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成败在此一举

  马英摇了摇头，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有点自恋，虽然这张脸同后世的自己也有那么三五成的相似。
  但男男女女，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
  众人离了卧房，再回到前厅之处。
  “今日此事多亏了马兄，否则那贵人家恐怕真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黄子澄满面感激，说的也都是发自肺腑的话语。
  “哈哈哈哈！”
  “黄兄，从昨日到今日你已谢了多回了，再谢下去，恐怕我马学祥都快受不住！”
  马学祥亦是感慨无比，同样心中极为欣慰。
  想眼前黄子澄这样的翰林大员，再次见面之时二人早已是天差地别，可对方待他却如往日那般，实在是令他马学祥极为惊喜。
  也极为珍视起双方之间的同窗之情。
  “非也非也。”
  黄子澄正打算继续再三感激。
  突然，一阵清脆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老爷，小姐来了！”
  声音响起的这一刻。
  一道道身影正好迈步走到了正前厅之内，来到了黄子澄还有马学祥他们跟前。
  人影虽多，但此时马学祥、黄子澄两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最前处那一抹年迈之人的身影。
  微红的丝绸衣衫，斑白的秀发，略显病态的面容，还有那眉目间的温和，双目之中的慈善。
  此时，虽并未拄着拐杖，但这一步一步走来，却依旧是让两人为之一愣。
  “女儿，这还是我家秀英吗？”
  马学祥见了，失神片刻后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
  他也并没太过惊奇，本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既是要伪装那贵人家中已过世的老母，自然要像样才是。
  而此刻，黄子澄可就大为不同了。
  看着面前经过他带来的绣娘特地打扮过后的马秀英，这位马家大小姐、他黄子澄的贤侄女，哪里是什么商贾之女，明明就是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若非黄子澄不断告诫自己，面前这人的确是半个时辰前的那位贤侄女，此刻的他恐怕早就要先行弯身行礼。
  道上一句“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父亲、黄世伯。”
  马英继续用着苍老的声音开口。
  马学祥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没好气地白了马英一眼。
  黄子澄却是心中一紧，又是差点说出什么尊敬的话来，话到嘴边才连忙改口：“今日此事能成！”
  “马兄大恩，还有贤侄女的这番恩情，我黄子澄绝不敢忘！”
  若是平常之事，黄子澄也不会直呼自己名讳，但今日实在是太重要了。
  马学祥又是微微苦笑。
  两人一阵拉扯后，马学祥随后跟着一行人离了马家，朝黄子澄于昨日还有今早专门打理好的另外一处府邸而去。
  自然是不能够前往太子府的。
  那里太明显了。
  虽然马学祥、马英，包括管家沈明未曾去过东宫，但也不能把他们一家人都当做蠢人。
  黄子澄做事也不可能这么草率，否则他这状元之称可就真是科举舞弊了。
  这同样是大案要案。
  来到府门前，东宫可信任的太监宫女早已等候多时，打开正门，恭恭敬敬地将来人全部领了进去，带到了朱标的卧房。
  卧房门微微一开。
  马英刚一进去就不由皱了皱眉头，随后又看着那床畔前疑似昏迷不醒的病人，暗自嘟囔了句：“于病人而言，门窗还是略微通风较好，否则这才是会加重病情的。”
  本就在马英身侧的黄子澄，冷不丁地听到此言，好奇地看过去，低声说道：“贤侄女也懂医理？”
  “只是看过几本书罢了。”
  马英可不敢太过深入这个话题。
  黄子澄则将这话放在了心上，一脸思索地点头，快步来到吕氏面前，将此话缓缓说出。
  而吕氏此刻，对于他的话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只因她微微发愣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马英，双目已然一阵失神。
  若非方才马英同黄子澄确实有过交谈，吕氏恐怕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怎么见到娘娘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像，实在是太像了。”
  吕氏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随后黄子澄又是开口，吕氏这才回过神来。
  旁人的话她是不会轻信的。
  可面对这位跟马皇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城西马家大小姐，吕氏不知为何心肠一软，鬼使神差地竟也同意了下来：“那就按着马姑娘的意思去做，想必她同我家有着这般大的缘分，应当也不会害夫君的。”
  吕氏思忖片刻，再度说道。
  言语间也未出错。
  既然要做，那就做全套。
  可不能在这细节之处露出什么破绽来，也是为了他们大家好。
  有了吕氏的吩咐，黄子澄挥手。
  顿时这紧闭的屋门打开，通风了些，那浓郁的药味直往外面疏散了点，渐渐的，屋内的空气清新了些。
  在这屋内的人也都好受了许多。
  马英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也松了口气，起码能看得出这贵人家也是个好说话的，要是真的没救活，应当也不会挟私报复。
  马英刚放下心事。
  吕氏就踏步来到她的身前。
  看着这张与马皇后一般无二的面庞，吕氏平日作为太子妃的威仪实在难以施展，话到嘴边，语气竟是比她对孩子朱允炆还要柔和得多。
  “今日之事，便全权拜托马姑娘您了。”
  还用上了敬称，实在是下意识的称谓。
  习惯如此。
  “夫人，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马英微微抬手行礼，手也并非纤白细净，而是带着老人的那一丝丝粗糙。
  只能说黄子澄派来的人实在太专业了。
  幸好穿着衣服，要不然这里里外外恐怕都得大变身。
  听着马英这样的回话，吕氏这才算是从刚才的恍惚之中彻彻底底走了出来。
  面前这位马家大小姐，虽与马皇后相貌完全相似，就连性情也有几分相像。
  但终究，不是娘娘。
  一时间，吕氏心头怅然若失，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但随后也只能够收拾好心绪。
  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马英的身上。
  “今日殿下是否能去除了这心病，就看这一回了。”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