案有关联，圣上命本督负责此事，本督这几日四处抄家灭口忙得脚不沾地，可还是跑了几个漏网之鱼，你说这些个漏网之鱼会藏在何处呢？”
  裴厌听出了辞无忧话中的威胁之意。
  自得罪了三皇子，他手中的实权被撤了大半。
  朝中那群曾与他称兄道弟友好往来的重臣，为了避嫌，皆离他远远的。
  以至于他如今在朝中举步维艰，成了万人嫌。
  而七年前敌国派了位美人细作通过选秀进宫为妃，将当今圣上迷得七荤八素。
  那细作为收集情报，先后同数位大臣发生关系。
  也不知怀的是谁的种，生下的龙凤胎外貌与圣上相差甚远。
  多疑的圣上命人暗中调查，得知事实后勃然大怒，命人将龙凤胎就地处绝。
  就在紧要关头，有人将龙凤胎偷偷送出了宫。
  锦衣卫查了足足三个月，仍没查出半点蛛丝马迹。
  为将皇族丑事彻底遮掩，有道士为圣上献计，让以幼童祭天，以佑玄商帝国风调雨顺。
  于是那一年，上京城所有刚出生的婴儿都被夺走，活活烧死在祭天台。
  这件事虽过去了很多年，但成了圣上的心病。
  别说与之有关联，就连不知情的人八卦多提一句，传到圣上耳中都要被满门抄斩。
  辞无忧权势遮天，若他有心，污蔑永毅侯府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裴厌很清楚他这是在警告威胁自己。
  而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与他抗衡。
  万般憋屈下，他抬眸深深看了苏云璃一眼，紧咬着牙发令：
  “所有人，随本侯一起退下！”
  苏云璃见裴厌骨头竟软成这样，心中万分失望地冷笑一声。
  上京城中所有人都知道东厂督主辞无忧嗜血好色、恶迹满满。
  若今日苏云璃真与他单独在一屋相处，不出半个时辰，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定会在京中肆意横飞。
  即便她身不由己什么都没做，只要有人乱道一句她不安分守已。
  所有人的怜悯心都会靠向裴厌这边，而恶意则全朝她倾靠。
  很不喜这种命运被人左右的感觉，苏云璃站起身话音犀利：
  “我与督主没什么要说，你们不必离开！”
  辞无忧很是惊奇苏云璃竟有这般敢同他叫板的胆色。
  下意识眸带亮光地看向她，眼里的兴奋似疯长的芽。
  同时又鄙夷地蔑了裴厌一眼。
  越发觉得他这种直不腰之人实在配不上苏云璃。
  有心想让苏云璃看清她嫁的夫君是个怎样的人。
  辞无忧悠哉坐在罗汉椅上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灼灼地看向裴厌，唇角扬着一抹瘆人的笑：
  “裴侯爷，你说呢？”
  裴厌根本不敢以自己的前途和全府人的性命做赌注。
  闻言咬紧牙关冲苏云璃道：
  “阿璃，督主远道而来，你身为府中主母，应招待好客人。”
  招待二字他咬得格外重。
  其中饱含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怕再呆下去会被辞无忧羞辱得体无完肤。
  裴厌说完，便逃也似的勒令众人同他一起退下。
  所有人都知道若留苏云璃与辞无忧单独相处会传出什么。
  但不敢抗命，一个个福身行礼后随着裴厌离开。
  好在夏雨忠心，红着眼站在苏云璃身旁硬是不肯走。
  裴厌见状，命人前来拖她。
  夏雨死死抱住一旁的圆柱哽咽道：
  “夫人这几日身子不适，需要奴婢守在身边时不时给她按摩穴位，若侯爷非要拖走奴婢，奴婢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夏雨惧得浑身都在颤抖，却为了苏云璃的清誉愿豁出性命。
  苏云璃见状红了眼圈，冲上去将夏雨拉起，眸色犀利地呵退下人：
  “谁敢碰她家法处置！”
  下人皆不敢靠近。
  可裴厌打量着辞无忧的眼色。
  见他一直在盯着苏云璃看，大有不想留个碍事者在屋中的架势。
  生怕惹怒他，裴厌一咬牙心一狠，上前就欲将夏雨拽走。
  岂料苏云璃半步也不肯退让。
  咬牙切齿地呵：“我在哪，夏雨就在哪！”
  裴厌领教过她的脾气。
  很清楚她不情愿的事，若是强行干预，她真的会无所顾忌拿命来拼。
  与她这么一对比，裴厌感觉自己低到尘埃里。
  明明就站在她跟前，却羞愧得连抬眼与她对视的勇气和资格都没有。
  万般痛苦之下，他求助性地看向辞无忧。
  渴求他能放自己和苏云璃一马。
  裴无忧很是享受征服一个人的过程。
  以往那些被他看上的女人，因惧怕他的权势。
  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即便怕得直发抖，也依旧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他。
  那样的女人太多，实在无趣。
  今日他来此，本就是想看看在重压之下苏云璃会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她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
  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一想到将她夺走关在金丝笼中后用铁链锁着，她不肯屈服竭力反抗的模样，辞无忧便觉得兴奋至极。
  毕竟好的凶兽，都是需要花费时间驯服。
  辞无忧此刻看着苏云璃，脑海又冒出了一场更好玩的游戏。
  不怒反笑地冲苏云璃道：
  “苏小娘子莫气，本督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裴侯爷误会了本督的意思。”
  说完转眸看向裴厌，皮笑肉不笑继续道：
  “本督今日是带着任务来的，方才发生的小插曲只是本督在考验裴侯爷你是不是一个值得重用之人。“
  “负责看守军械库的宋大人因监守自盗被圣上革了职，如今军械司统领一职空缺，有人向本督推荐了你，不知你能否担此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