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笼中鸟

  “我要回到战场去。”
  日向雪衣看着眼前的母亲，静静地说。
  与秋原枫江交手后，心结已解，她也没有继续待在村里的理由了。
  “……什么?”
  看着跪坐在面前的女儿，日向初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要回到战场上去，以一名忍者的身份。”
  日向雪衣清晰明了地再次复述了一遍。
  “…你要回到战场？”
  日向初晴手中的茶碗"咔"地一声放在案几上，几滴茶水溅在光洁的漆面上。
  “是我的失职吗？因为你平时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日向雪衣的背脊挺得笔直，独眼直视母亲：
  “我很清楚。”
  “你清楚什么？”
  日向初晴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的右眼已经被雾隐夺走，要不是宇智波凛，你已经死了!”
  “难道你要把左眼也送给雾隐当战利品吗？还是说你指望那个宇智波家的孩子能够一次次地保护你?”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庭院里的竹筒敲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咚’声，惊飞了几只麻雀。
  “……您认为我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母亲，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老师保护的累赘了。”
  日向雪衣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锐利:
  “我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同伴。”
  日向初晴猛地站起身，和服的袖摆带倒了茶碗，褐色的茶汤在榻榻米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保护？你拿什么保护?”
  她一把扯下雪衣右眼的眼罩，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
  “这就是你所谓的能保护自己？你老师武居剑介用命换来的教训，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雪衣没有去遮挡伤疤，那只完好的白眼平静得可怕：
  “正因为没忘，我才必须回去。”
  “荒谬！”
  日向初晴的指尖几乎要戳到女儿脸上:
  “宗家的白眼是日向一族的根基！你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吗？如果连你都——”
  质问骤然停止，女儿眼角暴起的脉络，让她的手指凝滞在半空。
  “宗家的责任……”
  日向雪衣低头凝视自己交叠的掌心，那里还留着握刀磨出的薄茧:
  “不是躲在分家身后接受保护，而是让每一个为我们而战的人，都能相信自己的牺牲不会白费。”
  她抬起眼，白瞳映着母亲骤然收缩的瞳孔:
  “老师用生命为我争取的逃生机会，不是让我回来做个花瓶的。”
  日向初晴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战场，自己的父亲——时任宗家家主，在濒死时对她说的话:
  “初晴，宗家的血要流在最安全的地方，这样分家的牺牲才有意义。”
  后来她跪在尸山血海间，看着分家护卫的尸体像屏障般环住自己，第一次明白“宗家”二字背后的重量。
  “您知道为什么雾隐没有详细情报确认执行那次任务的就是我，却敢在营地附近进行伏击吗？”
  日向雪衣的声音同样放大，却与母亲截然相反，带着刺骨的清醒:
  “因为他们认定宗家只会躲在后方!认定宗家只会执行安全的任务!认定我们的白眼永远有人用生命保护!!”
  “但现在前线的分家族人们正在死去，他们的笼中鸟咒印每天都在爆炸”
  她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而我作为宗家，却在吃着茶点听着捷报，这样的‘根基’，真的能让族人信服吗？”
  “你，你……”
  日向初晴被气得直哆嗦:
  “你父亲正在前线指挥日向分队，你知道他为什么主动请缨吗？”
  “还不是为了你——”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日向一族的会议厅里，十二盏油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摇曳。
  族长日向孝坐在上首，身旁坐着他的两位儿子日向日足与日向日差，两侧是六位宗家长老。
  日向雪衣跪坐在末位，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右眼伤疤上。
  “雾隐的上忍青夺走了宗家的一只白眼，这是自战国时代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日向孝的声音沙哑如磨砂。
  一位长老重重拍了下桌子:
  “必须让雾隐付出代价！等青下次现身——”
  “安静。”
  日向孝抬手制止:
  “问题不在于报复，而在于如何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他锐利的目光转向雪衣:
  “尤其是，当这位当事人竟然还提出要重返前线的时候。”
  日向雪衣能感觉到一旁母亲的身体瞬间绷紧。
  “我认为雪衣应该被永久禁足在族地。”
  一位长老冷冷地说:
  “直到战争结束，不，应该直到她结婚生子，确保白眼血脉传承无忧为止。”
  会议厅里响起一片赞同声，日向雪衣面色依旧平静。
  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划来划去，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需要妥善保管的贵重物品……
  但她并不在乎。
  “我反对。”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侧目，看到坐在族长右侧的日向日足抬起了头，这位年轻的宗家少主在族内素有声望。
  “日足，注意你的身份。”
  日向孝微微蹙眉，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
  “恕我直言，族长大人。”
  日向日足不卑不亢:
  “日向雪衣这半年的进步有目共睹，她不仅掌握了回天，将‘剑与点穴’融合的技术更是开创了日向柔拳的新流派。”
  “这样的人才禁足在族内，是对村子的巨大损伤!”
  “而且，各位知道日向雪衣的队友，秋原枫江吧？那位与宇智波瑾合力斩杀多位上忍的‘下忍英雄’。”
  “几日前，日向雪衣正面击败了秋原枫江，这还不足以证明吗？她的实力已经远超一般中忍!”
  日向雪衣的行程时刻处于族里的监控中，其中自然包括她与秋原的对练。
  “秋原枫江…我有了解过他的事迹。”
  一位长老淡淡地开口:
  “你也说了，是与宇智波瑾一起，据我所知，这位宇智波瑾可是拥有着三勾玉写轮眼……
  “同为瞳术忍族，各位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一位掌握风遁与火遁的平民下忍，与一位拥有三勾玉写轮眼的宇智波天才，从小接受严格训练的战争机器……”
  “所谓的‘合作’斩杀上忍，一位平民下忍在其中能充当什么角色?想必已经昭然若揭了。”
  说到这那位长老轻笑一声。
  “日向雪衣拥有白眼，即使只有一只，那也是与写轮眼齐名的三大瞳术之一的白眼啊!”
  “如果她连欺负一个没有血继限界的平民都做不到的话，那可真是有点侮辱白眼了。”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你……”
  日向日足有心想要反驳，一时却也找不到什么理由。
  ‘啧……’
  日向雪衣很不爽他们的嘴脸。
  他们怎么说自己的无所谓，但在她面前这么侮辱秋原枫江……
  她缓缓站起身:
  “秋原是火影大人亲自提拔的中忍，他作为一名忍者的能力与素质远比你们更加专业。”
  “不准你们侮辱他。”
  就在她准备闹点动静的时候，会议厅拉门忽然被拉开，一名下人慌张地跑到日向孝身边:
  “族长大人，三代目火影大人到访，说有要事相商。”
  日向孝的脸色变了变:
  “请他到会客室稍候，我马上——”
  “不必了。”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握着烟斗走进会议厅:
  “事情紧急，我就直接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