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云居寺

作者:是橘橘吖
  苏氏就知道他的来意了。送果子请安是假,想跟自己请行,带琬姐儿出去玩一日才是真。
  不过他两个本来就是下了圣旨,定了亲事的未婚夫妻,便是一道儿出去玩上一日,那倒也不打紧。
  他想了想,打马在街上转了一圈儿,看着正是仲秋时分,街上的秋梨,柿子 ,橙子都恰是时候,他捡好的买,一样儿买了两筐,觉着单数的不好,又去旁的干果铺子里头称了几包糖炒栗子,拿了油纸包好,用细麻绳系上,一包好有二斤重,瞧着鼓鼓囊囊,圆圆胖胖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他上门就说在街上逛街,瞧见好的果子,就给买了些来孝敬老丈人同丈母娘。
  他觉着没有空手去丈母娘家的道理。但若是回回上门都送贵重的东西,只怕丈人丈母娘不肯收。
  宁奕笑道:“哎,我们这差事就是这样,有时候没什么案子,就点个卯,闲着也是闲着。若是有要紧的案子,便是连着十来日也不得闲。这不,正巧这几日我有空,外头云居寺的枫林正是红的时候,想请问您的意思,您看明儿我带琬月到云居寺上头去赏赏枫叶,拜拜菩萨,消散一日,可好?”www.xiakexsw.com 侠客小说网
  得了丈母娘一句夸,宁奕忍不住脸上就带出笑来:“娘,您几位长辈喜欢,就不枉费我骑着马把它们驮过来了!原是前些日子不得闲,圣人有要紧的差事叫我去办。这不,如今差事了了,得了闲,我就想着,多日不曾来给您二老请个安,在街上寻摸了些好果子,这就来给您请安来了。”
  他说得讨巧,一副乖巧孝顺极了的样子。
  只是苏氏到底还是不放心,就笑道:“你们两个也的确是好些日子不曾见了,既然你惦记着琬姐儿,我这个做娘的也欢喜。只是,就算玩得高兴,酉时也必得回家,万不可见天都黑了,还在山上盘桓。”
  他没说,苏氏也就不问。若是能说,他便是偷偷地来,也会同琬姐儿说上几句。可若是己经不是他们该知道的话了,那么苏氏就不问,也宁愿不知道。
  苏氏只是道:“可不是?前些日子你们锦衣卫忙得脚不沾地的,我瞧着你也瘦了些,不比从前见着时有肉了,想来也是累狠了的。”
  见苏氏答应,宁奕喜出望外,一叠声道:“娘,您就放一万个心吧!我做事岂是没用有分寸的人?酉时还没过完,我们必要到家的。”
  虽是丈母娘与女婿,但这个女婿也才刚出炉不久,先前也不算很熟,说完了正事,也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宁奕就起身告辞,高高兴兴地回去准备明儿出门的事宜了。
  他口中说的要紧的差事,必是前些日子那桩事了。
  想了想,做了龙井茶酥,玫瑰酥两样酥点,玉带糕,茯苓糕两样糕点。
  今日就或蒸或炸,或烤,把点心做出来,呈给姑娘瞧瞧,也尝尝合不合适。若是合适,就敲定了这西样点心作为带出去的小点心。
  至于旁的东西,就由如意负责。带了一套备用的衣服鞋袜,这是怕山上忽然下雨,山路泥泞,打湿了衣服鞋袜有得替换。
  又带了一套茶壶茶盏,一罐子茶叶好煮茶吃。
  再有就是旁的水果零嘴儿等物。
  云居寺上是有素斋的。因着这片枫林,云居寺也算是沾了光,平日香客甚多,还都是些达官贵族的女眷们——都来看枫林了,那这挨着的云居寺怎么不去看看?
