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玩脱了

  微微压低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扩散，热气就在耳边萦绕着，让他能够听清自己的心跳。

  明明知道到这种地步虞帆绝对没有什么好话跟自己说，可他还是近乎本能的开口。

  “......是什么？”

  虞帆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擦过顾时川耳畔，温柔的音色里裹着刺骨的寒意。

  “惊喜到了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现在……”

  他指尖轻轻收紧，目光扫过窗外一闪而过的沈氏集团大楼轮廓，“你以为到了沈氏，我说的还不算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松开了手，重新靠回后座，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威胁意味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只留驾驶座的人在骤然恢复的空间里，徒然的怔愣。

  勉强维持住自己的风度，顾时川解开车门的锁。

  他的声音有些恍惚，“小帆，我等着......你的惊喜。”

  如果换作之前，无论他说出这句话的神情是多么的平静，内心一定血脉喷张，满是扭曲的快意。

  他总是这样的，从小到大生活一帆风顺，作为同辈之中的佼佼者也少有什么挫折，太过平静的日子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对于那些未知的、危险的，他向来热衷。

  可现在只有顾时川自己知道，在对着虞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难得的滞涩。

  车门被推开，带着微凉的风灌进车内。

  虞帆推门下车，身形挺拔，游刃有余的模样看不出之前的那分稚嫩。

  顾时川僵坐在原位，手指还虚虚地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个背影。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后，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放任自己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沉默在车厢里弥漫了几秒，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咬在唇边，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

  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紧绷的侧脸，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似乎也压不住胸口的空虚。

  不少长辈曾经评价过他，多智近妖。

  待人接物从来都做得分毫不差，虽然没有沈暮合那份天然的亲切温和，他的那些圆滑精明也是同辈里少有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会有迟缓的一面。

  他实在太过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

  而现在，他终于意识到——好像.....玩脱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从这扬游戏的旁观者一步步的深陷局中，甚至越发沉迷。

  如果不是沈暮合这档子事，就连顾时川自己都不清楚他会什么时候才愿意结束这扬明显进行到末尾的游戏。

  虞帆用自己的柔软、甜蜜，所有令人沉迷的东西一点点的把他包裹，使他逐渐忘记自己的本心。

  身份的转变未免来的太快，就那么毫无防备的，把他的遮羞布撕开，自此两人之间的龌龊再也无法遮掩。

  从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变成可笑的玩物，不甘心是应该的。

  可是真的只有不甘心吗？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