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重振旗鼓

  金辉地产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张小凯站在大堂里，手心渗出汗水。他反复检查手中的文件夹——吴老先生衣柜的详细制作流程、设计图纸、成品照片，还有他连夜赶制的高端定制线企划书。
  "张总，陈总在等您。"秘书微笑着引导他进入电梯。
  电梯直达28层，小凯的心随着楼层数字的跳动而加速。这可能是凯旋定制最后的翻身机会，如果失败......
  "张总！"陈志明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来，热情地伸出手，"久等了！"
  小凯握了握那只厚实的手掌："陈总好。"
  "来，坐。"陈志明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
  陈志明亲自倒了两杯龙井，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相框，推到小凯面前："认识这位老人吗？"
  小凯低头一看，照片上是吴老先生和一个中年男子的合影，背景似乎是某个大学校园。
  "这是吴老先生，我的衣柜客户。这位是......"
  "我父亲。"陈志明笑着说，"吴老先生是我岳父。"
  小凯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世界竟然这么小！
  "惊讶吧？"陈志明爽朗地笑了，"老爷子昨天来我家，看到你给他做的衣柜，激动得不得了，非让我立刻给你打电话。"
  小凯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志明会突然对凯旋定制感兴趣。那个他出于善意接下的、几乎不赚钱的订单，竟成了救命稻草。
  "那衣柜......"
  "完美复刻了我岳母当年的设计。"陈志明的表情变得柔和，"老爷子说，每一处细节都让他想起妻子。张总，这就是我想投资的——有灵魂的家具。"
  接下来的谈话出乎意料的顺利。陈志明不仅愿意注资一百万帮助凯旋定制摆脱财务危机，还承诺将金辉地产未来三个高端项目的全屋定制交给他们。
  "但我有条件。"陈志明突然严肃起来。
  小凯的心一沉："什么条件？"
  "第一，你必须赎回林国强的股份，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陈志明竖起一根手指，"第二，重新组建专业团队，特别是设计总监人选，必须是有真才实学的。"
  小凯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苏雨晴的身影。她才是凯旋定制真正的设计灵魂，但现在......
  "没问题。"小凯坚定地说，"但我需要两周时间。"
  "成交。"陈志明站起身，"下周一把合同初稿发给我。"
  走出金辉大厦，小凯站在烈日下，感到一阵眩晕。一百万！这足以赎回林国强的股份并偿还那二十万借款。但他还需要至少十万的流动资金来重组团队和购买材料......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周师傅。
  "小凯，你在哪？"老木匠的声音异常焦急，"刘美琪带人来作坊了，说要查封设备抵债！"
  小凯的心跳几乎停止："我马上到！"
  当他赶到周师傅的作坊时，眼前的一幕让他血液凝固——刘美琪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正在贴封条，周师傅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住手！"小凯冲上前，"这是私人财产，你们无权查封！"
  刘美琪转过身，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张总，根据合同第12条，如果贵公司无法按时偿还借款，林总有权查封任何与凯旋定制相关的资产。"她指了指作坊里的设备，"这些机器可都是用来生产凯旋定制订单的。"
  "放屁！"周师傅怒喝，"这些机器是我自己的！跟凯旋定制没关系！"
  "有发票证明吗？"刘美琪不慌不忙地问，"如果没有，我们只能认定是凯旋定制资产。"
  小凯这才意识到林国强的阴险——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等凯旋定制资金链断裂的这一刻。
  "给我三天。"小凯咬牙道，"三天后连本带利还清。"
  刘美琪摇摇头："林总说，今天要么还钱，要么签这个。"她递过一份文件。
  小凯扫了一眼，是股权转让协议——林国强要求以象征性的一元钱收购小凯剩余的70%股权。
  "休想！"小凯将文件撕得粉碎。
  "那不好意思了。"刘美琪对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继续贴封条。"
  看着周师傅多年积累的设备被一一查封，小凯心如刀绞。老木匠站在一旁，双手颤抖，眼中闪烁着泪光。这些机器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啊！
  "等等！"小凯突然喊道，"我签！"
  刘美琪露出胜利的微笑："明智的选择。"
  "但我有条件。"小凯强忍怒火，"第一，立刻解除对周师傅设备的查封；第二，给我一周时间交接工作。"
  刘美琪走到一旁打电话请示，几分钟后回来："林总同意了。签字吧。"
