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在书院女扮男装的日子17

  “什么？”崔琰问。
  “因为崔兄你对我太好了。”
  崔琰勾唇，抬脚更靠近晴昭，神清气爽：“那我知道了。”
  晴昭惊讶，崔琰却伸手捏她的脸：“不用惊讶，你挑一下眉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更何况，她已经说了，犹豫和纠结。
  为什么纠结，因为晴昭之前以男子身份跟自己交往。
  这点崔琰也犹豫过，后来他想，他就是喜欢“顾朝云”，无论她是不是男子。
  自己不接任家主之位，而是和伯父一样，入朝为官，约束会小些。
  他见晴昭将他视为知己好友，亲昵不已，心中甜如枣糖。
  又时常觉得如苦瓜一般，因为只是挚友，甜苦之间来回反复。
  崔琰试探性问过，晴昭说她不好男风。
  可他不可能放手。
  原先想好未来，晴昭先嫁予自己，再如同书院一般，温水煮青蛙，让晴昭接受，结果没想到晴昭是女子。
  惊讶，狂喜，而后又是被疏离的薄怒与低落。
  晴昭喃喃道：“离开书院之前的那段日子，我开始怀疑崔兄好男风。”
  崔琰简直将人捧在手心里一般，别说她自己感觉到了，连赵瀚等人都提到过，崔琰这般待人，从未有过。
  “所以总担心。”
  假如崔琰真的好男风喜欢顾朝云 ，而她是女子，她自然担心被发现身份后的崔琰迁怒。
  崔琰：“我从来不好男风，也不曾喜欢过其他女子，只是喜欢你这个人。”
  喜欢你而已。
  晴昭低下了头，崔琰没有打扰她的思绪。
  崔琰此话已是在表白，她也需要考虑要不要嫁给崔氏长子崔琰。
  崔琰马上要出去，而她要入宫。
  晴昭垂眸转移话题：“昨日总是心慌慌的，没睡好。”
  阳光洒落，晴昭觉得有些困意，她用衣袖遮住，打了个哈欠。
  她的神色倒还好，不显疲惫。
  崔琰没有逼她，只是说：“我马上要去北方，北韩朝廷已在讨论出兵，下次见你，不知何夕。”
  晴昭此刻困意消除，瞪大眼睛：“还有战争？”
  随即想着崔琰所说，北韩朝廷出兵争议。
  又抬头注视他：“崔琰，祝你万事顺意，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崔琰指尖滚烫，他虚虚碰了下晴昭的额间，作出承诺：“我会平安归来，等我归来”。
  等我回来。
  晴昭在他面前点了点头，随后，一边拿出平安符，又伸手摘下崔琰腰间的香囊。
  崔琰眼疾手快，握住香囊，晴昭抬眼，静静看他。
  崔琰说：“真想拿？”
  晴昭认真地点头。
  “好”。
  崔琰放开了手，香囊落到晴昭手里。
  晴昭眼睛一眨不眨，打开了香囊，在里面看见了被折得小小方方的信纸。
  赫然是她去年留下的那张，晴昭心虚，但眼里漾起笑意：“你还留着呢”。
  “你给我的物品，我都没有遗失。”崔琰眼皮微微耸，可眸子里映照出晴昭，满心喜爱。
  晴昭把香囊里的纸条换成平安符，然后亲自给崔琰戴上。
  “纸条我收了。”
  “好。”
  她把纸条握在手心，崔琰没要，晴昭在此，他眼里能看见她，无须晴昭所赠其他物品以解相思。
  崔琰住在城中客栈，只在长阳待了三日，长阳春光明媚，花团锦簇。
  这三日里，晴昭带他去了杨柳依依的河岸划船，众人只能看见带着面具的男子与戴着帷幕的女子位于船上。
