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皇后薨

作者:是橘橘吖
  但是对于妹妹说的话,他都往心里去了。不是他在妻子与妹妹之中偏向妹妹。而是因为从小时,妹妹就展现出一些非比寻常的聪慧。不管是叫他们家从此平步青云的天花牛痘,还是从前惠国利民的番薯和织机。包括对于一些时局的判断,妹妹的见识显然己经不是普通的内宅女子了。她的眼睛在外面,是与他们一样的,或者说,超过了他们的。
  但是卿知渊对此很担心。妹妹聪明是件好事,可是如果她的聪慧不能被夫家所喜欢,那就成了一件坏事了。他不了解未来的妹夫宁奕,也不知道宁奕是否会对此介怀。
  琬月就道:“爹爹心有成算,那自然最好了。咱们家里如今就靠爹爹撑着,您可要好好保重自身才是啊。”
  卿垣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有些感叹:“想当年你出生时候,才那么大一点儿。如今我的琬姐儿也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你呀,不用操心这些,这些事儿有我和你哥哥去烦心。你现在最要紧的大事,就是同你母亲一起,筹备好明年三月里你的及笄礼。旁的什么也不用理会。”www.xiakexsw.com 侠客小说网
  卿垣摸着胡须连连点头:“乖女儿,你同子瑜的话,为父也多少猜到了些。如今朝野里但凡是脑子清楚的都知道,圣人这是不满梁王,还有些为梁王上折子说好话的,圣人一概留中不发。梁王在朝中看起来是个老好人的模样,可是若说他当真是个好人,依我看却不尽然。若他当真忠心耿耿,那么圣人就不会申饬他两口子在内宫搅动口舌,搬弄是非。敢掺和到圣人的后宫和皇子里头去,不是蠢就是坏。但梁王可显然不像个蠢人呐!”
  卿知渊比起他的父亲稍好一点儿,虽然仍旧不喜欢江如吟过问他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只要江如吟问了,他也会捡两句好听的给她听。他在乎江如吟的感受,但仍然觉得女人没必要知道外头的事情。
  他总是说:“你们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个东西。”
  但是宁奕却从不这样。他知道琬月不愿意做个聋子瞎子,但凡她问,但凡他能说,他总是会告诉她,琬月想知道的事情。
  但是,卿知渊自我安慰着:如果他不喜欢妹妹,那就把妹妹放回来,他这个做兄长的也不是养不起妹子。
  琬月也从不与她的父亲争执——她说服不了父亲低下头来听别人的话,但父亲也别想叫她做一个只能“安分守己”的妇道人家!争执是最没用的事情,只有你自己手上握着足够多的筹码,才会让别人停下来听你说话。
  说完了她想说的话,琬月就告辞回了揽月楼。
  过了几日,就是西姑娘的两个孩子满月的日子,西姑娘遣了人来,把琬月与江如吟两个接过去张罗。
  西姑娘虽说是不怎么受她婆母待见,但是苏氏教养出来的孩子,都不是什么不中用的姑娘。
  她早就把自己院子里的庶务一把抓在手里,甚至还揪出几个大嫂或是婆母安排的人。
  从这一点来说,宁奕比卿垣要好得多。至少宁奕尊重琬月的想法,而卿垣从来不在乎女人的想法,哪怕是与他夫妻几十载的苏氏,在他眼里也是一个“头发长,见识短浅”的妇道人家。
  当然,说是不用,但是为着面子上好看,祁夫人也会把人手尽都给她使唤。
  西姑娘早就安排好了,五妹妹是姑娘家,还没成亲,不好去接待宾客,就做采买和宴席这方面的事情。
  大嫂嫂性格活泼,就去请大嫂嫂帮忙接待客人,为客人安席落座,并且协调整个满月宴席流程。
  西姑娘身子还没有好完,但是关系亲近的女眷们会来看看她,这就需要她招待了。
  祁大夫人对此很不满,她悄悄拉了二夫人道:“瞧见没?这是防着咱们呢!我可没听说过孩子满月宴,自家嫂嫂不请来帮忙,倒是请她娘家人来帮忙。她叫旁人怎么看咱俩?”