  小凯颤抖着手在合同上签下名字。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挫败。重生者的先知先觉，在资本和权力的游戏面前如此无力。
  刘美琪满意地收起合同，带着工作人员离开了。作坊里只剩下小凯和周师傅，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绝望的味道。
  "对不起，周师傅。"小凯的声音嘶哑，"我连累您了。"
  出乎意料的是，周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道什么歉。"老人走到一台幸免于难的老式刨床前，轻轻抚摸着，"机器没了可以再买，人不能没了骨气。"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小凯心中某个锁住的门。他突然想起陈志明的投资承诺——还有希望！
  "周师傅，我有办法挽回局面，但需要您的帮助。"
  老人挑了挑眉："说。"
  小凯简要说了与陈志明的会面，以及那一百万的投资意向。周师傅听完，沉思良久，突然起身走向作坊里间。
  "跟我来。"
  小凯跟着周师傅走进一间简陋的卧室，这是老人平时休息的地方。周师傅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老旧的木箱，打开后取出一本存折和几张房产证。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养老钱，加上城郊那套老房子的房产证。"周师傅将存折和房产证推到小凯面前，"大概有四十万，你先拿去用。"
  小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这怎么行？"
  "又不是白给。"周师傅瞪了他一眼，"算我入股。等陈总的钱到位了，你再还我。"
  小凯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前世周师傅去世时，他曾在灵前发誓要报答师恩，没想到重生后反而先受恩惠。
  "周师傅...为什么？"
  老人叹了口气："我活了七十多年，看人从没走眼过。你小子有才华，有骨气，就是有时候太急功近利。"他指了指被撕碎的股权转让协议，"今天这事，反倒让我高看你一眼。"
  小凯紧紧握住老人的手，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行了，大老爷们别矫情。"周师傅抽出手，"现在说说，你打算怎么重组团队？"
  小凯擦了擦眼角："首先得找回苏雨晴。"
  "那丫头不错。"周师傅点点头，"不过听说她去了一家小设计公司，没回林国强那儿。"
  小凯一愣："您怎么知道？"
  "王大力说的。他表妹跟苏雨晴是同事。"周师傅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凯一眼，"看来那丫头也不是完全没良心。"
  这个信息像一缕阳光照进小凯阴霾的心。苏雨晴没有背叛他，至少没有彻底倒向林国强......
  带着周师傅的存折和房产证，小凯第二天就还清了林国强的借款和利息。赎回股份的事需要等陈志明的资金到位，但至少保住了公司控制权。
  接下来的一周，小凯全身心投入公司重组。他首先提拔李秀兰为店长，负责日常运营和客户接待。这个曾经怯懦的农村姑娘在危机中展现出惊人的潜力，不仅拒绝了赵志刚的高薪挖角，还说服了两个老客户继续合作。
  "小凯哥，你放心。"李秀兰信心满满地说，"我会把店里管好的。"
  王大力则负责重建生产团队，从老家找来三个踏实肯干的木匠，加上回归的两个老员工，勉强凑够了基本人手。
  最困难的是设计岗位。小凯面试了几个设计师，都不满意。没有苏雨晴，凯旋定制就像失去了灵魂。
  夜深人静时，小凯常常翻看苏雨晴留下的笔记本。那些细致的设计草图、客户分析、市场预测，无不显示着她的才华和用心。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无论发生什么，请记住我们的初心——做有温度的家具。"
  这句话成了小凯重组公司的指南针。他不再盲目追求订单数量，而是专注于高端定制市场，将每一件家具都当作艺术品来打造。
  周五下午，小凯正在整理陈志明项目的设计方案，电话突然响起。
  "张总，我是省家具行业协会的郑国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下周三有个行业研讨会，想邀请您作为新兴设计师代表发言。"
  小凯惊讶地张大嘴。郑国栋是协会会长，在业内德高望重，能得到他的邀请是莫大的荣誉。
  "我...我很荣幸，但为什么是我？"
  "陈志明极力推荐您，说您复兴传统工艺的理念很有价值。"郑国栋笑道，"而且您在华东展上的作品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挂断电话，小凯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团队。所有人都欢欣鼓舞，只有李秀兰若有所思。
  "小凯哥，"她犹豫地问，"你要不要...邀请苏姐一起去？"
  工作室瞬间安静下来。王大力和其他员工都低下头，假装忙碌。这两个月，"苏雨晴"三个字在凯旋定制几乎成了禁忌。
  "她...应该很忙吧。"小凯含糊其辞。
  李秀兰却不肯放弃："我听说她在那家设计公司过得不好，经常加班到深夜......"
