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重生2000

  刺耳的电锯声戛然而止。
  张小凯猛地睁开眼，阳光透过工厂的玻璃窗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他低头看着自己年轻的双手——没有常年握鼠标留下的茧子，没有岁月刻下的皱纹，只有几道新鲜的木刺伤痕。
  "发什么呆呢？这批板材等着下料！"身后传来熟悉的呵斥声。
  小凯转过身，看到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的师父老李头正皱眉瞪着他。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明明在2023年的家中熬夜做设计方案，因过度劳累猝死，怎么一睁眼回到了2000年的家具厂？
  "师父，今天是几号？"小凯声音发颤。
  "6月18啊，你小子睡糊涂了？"老李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的，这批水曲柳板子要赶在下班前裁完。"
  小凯机械地走向电锯台，大脑飞速运转。他重生了！回到了23年前，自己刚进这家国营家具厂当学徒的时候。前世的记忆清晰如昨——这家曾经辉煌的工厂会在五年后倒闭，而他，会因为行业转型被迫转行，蹉跎半生。
  "等等！"小凯突然停下脚步，盯着那堆所谓的"水曲柳板材"，前世记忆中的某个片段被唤醒。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板材边缘的纹路，心跳加速。
  "师父，这不是水曲柳，是西南桦！"小凯斩钉截铁地说，"两种木料纹理相似，但西南桦稳定性差，做成品半年后就会变形。"
  整个车间突然安静下来。老李头瞪大眼睛："胡说八道！这批料是厂长亲自进的，单据上明明写着水曲柳！"
  "单据可以造假，木纹不会说谎。"小凯拿起一块板材，指着上面的纹路细节，"您看这里，水曲柳的'山水纹'应该更连贯，而这个有明显的断点，是西南桦的特征。"
  工人们面面相觑。老李头将信将疑地拨通了厂长办公室的电话。
  半小时后，厂长周建国匆匆赶到车间，脸色铁青。他身后跟着销售科主管赵志刚，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正不停地擦着汗。
  "小伙子，你确定这不是水曲柳？"周厂长沉声问道。
  小凯点头："我老家在云南，从小跟着父亲做木工，这两种木材我分得清。"
  其实这是他前世的经验——2001年，这家工厂因为一批"假冒水曲柳"板材制作的家具大规模变形，遭遇集体投诉，元气大伤。
  "查！立刻联系供货商！"周厂长怒吼一声，转向小凯时眼神变得复杂，"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凯，新来的学徒。"
  "好，张小凯，从明天起你调到质检科。"周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工资涨三十。"
  赵志刚阴鸷的目光扫过小凯的脸，嘴角微微抽动。
  下班后，小凯骑着破自行车回到城郊的出租屋。十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二手书桌，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前世他在这里住了三年，直到工厂倒闭。
  小凯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开始梳理思路。2000年，中国家具行业正处于转型期，成品家具市场饱和，而全屋定制才刚刚萌芽。前世那些抓住这波机遇的人，后来都成了行业巨头。
  "这一世，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小凯握紧拳头。
  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下未来几年的行业发展趋势和关键节点。写着写着，一个名字突然跃入脑海——苏雨晴。
  前世2005年，他在一次行业展会上见过她，那时她是某知名家具品牌的销售总监，优雅干练。两人只有一面之缘，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后来听说她婚姻不幸，事业也因公司内斗受挫。
  "她现在应该刚参加工作......"小凯回忆着苏雨晴曾经提过的经历，"对了，在家具城做销售！"
  第二天午休时，小凯骑车来到城中心的"国盛家具城"。这是当时全市最大的家具卖场，也是苏雨晴曾经提过的工作起点。
  他在卖场里转了两圈，终于在一家品牌专卖店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二十出头的苏雨晴，扎着简单的马尾辫，正耐心地向一对年轻夫妇介绍一款衣柜。
  比起前世记忆中的成熟优雅，此时的苏雨晴更显青涩，但那种温柔中带着坚韧的气质已经初现端倪。小凯站在不远处，心跳加速。
  "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苏雨晴送走客人后，注意到了驻足观望的小凯。
  "我......"小凯一时语塞，随即灵机一动，"我是华兴家具厂的设计员，想了解一下市场行情。"
  "华兴？"苏雨晴眼睛一亮，"你们厂的实木餐桌很有名呢！"
  就这样，两人攀谈起来。小凯有意引导话题，发现苏雨晴对家具设计有独到见解，远超普通销售员。
  "其实我一直觉得，未来家具行业会向定制化方向发展。"苏雨晴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小凯心头一震，"现在户型越来越多样化，成品家具很难完全匹配。"
  这正是小凯想听到的！前世苏雨晴就是凭借对定制市场的敏锐嗅觉，在几年后崭露头角。
  "你说得太对了！"小凯激动地说，"我们厂最近正打算开展定制业务......"
  "真的吗？"苏雨晴惊喜地打断他，"我们老板最近也在考虑这个方向，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设计人才。"
  正说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从店后办公室走出来。苏雨晴立刻站直身体："林总好。"
  小凯打量着这个气派不凡的男人——林国强，国盛家具城的老板，前世苏雨晴口中的"那个毁了我职业生涯的叔叔"。
  原来他们是亲戚关系！小凯突然明白了许多前世未解的谜团。
  "这位是？"林国强锐利的目光扫向小凯。
  "华兴家具厂的设计师。"苏雨晴介绍道。
  林国强脸上立刻堆起商业笑容："幸会幸会！你们厂最近有什么新品？"
  交谈中，小凯敏锐地察觉到林国强对定制家具的兴趣远超预期。离开时，他心中已有了初步计划。
  当天晚上，小凯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名字：苏雨晴、林国强。一个是他想携手共进的伙伴，一个则是未来必须警惕的对手。
  "这一世，我一定要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小凯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