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崩塌

  一声极低、几乎不可闻的否认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他的瞳孔因巨大的冲击而剧烈收缩。
  宇智波代代相承的石碑——他所有行动的理论基础，他背离木叶、谋划月之眼的唯一指引——竟然是假的？
  是被这个叫黑绝的东西篡改的？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毕生信念的核心上!
  当画面播放到他假死脱身、移植柱间细胞、在濒死边缘开启轮回眼、并“创造”出黑绝的过程时
  “!!”
  他看到黑绝在“被创造”之前就早已潜伏在他身边，并在他“创造”时主动配合伪装的细节时，斑的身体猛地一震，束缚他的树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那是一种信念崩塌前兆的裂痕。
  黑绝那“被创造”时的谄媚表情，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扭曲和恶心。
  影像继续推进，展示着他救下带土、设计琳的死亡、将带土拖入黑暗深渊、将其培养成月之眼计划执行者的过程。
  他看到了长门的痛苦轮回，看到了带土在痛苦中挣扎前行，收集尾兽……
  接着，他看到了自己被药师兜秽土转生，以无敌之姿横扫战扬，与柱间那宿命般的重逢与激战!
  他目睹自己成功复活，吸收十尾，屹立于天地之间，成为再世六道仙人！
  睥睨天下的霸气仿佛透过影像再次回到他身上，那是一种近乎完美的、达成终目标的巅峰体验!
  他目睹自己施展了无限月读，那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将所有人拖入他创造的“和平”梦境。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追求的终极理想终于实现！
  然而——
  影像清晰地展示了黑绝，那个他“创造”的分身，那个一直匍匐在他脚边、口称“斑大人”的黑色物体，如同最阴险的毒蛇，在他成功发动无限月读、心神最为松懈的巅峰时刻，从他背后无声无息地接近。
  “什……？！”
  斑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甚至压过了被封印的虚弱感。
  他眼睁睁看着影像中那个“自己”，那个刚刚完成伟业的六道仙人，被黑绝的手臂如同穿透纸张般，轻易地从背后贯穿了胸膛！
  “!!!”
  影像并未停止
  他看到自己被黑绝操控着，成为了复活大筒木辉夜的祭品，再看到鸣人为首的众人成功封印辉夜
  他看到自己像一件失去价值的垃圾一样被辉夜吐出，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
  看到自己挣扎着睁开眼，看到了柱间那双充满了悲伤和……怜悯的眼睛。
  最后，他看到自己带着无尽的不甘、屈辱和那深入骨髓的、被彻底否定的绝望，在柱间的注视下，缓缓地、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
  影像结束了。
  洞窟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黑绝因恐惧而发出的细微呜咽，以及……
  “啊啊啊啊啊——！！！”
  一声绝非人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惊骇、被背叛的狂怒以及信念彻底粉碎的绝望嘶吼，猛地从宇智波斑的胸腔中爆发出来！
  这声嘶吼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震得整个洞窟都在颤抖!
  “黑绝!!!”
  他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被束缚在一旁、同样惊恐万状的黑绝
  那眼神中的恨意和杀意，浓烈得如同实质，几乎要将黑绝的灵魂都彻底焚烧殆尽！那是倾尽三江五海之水也无法洗刷的背叛之痛！
  “我要杀了你!!!”
  他身体剧烈地痉挛，被木遁束缚的四肢疯狂地挣扎扭动，即使查克拉被封印，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也驱使着这具衰老的躯壳做出本能的、徒劳的反抗!
  “……”
  很快他停止了挣扎，头颅深深地垂了下去，凌乱的白发遮住了他的脸。
  刚才那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和灵魂。
  他的身体不再紧绷，而是呈现出一种被彻底抽空了所有支撑的垮塌姿态。
  透过发丝的缝隙，能看到他紧咬的下唇渗出了鲜血，一滴浑浊的液体……或许是血，或许是泪
  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毕生的信念、引以为傲的智慧、强大的力量、以及最终的理想，在这一刻被证明全是建立在谎言、欺骗和利用之上。
  他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甚至走向了反面。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宇智波斑难以言喻地笑了出来，笑声中充满自嘲、疯狂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