  只是看着背影，便是一对璧人。
  在酒楼尝了长阳的特色菜，有益身体，但是味道极其奇怪的岑草药膳。
  崔琰面不改色吃下一口岑草，晴昭失望极了：“你没感觉有股草木的味吗？”
  “就我们之前去河里捉鱼的时候，那种生在河边的草木味，有些人说像鱼腥，我也觉得是泥腥。”
  崔琰沉默好久：“有。”
  晴昭毫不掩饰震惊：“有你就……这么吃下去了”。
  崔琰淡笑道：“确实是一次很新奇的尝试。”
  “真的？”
  “假的。”
  晴昭在崔琰对面托着手，语气调笑：“它的功能是清热解毒，其实主要是预防，味道确实不好，也可能是酒楼还没有寻到能做好吃的方法。”
  崔琰再没有夹岑草，晴昭说，她第一次吃还是谈檀带她来，也只吃了一筷子。
  崔琰难得说：“应该没有方法能把这草弄好吃了。”
  晴昭又笑，崔琰无奈。
  三日转瞬即过，崔琰得快马加鞭赶去与大军汇合，然后赶往北韩南秦的国土边界。
  晴昭来送他，她说自己会去京城参与女官选拔，崔琰不意外，从前他便见她看过女官书籍。
  “我在宫中等你归来，三五年应该够吧？平安归来啊崔琰”。
  晴昭离别情绪上头，语气低落。
  崔琰临别了心里惆怅无比，虚虚拥她入怀，忍住情绪道：“不会让你等那么久。”
  ……
  皇宫矗立数百年，巍峨高大，百年前因西夏打入南秦，部分建筑烧毁而重建过一次。
  皇后的坤宁殿，以及外朝的紫宸宫便是百年前重建的。
  宫里底上铺的地砖皆质地简细，敲响，发出的声音像金属发出的清脆之音，故名金砖。
  晴昭从长阳到京城，花费了大半个月，经过考核琴棋书画与女官知识，顺利成为一名五品中使。
  南秦女官负责内廷事务，最高为二品的侍中，大监。
  最低为六品的青衣，其他皆为普通宫女，并无等级。
  五品的中使，不过负责宫中事务侍奉传达。
  目前这批新女官中，最高那位是为四品的供人，乃琅琊王氏的旁支。
  因新帝初立，晴昭入宫时已经是夏日里。
  一身淡蓝色宫装，清冷如雪莲，不知惹了多少惊艳目光。
  所到之处，无不避让。
  这样的容貌，站在她身边简直让人自惭惭愧，却提不起怒气。
  就像兰陵萧氏出来的皇后，萧天予，见到她后，冷冷笑了一声。
  “抬起头来。”
  晴昭抬头，目光不看向高位华服皇后。
  萧天予怒极，难怪她让人去陇西没找到顾朝云，原来是个假名字。
  而且还不是个男子！
  她缓步走下台阶，其他人都让开，萧天予轻移至晴昭面前。
  “你叫什么？”
  “回皇后娘娘，小臣姜晴昭。”
  “哪个昭。”
  “日月昭昭。”晴昭回。
  “好你个姜晴昭，居然骗我。”萧天予甩袖，头上珠翠微微摇动。
  其他同行女官全部跪下，不敢出声，免得招惹了这位传闻嚣张跋扈的皇后。
  晴昭温柔地笑，笑得萧天予心里缓缓劲，她真好看，这样的容貌罚伤就没了。
  又生气起来，这样的容貌居然不是男子，是男子说不定她早确定嫁了。
  哪里等去年冬天被崔琰坑了一把，嫁给五皇子赵瀚。
  “小臣知错。”
  萧天予移开目光，她是真喜欢晴昭美色，原本男装时肤色和正常男子差不多。
  如今女装，肤白如雪 ，容颜绝世，这美貌实在让她想亲一口。
  两口也行，反正她落自己手里了。
  “请封为四品供人，以后随侍本宫左右。”
  晴昭行礼：“谢娘娘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