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双头蛇

  会议室里的众人，自然都知道冯肃和徐强的关系，他们自己也各自有搭档，所以此刻特别能共情徐强的心情。
  整个警局里，只有张振虎还蒙在鼓里。
  看到徐强突然情绪崩溃，他赶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徐强？”
  张振虎在警局任职多年，徐强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徐强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向来是个乐天派，怎么会在开会的时候突然哭起来呢？
  “没……没事，张局……我没事。”徐强失魂落魄地回答，眼睛始终紧紧盯着手中的文件，一个字都不敢错过。
  张振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安慰道：“徐强啊，要是生活上或者工作上碰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要是身体不舒服，就申请休息，别硬撑着来上班啊。”
  徐强这才转过头，看着老领导皱着眉头，满脸担忧的样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的没事张局。”
  张振虎点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吧。”
  柳香茹站起身，看了看众人说道：“昨晚我连夜联系了云城的同事，提取了张素芳的两份基因进行了对比，最后结果大家也看到了，和云城缉毒队那边的信息库比对上了。”
  “张素芳一直藏着的第二份基因，和13年前云城大毒枭‘双头蛇’的基因完全一致。”
  张振虎捏着保温杯，轻轻啜了一口，问道：“第二份基因是指她手臂上的基因吗？”
  柳香茹点点头：“对，我提取的是他手臂上的基因。只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他手臂上的基因是男性基因，而身体主体的基因虽然外形呈现男性特征，但实际上是女性基因。”
  “所以云城那边一直把‘双头蛇’当作男性通缉，而张素芳就利用自己的女性基因，始终游离在排查范围之外，对比库里根本没有她女性基因的信息。”
  张振虎被这一大段绕口令似的话绕晕了，在脑子里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我们看到的男性身体，实际上对应的是女性基因？”
  柳香茹干脆利落地点头：“是的。”
  张振虎又点了点头：“继续说。”
  柳香茹接着说道：“顺着这份基因，我们又联系了凉省的同事。根据基因对比显示，这份基因的来源是凉城一个小山村里的家族。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姓同一个姓，据说祖上是同一家族聚居在此。20年前，凉省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缉毒行动。”
  柳香茹一边说着，一边点击屏幕，大屏上弹出几张照片。
  “这就是当年那场行动的记录。张家村全村制毒贩毒，在抓捕行动中，他们竟然用土枪、猎枪攻击警察，导致12名警察牺牲，70名警察受伤。后来，张家村制毒贩毒团伙被彻底连根拔起，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获。”
  徐强红着眼睛，突然发问：“连根拔起？但是张素芳的第二份基因和张家村人的基因高度重合，是吗？”
  “没错，根据检测结果显示，张素芳就是当初张家村某户人家的后代，基因追溯高度吻合。”柳香茹回答道。
  张振虎一拍桌子：“好个嵌合体双性人，就这么让他逃出去这么多年！”
  徐强突然出声看向柳香茹：“卧底警察的尸体……”
  他嘴唇哆嗦着，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问：“他的尸体……是在这个村子里找到的吗？”
  柳香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头看着文件：“是的，当时张家村已经荒废7年多了，云市的同事是接到线人的消息，才在凉省找到了他。”
  张振虎气得把杯子狠狠砸在桌子上：“继续审，现在证据确凿，我倒要看看这个张素芳还能狡辩什么！”
  “我去！”徐强不等张振虎说完，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椅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审讯室冲去。
  “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摔上，砸的张振虎一脸懵。
  “徐强今天这是怎么了？”张振虎问出这句话，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柳香茹无奈地耸了耸肩：“可能心情不好吧。”
  张振虎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深吸一口气：“那还不快去看看，别出什么事了！”
  *
  “砰——”徐强一脚狠狠地踹开审讯室的门。
  张素芳正闭着眼睛，头垂在椅子旁休息，被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吓得一激灵。
  他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徐强一把抓住领口，整个人几乎被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约束椅牢牢地锁住张素芳的身体，让他无法离开椅子，但领口却被越拉越紧，他不得不呛咳着去掰徐强的手。
  “放开！咳咳……你干什么！”
  徐强双目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冯肃，是你杀的吗？我问你！是不是你！”
  张素芳另外两双手也伸了出来，用力地推搡着徐强：“什么冯肃，我不认识，我没杀任何人。”
  “双头蛇！”徐强怒吼道，“你不记得了吗？13年前的卧底警察，你把他丢在了张家村，是吗？我问你！”徐强一边用力地喘息，一边怒吼，眼泪不受控制地不断滴落。
  张素芳挣扎的动作突然一顿，缓缓抬眼看向徐强：“你们知道了啊，哈哈哈。”
  “他叫冯肃啊，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他的嘴可真硬，气得我把他的下巴都砸碎了，嘻嘻。”
  “混蛋！”徐强怒不可遏，挥拳朝着张素芳的脸狠狠砸去。
  “干什么！徐强你冷静一点！”柳香茹走进审讯室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徐强的拳头，用全身的力气使劲往下坠，“你冷静点，这里是警局！”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会议室赶了过来，见状赶紧一起将徐强拖开。
  柳香茹喘着粗气指挥道：“他现在不适合审讯，把他拖到观察室去。”
  徐强被几人按到观察室，不让他离开。他用力一挥手，推开几人：“走开。”
  然后伸手捞过桌上的耳麦戴在头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约束椅上的张素芳。
  审讯室里，其他人全部离开，只剩下预审和柳香茹。
  柳香茹打开记录本，朝同伴点了点头。
  预审心领神会，看向张素芳，冷静地问：“说说吧，张素芳，或者该叫你‘双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