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结契开始

  “綦江白氏白清远，拜会天宗。”
  虞今踏入天宗主殿，就见到一行家族服饰的弟子，为首的中年男人清瘦端立，脸颊瘦削，下颌带着浅淡的胡须，听声回头，一双细长鹰目扫来。
  见到虞今时，眉头忽然拧了一下。
  虞今目光和他交错，面色沉着，直直越过白氏弟子，走向前方，朝上位的松阳道君行礼，叫了声掌门，而后站在另一边，和白氏一行泾渭分明。
  “见到长辈不拜，这就是你学的礼仪？”
  白清远看她漠视自己，气得胡须颤抖两下，锐目带着几分厌恶的光芒。
  虞今余光瞥他，并未回头：“我乃虞氏后辈，和你有什么关系吗？白家主。”
  白清远脸色一黑：“你这逆女，在天宗屡次闯祸，而今不问父母便定下终身，若不是云渺传讯，我还不知道你同席沅拟定婚约之诺，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
  虞今闻言，目光霎时锁定天宗弟子群中的白衣女修，声音带着嗤笑：“白师妹真是善解人意啊，难不成你不知道，我为何同白氏割席吗？”
  “还是说，白师妹怕我日子过的太顺心，便要给我找点不痛快？”
  白云渺被她言语刺中，脚步后撤，咬唇弱弱道：“虞师姐，我并非此意。”
  她娇泣上前：“只是师姐人生大事，我料想师姐应该也是想父亲参与的，云渺只是不想师姐留有遗憾……”
  “够了”，虞今淡淡道，她歪头，面上不解的疑惑犹如实质，“真不愧是亲父女，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功夫，的确是一脉相承。”
  她一句话，让殿中两位白氏都僵硬了面色。
  天宗几位师兄见她中伤白云渺，面容俱是露出几分厌烦。
  祁连珏张口欲要说些什么，却在看见白清远走出时，又咽了下去。
  “好了，我知晓你心里有气，云渺上族谱之事过去数年，你还揪住不放做什么。”白父提了提衣袖，正义凛然道，“为父此次来，一来为你准备婚仪，二来则是履行两家之诺。”
  说完，他朝上位松阳道君鞠了一躬，表面功夫做足了，“白氏陡然造访，打扰天宗和道君了。”
  虞今站定，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郁气。
  人已经来了，她知道自己现在说话没分量，天宗也不会把她当一回事，干脆沉默到底，看着白父和天宗几位长老相谈甚欢，甚至席沅也加入其中，一口一个白伯父，倒是一副好女婿模样。
  虞今听见众人商议结契礼事宜，只放任自己神思飘荡，却无意间对上了白云渺的眼神。
  那人在高处垂眸望过来，察觉到她视线，忽然像烫到一样转开，很是心虚。
  白云渺掌心攥紧，在脑海中和系统交流。
  一旦结契开始，系统对虞今命灯做的手脚就瞒不住。
  她得拿到执灯使的位置，这样才能掩盖下来。
  白云渺抿了抿唇，猜想虞今一定不会把这个机会给她，但席师兄对她颇为宠爱，如果她开口，应该能成。
  想到这里，白云渺动荡的心绪逐渐稳定下来。
  对上虞今的目光也自如许多。
  虞今压下心里的异样，待白清远和松阳道君确定要婚仪，便遣散离开了。
  回到后山时已经到了深夜，白清远倒是想做一位慈父，欲将虞今送回住处，席沅也陪同一道。
  一行人才到山脚下，便见到后山剑影纷飞，来人察觉到有人靠近，一剑直刺过来，带着暴怒的吼声：“虞今！你对我做了什么！”
  席漫直冲下来，见到虞今便像斗牛一样，要冲她动手，却被白父半路一拦。
  席沅面容一凝，宽袖挥开她袭来的剑气，端起兄长的威严，凝声质问：“大半夜，你在后山撒野做什么！”
  席漫被他喝住，才注意到周围来人，下意识转身，抬手捂住脸颊：“兄长！”
  “我、都是虞今，你看她把我害的！”她委屈极了，转身给席沅看自己那张布满红色血泡的脸。
  席漫原本长相偏艳丽，此刻整张脸水肿，还有凸起的水泡，宛如猪头一般，丑陋无比。
  她本就在意容貌，此刻这般，真是恨死虞今了。
  席沅见她面容：“血颜粉？你怎么弄成这样。”
  席漫怒目瞪着虞今，刚要说什么，脑子却突然上线了，要说的话一下滞在咽喉，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我、我不小心弄的。”
  白清远锐目看向她，从对方刚才的态度和言语中，能看出一些端倪，但他只回头轻飘飘扫了虞今一眼，见对方面容淡淡，敛目并不出面。
  让虞今吃些苦头也好，免得总觉得自己翅膀硬了，真想和白氏划清界限。
  眼下虞氏纷争不断，白清远是个很有野心的人，白氏久居北域，却被始终受制于上官和渊阳城两派，势力扩散有限，若是能吞并东域的虞氏，打通东北两域，势力扩大，迟早能和天宗平起平坐。
  因而必须将虞今抓在手中，借以威胁虞天行。
  他有意驯化虞今，这个女儿和他过世的妻子一样，天赋卓绝，却心高气傲，不肯屈服。
  白清远偏要虞今往后跪着求他，好让她回白氏，当牛做马。
  席漫见白清远没有多说，原本有些心虚的态度，也变得自然起来。
  “我本来想着虞今要和大哥结契，好心帮她整理婚仪，谁知道里面竟然有这个东西。”
  她说话间看了一眼席沅，见兄长拧眉，声音便弱了下去。
  席沅能看出席漫的小心思，看向虞今是带着歉意，但他薄唇微动，最终视线起落，还是没有说什么。
  席漫见此，朝虞今挑衅似的做出一个表情来，而后便跟着人群一起上了后山。
  白氏换下了虞今的婚仪，白清远又抱着怀柔政策，对虞今说了几句关心话，而后才假惺惺的和席沅两人，互相客套着离开。
  房内顿时安静下来，虞今看着地面落在的脚印灰尘，手掌抚摸在白氏送来的嫁衣上。
  重光锦做的嫁衣，晴天券书写就的婚书，看上去非常华丽。
  但虞今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白清远一见她时，便看向她的内府，显然是知道她的金丹被剖，灵根被取，却从始至终，没有过问一句。
  虞今早不是当初十几岁，还妄想获得父亲和家族认可的孩子了。
  现在，她也不祈求天宗和师门的认可，更遑论白氏。
  白、席两家的到来，让天宗热闹起来，期间虞今厌烦极了白清远那张伪面，也不想出去被天宗和白氏弟子嘲讽挑刺，一直在后山，窝到结契礼当天。
  清晨，露珠垂落时，虞今调息结束，内府蓄积一小团灵气。
  拿着江岚送她的那把灵剑，她目光远远望着山路。
  [前辈，我要去结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