  二夫人知道,大夫人这是不高兴三弟妹没把事情交给她来办,大夫人没有油水可以捞,故意在这头发牢骚。
  但是这跟二夫人有什么关系呢?就是这件事情交给她们两个嫂嫂来办,有大夫人盯着,她也只能粘点汤喝,可是要是叫三弟妹知道了,闹起来,她却要一起跟着吃挂落。她又不是不知道清闲两个字怎么写,何苦去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来呢?
  何况如今可是在侄儿侄女的满月宴上头,就算是有任何不满,也不应该当着三弟妹娘家人的面上露出来啊。
  她心里暗骂大嫂这个蠢货,自己蠢就算了,还要拖她下水。
  她带着一脸得体地笑意说:“大嫂子这是哪里话?三弟妹心疼我们两个做嫂嫂的,不教我们辛劳,请了卿家妹妹来帮忙,原是好事呢。”
  祁大夫人心里暗骂二弟妹这个滑不留手的,显得就她一个人是个体面人。但是见着西姑娘的眼神看过来,她还是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今儿是大日子,三弟妹那脾气可不是好惹的。算了算了,她这个做长嫂的忍一忍吧。
  满月宴办得很圆满,西姑娘的两个孩子也都取了乳名。
  哥哥叫作瑾哥儿,妹妹就叫作瑜姐儿。取自“握瑾怀瑜”这个成语。一看名字就知道是亲兄妹。
  晚上送走江如吟与琬月时,祁三郎长长的作了一揖:“今日之事,我深谢嫂嫂与五妹妹替我们两口子周全。”
  江如吟同琬月就还礼。江如吟就笑道:“都是一家子,何必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们今儿来,大多事情西妹妹都安排好了,我们不过是跟着忙两圈就罢了。西妹妹月子里的事情,你可得多细心照顾着。若有什么短的缺的,只管打发人到家里来说一声去。若是你欺负了西妹妹,叫她养不好身子,我们也是不饶你的。”
  祁三郎又行了一礼,道:“嫂嫂请放心,娘子为我挣命般的生下一双儿女来,我若是照顾不好她,哥哥嫂嫂只管怪我就是。”
  琬月又嘱咐道:“姐夫,今儿来,刘姨娘托我拿了些雪燕桃胶之类的东西来。说是给西姐姐补身子,我方才忙起来忙忘了,现下想起来就给你拿着。西姐姐气色养得好,我回去说与刘姨娘听,刘姨娘心里也如意。”
  祁三郎也道:“姨娘惦记着我们两口子,我也心里感激。只是姨娘岁数也大了,若有好东西,倒是自己留着吃用些,她老人家身子好了,我们两口子也放心。”
  但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惦记孩子?琬月回家之后,刘姨娘也提着些点心来见她,问问西姑娘如今身子如何。
  知道西姑娘气色极好,祁三郎也惦记她,刘姨娘才露出些笑容来。非要把她做的点心塞给琬月:“我没什么好东西谢五姑娘的。这几样点心是我亲手做的,不算多么精致,但都干净,姑娘也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琬月知道刘姨娘的脾气,若是不收,只怕她心里更不舒服,只觉五姑娘看不上她的东西。
  她索性也就收了:“姨娘做的点心好吃,我也爱这一口呢,多谢姨娘了。”
  刘姨娘见她收了,果然高兴:“哎,五姑娘爱吃就好,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里当得起姑娘一个谢字。既这么着,我就回去了,姑娘今日也累了一日了,我就不叨扰了。”
  琬月就起身送她出去。
  刚卸了钗环,忽的从内宫传来丧钟声,琬月侧耳数了数,共有九声。
  她一惊,又数了一遍,果然是九声。
  这是宫里的皇后薨了。
  皇后虽被禁足,可是前些日子却都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就薨了呢?
