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稳住局面

  是不是因为这些，才一次次的让他这样无能为力？
  他短暂的陷入自厌的情绪里，而后倾身打开一侧的抽屉，金属滑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贺温行顿了顿，目光放柔，伸手在角落勾出那个丝绒盒子。
  盒盖掀开时扬起展露出其中的那抹色彩。
  一片凤凰花瓣就躺在褪色的蓝丝绒上，边缘蜷曲如倦鸟的翅尖，脉络间凝着暗褐色的斑痕，像未愈合的伤口。
  拇指与食指夹起标本时，贺温行听见自己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抽气。
  玻璃片冰凉的触感透过指腹蔓延，花瓣却似还残留着某种焦灼的温度。
  他似乎还能闻到那天的清香。
  他一直、一直想回去过去。
  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跟小帆坦白一切，挽救一切。
  贺温行垂眸盯着标本上那道贯穿花瓣的焦痕，忽然将脸埋下去，嘴唇隔着玻璃贴上那片干枯的绯红。
  直到他抬起头时，镜片上凝了层薄薄的水汽，而指腹还在无意识摩挲着花瓣标本边缘那圈碳化的痕迹。
  小帆，你究竟有没有出事？
  沈暮合真正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的时候，是在第五天。
  因为虞帆一整天都没有来，他本来还暗自猜测是不是局面控制不住了，虞帆被什么事情给缠住了。
  可是，在下午的时候却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暮合坐在床上，手上还颇有闲情雅致的拿着一本书，本来是他怕虞帆无聊，给虞帆准备的，现在给自己用了也不算浪费。
  忽略掉手腕上跟脚腕上那圈鎏金的锁链，他看上去还是那个清俊的贵公子。
  现在，贵公子微微皱眉。
  “李叔？”
  李叔把手上提着的笼屉放在床前的小桌上，多年的职业素养甚至让他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温和的朝沈暮合笑笑，“少爷。”
  脸上的表情还是跟之前一样如出一辙的慈爱，丝毫看不出对方伙同虞帆一起对着他这个沈家正牌大少爷下手的样子。
  李叔掀开桶盖的动作很轻，先取出分格餐盒。
  左格是低温慢煮的鸡胸肉配藜麦，右格码着焯水西兰花和圣女果。
  第二层捧出一碗燕窝炖奶，金边瓷碗里的奶冻颤巍巍的，撒着现磨的杏仁碎。
  “小帆说你最近有点瘦了，特意给你挑的这几样，味道都不错，别辜负他的一番心意。”
  李叔自动忽略沈暮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事实，一边给虞帆说着好话一边把配套的银质勺子搁在碗边。
  沈暮合把书放下，眼中划出冷光："忙公司的事？"
  话音落时，李叔正将保温桶里的最后一层餐盒摆开，瓷碗碰着餐垫的声响轻得像声叹息。
  "是啊，新季度报表要过审。"
  李叔退后半步，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
  "说是得忙到凌晨了。"
  沈暮合脸上的笑容放下来，静静的看着李叔。
  “李叔，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之远身边离不得他，而且依照李叔对那个老东西的忠心程度，怎么可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国外。
  所以——
  李叔淡淡一笑，“今天上午的飞机，跟先生一起回来的。”
  沈暮合放在床上的手攥紧，面色依旧平淡。
  “哈，您不要跟我开玩笑了，父亲的身体条件怎么能这么来回折腾。”
  “如果是之前一直吃药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断了药就好些了，现在逐渐恢复意识了。”
  沈暮合的表情彻底沉下来。
  沈之远这些年身体确实越来越差了，但是后续离不了他的手笔。
  麻痹神经的药物，是他暗地里投资研发，成品用在沈之远身上不过三个月。
  效果不错。
  第一个月的时候还只是偶尔手不稳，突然抖一下，水洒在羊绒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三个月后，就已经到达意识模糊的地步。
  他对沈之远没什么骨肉亲情，药效藏的很深，只是为了不被发现而已，但是这种药对神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如果已经服用三个月，那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到达恢复意识的程度。
  或许是沈暮合脸上的怒意和怀疑实在藏不住了，李叔好心解释。
  “别这么惊讶，先生的药在一个月前就停了，少爷，你还是太年轻了，做什么事都喜欢走极端，先生醒过来恐怕会很生气。”
  沈暮合没有回应，只是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沈之远！
  沈之远没事！
  垂在身侧的手越收越紧，他猛地挥手把桌子上的那些盘子碗筷全都摔到地上。
  这是沈暮合第一次这样失控，这样没有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