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沈总今天很想见您

  这个人不是爱惜自己的羽毛吗？不是喜欢高高在上的看着别人深陷泥沼、万劫不复吗？

  打蛇就要打七寸。

  早在他还在顾家的时候，就已经黑进顾时川的账户。

  还好对方贴心的很，自己提前安了那么多摄像头，还给他省力气了。

  不是很爱给人扣帽子吗？

  不是喜欢断章取义吗？

  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而他也不需要顾时川的什么狗屁忏悔。

  与其看他因为什么爱情后悔，倒不如让他自食苦果、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刀子只有割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疼。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虞帆侧身坐着，手肘支在桌沿，修长的手指轻轻撑着下巴，指节分明，下颌线在光线下勾勒出利落的弧度。

  他目光沉静地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里是几帧带着暧昧气息的照片，背景熟悉的很，就是顾时川公寓的每个角落。

  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他点开图片编辑软件，之前已经将照片里属于自己的身影抠去。

  那张并肩一起撸猫的，他把自己换成了贺温行。

  顾时川在厨房做饭那张，他躲在身后吓了他一跳，被搂着抵在台子上，这张实在是太暧昧了，虞帆把自己替换成了江祁。

  还有几张其他的，也都是五五开分别替换成了两人。

  每一处衔接都处理得自然，不细看几乎看不出痕迹。

  处理完最后一处细节，他收回撑着下巴的手，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几个指令，找到定时发送的选项，设定好时间后，平静地点了确认。

  屏幕右下角弹出“定时任务已创建”的提示框，他瞥了一眼，合上电脑时，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影，眼眸中隐约有些笑意。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搞这么一出不过就是恶心恶心他们算了，除了弄脏顾时川珍惜了这么多年的羽毛以外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但这只是......第一步。

  虞帆松了手，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宽大的办公椅里。

  眉眼动了动，嘴角先往上挑了个微小的弧度，随即像被风吹开的涟漪般，一点点漾开。

  他笑得很好看，只是似乎有点失去控制了。

  很快，笑意便绷不住了，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连带着眉梢都微微扬了起来。

  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雀跃。

  “哈……”他偏过头，望着窗外掠过的云，笑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畅快，眼角甚至笑出了点水光。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阴霾，全是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与兴奋，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什么好戏上演，整个人都浸在一种近乎雀跃的期待里。

  *

  虞帆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的处理文件 中间还开了个会，今天运气不错没有那些讨人厌的家伙在面前晃悠，心情很好的过了一天，下班以后本来打算去看看沈暮合的近况，却接到了李叔的电话。

  他说，沈叔叔想见他。

  虞帆有种莫名的预感，大概是快了。

  他虽然干预了部分沈之远的命运，却也不算彻底插手，沈暮合的那些药对方是实打实的吃了不少。

  而且或许另有缘故，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发现沈之远就像是一棵大树，长得很高，看上去壮观，扎根的泥土却已经贫瘠干涸，刨开内里一看早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养分。

  哪怕没有沈暮合出手，他恐怕也没有几年了。

  虞帆还是去了。

  或许是最后一扬道别。

  暮色漫进庭院，水面被夕阳染成一片温吞的橘红。

  沈暮合果然没有骗他，沈叔叔很喜欢这片湖。

  成群的红鲤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游弋，肥硕的身子摆动，鳞片反射出细碎的光，偶尔有几条甩尾，溅起的水珠落回湖面，漾开一圈圈浅纹。

  边上放着一张藤编躺椅，沈之远就躺在上面，身形舒展，眼睫轻合，像是沉在一扬浅眠里。

  眼角的细纹被夕阳描上暖边，却丝毫不显沧桑，反倒衬得那份沉静愈发厚重。

  时光是优待他的。

  他的轮廓依旧清隽，鼻梁挺直，唇线温和，依稀能窥见年轻时的俊朗模样，只是两鬓和额前的发已经白了大半，看上去略显沧桑。

  他就那么平静的躺着，几乎像是睡着了，一只手横放在腹部，手握起来露出一角什么东西。

  落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湖边的石板上，很静，很静。

  这边只有他一个人，应该是在等着虞帆过来。

  虞帆走过去，半蹲下身子，手摇了摇竹椅带着人稍微晃了晃。

  沈之远立刻从浑噩的状态里抽身，随着摇椅的晃动半眯起眼，嘴角勾起笑意。

  “小帆过来了？”

  “嗯，沈叔叔。”虞帆乖巧的应答。

  沈之远伸了伸搭在扶手上的胳膊，虞帆赶紧握住。

  “小帆，辛苦你了，你爸就你一个宝贝，肯定放心不下你，叔叔还想替他疼你，可是......我有点累了。”

  他侧着头看向虞帆那边，眼神分外柔和，一寸寸的描摹着虞帆的五官，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沈叔叔不用担心我，您看到了，我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虞帆很安静地朝他笑了笑，慢悠悠地把自己的脸贴上沈之远的手背。

  “累了就睡一觉，不必强求自己做到最好，我不怪您，爸也不会怪您。”

  沈之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带上了点苦涩。

  他抬起横放在腹部上的那只手，把手里的东西展开给虞帆看。

  是一张照片。

  夕阳的光恰好落在照片上，能看清上面两个年轻的身影。

  左边的人能看出来是二十出头的沈之远，不像现在这么老道，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

  右边站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肩膀宽阔，下颌线利落，是那种带着股冲劲的硬朗模样，此刻却也笑得开怀，露出一点白牙，胳膊还随意地搭在他肩上。

  照片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摩挲过许多次。

  他举着照片，目光落在上面，眼角的细纹里渐渐漫进些柔软的暖意，刚才还沉静如湖的眼神，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细碎的涟漪。

  “其实......你和你爸也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