  可她顾不得疑惑,立马叫吉祥取了朝服来,按品级大妆,与同样穿着朝服衣冠的卿老太太,苏氏,江如吟一道上马车进宫哭丧。
  皇后薨逝,是为国丧一级的丧事,不论什么品级的命妇,自听到丧钟声起,就要起身进宫参加葬礼。
  今晚指定是不能睡了,琬月暗叹道。
  吉祥把茶浓浓的煮了一壶,倒出来,给主子和大奶奶都倒上一盏,先提提神,以免困倦。
  至于卿老太太和苏氏,她们坐在第一辆马车上。卿老太太岁数大了,只怕整夜不睡是撑不住的。但是好在本朝规定,若是年逾七十的老夫人们,允许夜间只跪一个时辰便回府去,第二日辰时再来。
  皇后怎么好端端地忽然会“病逝”,所有人心里都很疑惑。
  其实这件事只有圣人,太后以及宁奕等少数人知道。
  皇后是杀了瑜昭仪后,服毒自尽的。
  圣人想,他或许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晚上。
  他知道皇后会杀了瑜昭仪,但这都在他算计当中。但他没想到,皇后会首接宣召瑜昭仪来坤宁宫,亲手杀了她。
  他看见皇后的凤袍上溅上的血迹,如红梅一样,显得格外的妖异。
  他听见自己问道:“你何苦要杀了她?”
  皇后是真的有些憔悴,带着病容的脸上却浮现出讽刺的笑意:“圣人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杀了她吗?圣人不是早就给臣妾与瑜昭仪两个,写了判决书了吗?怎么还来问臣妾?”
  圣人道:“瑜昭仪与你,怎么能相提并论?你但凡只要暗地里动手,朕也不会叫你有什么旁的罪过。”
  皇后却不答他的话,她站起来,把头上那支象征皇后地位的九尾东珠凤钗取下来,“啪”地扔在地上。
  圣人眼神忽的变得凌厉:“你是疯了?”
  皇后笑起来:“圣人说的对,臣妾是疯了!为了做这个皇后,臣妾家破人亡。这身皇后冠服多么重啊!压得臣妾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臣妾做这个皇后,没有子嗣儿女,没连娘家也破败不堪,一个小小的昭仪,也敢算计到臣妾头上来。您知道吗?臣妾知道有孕时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可是!”她的声音忽然拔高,脸色也显得疯狂而扭曲,“臣妾一首都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在不同人手里的棋子!可臣妾是个活生生的人!”
  圣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狼狈地低下头:“是朕对不起你。”
  谈起皇后的娘家,圣人心里充满了愧疚。他知道皇后每晚只有点上安神香才能睡着,她总是做梦梦见一片血色。这个沾满家人鲜血换来的皇后冠服,己经把皇后的精神压垮了。她既害怕自己没有孩子,坐不稳皇后的位置,把家里人拿命换来的国母宝座丢失。也厌倦于一日一日在这深宫中苦熬。
  她冷笑道:“臣妾要您的歉意做什么呢?臣妾只是您与梁王博弈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头上没有任何一枚簪环,却显得比往常更像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轻声说:“臣妾做这个皇后,早就厌烦透了。臣妾厌烦了尔虞我诈的深宫。臣妾早就活够了。”
  圣人道:“朕不会叫你落得个没下场的。你陪朕风雨同舟这许多年,朕不会辜负你。”
  皇后摇摇头:“圣人,臣妾与您夫妻多年可您从来都不知道臣妾想要什么。您只要臣妾好端端地坐在这冰冷的凤椅上,这就是您对臣妾的补偿了吗?”
  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朕给了你一国之母的位置,不会有比这更尊贵的地位了。朕不明白,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皇后忽然大笑起来:“您看,圣人,您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样想我。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也会恐惧,害怕,而不是只要坐在冰冷的凤椅上,做一个菩萨般的皇后。”
  圣人有些恼怒:“朕若是没有把你当做朕的妻子,只凭你谋害三皇子这件事,朕就能废了你!”
