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明化妆术

  “娘娘，此事确凿无疑，臣据实以报，绝无虚言。”
  大殿之内，黄子澄说道。
  吕氏听完一阵沉默，并未再继续追问。
  明日便能得见这位城西马家的马大小姐了，她堂堂太子妃也不急于一时。
  若非今日天色已晚，来不及再做修整收拾，此时此刻吕氏都巴不得让那马家大小姐立刻前来。
  朱标的事是半分也不能再拖了。
  “那黄讲官的意思是？”
  吕氏凤眉微蹙，面目间神色也有了几分严肃。
  东宫之内，太子朱标的伤势乃是绝密，绝不能泄露出去，况且还与马皇后下葬之日的事情关联重大。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恐怕连她这个被扶正的太子妃亦会受到波及。
  如今在这大明天下朱家之内，朱家的嫡长孙朱雄英也早已过世，虽说膝下还有着原本已故太子正妃常氏的子嗣。
  但随着她吕氏被扶正之后。
  她的儿子，原本的庶子朱允炆如今也成了这朱家的嫡子，有了继承权。
  未来的太子之位乃至那天子高位，吕氏也不得不为自己以及孩子好好考虑，可万万不能够触怒朱元璋这位陛下。
  幸好在来之前的路上，黄子澄也早已想好办法，忙将计策说出：“那位城西马家大小姐并不知殿下还有娘娘的身份，臣只是借了个托词，称是京城之内的贵人相求。”
  “还有臣那同窗也不过只是举人，并无官职在身，所以对太子府还有娘娘、殿下的尊荣，亦是未曾了解，不会有任何纰漏的。”
  黄子澄一番讲解，吕氏很快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和他们原本“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计策一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瞒天过海，只不过这次瞒的对象是城西马家的人。
  思索片刻，吕氏也觉得这法子的确周到，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若是日后朱元璋追究起来。
  她吕氏也能问心无愧。
  即便有惩治，她也认了。
  “那就照着黄讲官的意思去做，如今合府上下便全都仰仗黄讲官你一人了。”
  吕氏郑重的目光落在黄子澄身上。
  黄子澄只觉肩上扛着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嘴上依旧立刻说道：“还请娘娘放心，太子殿下定会安然无恙。”
  说完话，黄子澄就连忙下去办妥此事。
  而吕氏则在这太子东宫之内，不免又想起了城西马家的那位马大小姐。
  真的如同黄子澄所说，和娘娘年轻时一模一样吗？
  当真能骗得过殿下吗？
  这一刻，吕氏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她没有见到马英本人，只是听了他人的一面之词。
  哪怕是黄子澄这样的心腹，可涉及身家性命，又有谁真能将这一切全部托付于外人？
  随后吕氏目光闪烁，派出她在这太子府内的心腹宫女，又出了府上一趟。
  待到天色渐深，这宫女才算回来。
  “娘娘，那马家大小姐的确如黄大人所言，当真同已故下葬的皇后娘娘面容有八九分相似，若是再稍加乔装打扮，定是能做到以假乱真的！”
  “殿下，这一次殿下是真的有救了！”
  贴身宫女激动无比地说道。
  吕氏得了这话，原本忐忑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不知不觉间眼角处也泛起了丝丝湿润：“那便好，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
  一夜无话，太子府之内这些贵人们的心思。
  马英此时在房内睡得安稳，自是一无所知。
  只是待到第二日早上。
  刚用完早膳，马英正催促着调皮的弟弟马平安继续跟着族内的夫子求学，黄子澄这位世伯就已是匆匆赶来，身后还跟了一群貌美婢女。
  手上提着木箱，走起路来里面发出“咯噔咯噔”的细微撞击声，应当是装了许多物件。
  “接下来便要麻烦侄女了。”
  黄子澄先跟马学祥打了招呼，随后就对马英浅笑开口。
  昨日马英也知晓了这位世伯的来意，并没拒绝，跟着来到自己的卧房，在摆放铜镜的梳妆台前坐下。
  任由着黄子澄所派过来的貌美婢女，在她的脸上、头发上轻轻做着点缀。
  一旁有老管家沈明还有玉儿盯着，一男一女守着，马英倒也不用忧心，这位黄世伯派过来的人会毁了她这张俏丽的面庞。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等马英再次睁眼。
  看着铜镜里映照出的那张面容，多了些鱼尾纹，鬓发皆白，倒也并非全白，还夹杂着些许黑色，但已是一副面容沧桑、仿若暮年的老妇人模样，包括那裸露的咽喉、脖颈位置，也做了许多妆容。
  马英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面容，大体还是自己原来的样子，心中虽早有准备，但同样泛起一阵阵惊奇。
  原来在这大明洪武年间，化妆术就已是如此高超了吗？
  虽说并非如同后世的“美颜换头”那般神奇，但也让马英大开眼界。
  古人的智慧还真不差。
  马英正啧啧称奇之时，忽然通过面前正对的铜镜，眼角余光注意到了方才给他梳妆打扮的两三位貌美婢女，还有一旁此刻竟不知因何缘故正微微失神的玉儿。
  “是不是一下子就老了许多？”
  马英笑着开口，声音却并非如同平日那般年轻少女的清脆，而是故意用着缓慢且带着苍老沧桑的语调。
  其实并不难，只需语速稍慢，声音放低，几乎就跟老人没什么差别。
  听着马英的话，玉儿眼中失神更甚，心中不由得暗道：“娘娘，同样的一张脸，您又怎么可能跟这位马大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玉儿是打死，也不能相信的。”
  旁边为马英梳妆打扮的那两个貌美婢女，也曾见过马皇后的尊容，虽不像玉儿与马皇后感情深厚，但看着镜子里面的一幕，也明白今日所做之事的重要性。
  接下来该做什么，马英心中有数。
  她站起身，两位婢女早已准备好与马皇后生前所穿戴过的同款衣物，披到马英身上，换好衣裳。
  这下再照铜镜。
  马英稍微弯了弯腰，还真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年迈夫人。
  只是看着铜镜之内的那妇人，马英却莫名觉得有几分贵气，但很快就将其当作是错觉，哪怕有贵气，也不过就是个商户家大小姐的贵气罢了。
  不然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