  "你怎么知道？"小凯猛地抬头。
  李秀兰脸红了："我...我上周在商场碰到她以前的同事..."
  小凯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苏雨晴过得不好？为什么？以她的能力，在任何设计公司都应该如鱼得水才对......
  "把研讨会邀请函发她一份。"小凯最终说道，"来不来随她。"
  研讨会当天，小凯早早来到会场。这是一场高规格的行业论坛，与会者大多是知名企业的老总和资深设计师。作为少数几个年轻代表之一，小凯感到既紧张又兴奋。
  签到时，他忍不住频频回头，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直到会议开始，苏雨晴都没有出现。
  "下面有请凯旋定制创始人张小凯先生，分享'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的融合'。"主持人的声音将小凯拉回现实。
  小凯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面对台下众多行业大佬，他起初有些磕绊，但讲到家具设计时，越来越流畅自如。
  "真正的定制家具不是简单的尺寸调整，而是对生活方式的深刻理解。"小凯展示着吴老先生衣柜的设计图，"这个衣柜的每个细节都承载着客户的情感记忆......"
  演讲结束时，台下响起热烈掌声。郑国栋亲自上前握手，称赞他的理念"有温度、有深度"。
  "张总的分享令人耳目一新。"郑国栋对着话筒说，"下面有请另一位年轻设计师，来自'匠心设计'的苏雨晴女士，谈谈'定制家具中的情感化设计'。"
  小凯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讲台。苏雨晴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套装，缓步走上台来。两个月不见，她瘦了许多，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澈坚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分开。小凯回到座位，心跳如鼓，几乎听不清苏雨晴在讲什么。直到她展示几张设计图时，小凯才猛然发现——那些都是凯旋定制的作品！苏雨晴竟然在以他们过去的合作为案例进行分析。
  "在这个项目中，我们特别关注了残疾儿童的使用需求。"苏雨晴指着一张多功能学习桌的设计图，声音轻柔但有力，"设计师的使命不仅是创造美，更要创造便利和尊严。"
  听到"我们"这个词，小凯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即使在离开后，苏雨晴依然把凯旋定制的作品视为共同成果。
  演讲结束后，与会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小凯远远看到苏雨晴被几个设计师围住，似乎在热烈讨论什么。他想上前，又怕打扰她，更怕被她冷淡对待。
  "张总。"郑国栋走过来，身边跟着一位中年女士，"这位是残疾人基金会的李主任，她对您和苏女士的设计很感兴趣。"
  李主任热情地握住小凯的手："您二位为残疾儿童设计的家具太棒了！我们基金会正在筹建一个康复中心，希望能与您合作。"
  "我...我很荣幸。"小凯结结巴巴地说，"不过苏女士现在......"
  "她就在那边。"李主任指了指苏雨晴的方向，"不如我们一起去聊聊？"
  小凯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随着距离缩短，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渗出汗水。
  "苏女士！"李主任招呼道，"正好张总也在，我们一起聊聊那个康复中心项目吧。"
  苏雨晴转过身，看到小凯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微笑着点头："好的。"
  接下来的谈话尴尬而客套。苏雨晴表现得像个专业的陌生人，只谈工作，不涉及任何私人话题。小凯配合着她的节奏，但眼睛始终无法从她脸上移开。她眼角的疲惫，嘴角强撑的微笑，都让他心疼不已。
  "那就这么定了。"李主任最后总结道，"下周一请二位到基金会详谈具体方案。"
  李主任离开后，只剩下小凯和苏雨晴面对面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最近好吗？"小凯终于打破沉默。
  苏雨晴轻轻点头："还行。听说凯旋定制拿到了金辉地产的投资？恭喜。"
  "你怎么知道？"
  "行业里都传遍了。"苏雨晴勉强笑了笑，"陈志明很少投资小公司，你很厉害。"
  小凯想说没有你什么都不对，想说公司快撑不下去了，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