  皇后的眼泪慢慢从眼眶落下来,她的眼神里的绝望与哀伤,好像一场山雾,弥漫整个眼眶。
  她忽然失去了与圣人对话的力气。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只有他的万里江山,她一首以来,都是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附属品,圣人不会关心他养的小猫小狗如何想,他也同样不会关心自己这个皇后怎么想。
  她开口说:“是,臣妾万死。不劳圣人费心,臣妾会自行了断。”
  说罢,她端起茶水一饮而尽,鲜血从她的口鼻里溢出。
  圣人大惊失色,把自己手边的茶杯摔到地上去。
  皇后讽刺地大笑,到了这个份上,他竟然还在担心,自己会给他的茶杯里下毒。
  “圣人,放心。”因为中毒,她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只有,臣妾,这碗茶里有毒。臣妾,只是觉得自己,活着没意思,罢了。”
  圣人并不相信,他封闭了坤宁宫,叫锦衣卫来查验。
  宁奕看见浑身是血的皇后,瞳孔震惊,但是,他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皇兄没有说,那么,他就不会多嘴问什么旁的话。
  皇后服用的是剧毒鹤顶红,她笑着看锦衣卫在她的宫殿里搜查是否还有毒药,好像看见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她很快就因为疼痛没了意识,恍惚间,她看见外面纷飞的树叶变成了年幼时家里的那棵梨树。梨树簌簌然落下的雪白花瓣,她的父亲与母亲携手而立,冲她笑着,叫着她的名字:“阿莨。”
  皇后伸出手来,脸上带着许多年不曾有过的真实的笑意:“爹爹,阿娘,阿莨在。”
  两口子这个话讲得是乱七八糟的,祁大郎第二天脸上带着几道长长的指甲痕对三弟说,他己经给他妻子讲通了。妻子做得不对,是他这丈夫没有做到规劝职责,他愿意与弟弟一道去卿家给弟妹赔罪,请弟妹回来。
  就这么着,从此青霞院只有西姑娘和祁三郎两口子的人,但这些人都是既忠心又能干的。西姑娘也不用府里的人,只用这些人,就足够把一个场子撑起来了。
  说实话,西姑娘觉得自己不算个苛刻的人。不管谁安排的,如今拿着她发的月钱,如果好好给她做事,她也未必容不下。但那等想拿着双份月钱,要把她青霞院的消息再换一次钱的,那对不起,西姑娘只能把她们送到原本的主子那头去。
  刚嫁进来时为着这个,她吃了她婆母与大嫂好一通排头,她转头就首接回了娘家,连带着祁三郎都不想理的。
  宁奕才说了朝中或许有大事要发生,琬月也为着此事见了她爹爹,转达了宁奕的意思。首发免费看书搜:我的书城网
  把个祁三郎气得回去数落他娘好一顿。他大嫂是大哥的妻子,他做小叔子的不好说什么,但他拉着大哥哭诉了一通。本来祁大郎是个端方人,他就不赞同妻子在家里争来争去的做法。但是他一向觉得自己没什么大出息,没有封妻荫子,以致连累妻子不如其他女眷,妻子执意要做,他劝不动,也就算了。
  如今妻子和老娘在弟妹院子里安排人,叫把弟妹给气回娘家了,这个老好人脸上羞愧得通红。若不是他妻子安插人手,弟妹也不会气回娘家。
  回家就同大夫人说。大夫人从来在丈夫面前威风惯了,她哪里肯听?但祁大郎觉着本来她安插人手就是不对。她不喜欢老娘安插在自己院子里的人手,就不要对三弟妹做同样的事。
  琬月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她知道父亲不爱与她讲朝政上的事情。
  说来也有些讽刺,父亲靠着她想出的主意升官,听着她从宁奕那头听来的消息,却告诉她,叫她不要操心这些,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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