  云居寺的和尚们比起旁的寺庙,显得更加符合女眷们的心意。
  只要对佛祖足够“虔诚”,就有干净的禅房供女眷们歇脚休息,斋饭也好,礼拜佛祖也好,都能在禅房里进行。
  知道这些女眷们口都叼,就算有个佛祖的名号在上头,也不能够免俗。云居寺的方丈特意花了钱,送掌勺的大和尚们出去学了三年的手艺,回来时做的素斋那叫一个味美。
  尤其是素炖三鲜,拿了山上采的木耳,蘑菇,炖上春日里晒的笋干,配上雕刻成东坡肉的冬瓜,小火瓦罐慢炖,待到要出锅时加上些大师傅们独家调料,那真是鲜得几乎要把舌头给吞下去。
  宁奕早就打听了这云居寺的方丈行事。这是个说不准是虔诚还是不虔诚的老和尚。为了足够多的香火钱,甚至云居寺可以点素斋,可以单独的和尚来诵经祈福。但是他所拿到的香火钱,一部分全部拿去维持云居寺的运转和各大佛殿的日常维护。另一部分则变成了粥米。和尚们每十日步行下山背着一袋又一袋米粮,前往连房子都租住不起,而不得不一家子挤在简易搭成的的窝棚里,前往官方或是私人出资开办的救济院里,去施粥施米。
  这位方丈如是说:“天下的钱粮自有定数,富人多了,穷人就少了。老衲虽非救苦救难的大贤之士,但若有余力,当替各位施主布施粥米以渡人。”
  他不仅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云居寺所有僧人的僧袍僧鞋都是粗布制成,所食用的菜蔬也是僧人们自己耕种,但有余钱,即布施天下百姓。
  因着他这份慈悲,云居寺在官宦人家的女眷们口耳相传之下,也多了几分名气。
  因着明儿要带琬月去,宁奕从卿府出来后,就去了云居寺,拿了一锭金子做香火钱,叫知客僧明儿打扫一个清净的院子,中午整治些受欢迎的菜蔬来。
  他那锭金子有十两重,知客僧喜得见牙不见眼,双手合十道:“施主礼重我佛,贫僧自然不敢怠慢。请施主放心,您所托之事,贫僧定然办妥。”
  宁奕点了头,他虽不信神佛,但对于云居寺僧人的布施之举倒颇为尊敬,也就回了个合十礼后才离开。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宁奕就从床榻上弹起来,拉开衣柜一看,尽是些玄色的衣袍。
  他办案时怕弄脏衣物,玄色耐脏,他就爱穿这个颜色。
  可是今儿是去约会去的,他决不允许自己穿得跟个黑乌鸦似的。
  找了半天,找出一件太后娘娘赏给他的浅蓝色滚边云纹锦袍来。
  这是他生辰时候太后娘娘亲手给他做的。如今天下能得太后娘娘亲手缝制衣袍的人可不多了。圣人算一个,宁奕就算第二个。
  当时他还对自家姑妈嫌弃这颜色太清浅:“我的姑妈诶,这颜色这样淡,您侄儿出去办案,半日不到可能就给毁了。”
  太后娘娘脾气很好地笑道:“怎么?你除了给你皇兄办案抓人,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你瞧这颜色多好?看着就像一抬头就能见到的澄澈的蓝天,瞧着心里也高兴嘛。”
  姑妈这么说了,宁奕还能怎么办?那是姑妈的心意,他只好欢欢喜喜地收下了。可一次也没穿过,明儿就是个好日子,也该让这压箱底的衣裳见见天日。
  宁奕换上衣服,踏雨就进来给他梳头。
  宁奕对生活质量要求不高,从前总想着要娶个绝色佳人,他也想着,他要娶个绝色佳人,也要洁身自好,不能叫美人嫌弃他是不修边幅的浪荡子。所以他院子里的除了洒扫上头的婆子,就没什么女使伺候。
  他贴身的踏风踏雨,听雷听霜几个都是小厮,却个个都有一把端茶倒水,梳头煮茶的好手艺。
  梳头最好的就是踏雨。其实说最好,也没什么好法。左不过就是把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来,用发冠扎上,不旁逸斜出,那就好了。
  踏雨挑了一个白玉修竹头冠,把簪插上,固定好头冠,这就妥了。
  宁奕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满意,又把都快蒙灰的面脂拿出来,用食指挖了一大块,慢慢细细地抹匀了,感觉自己脸色好些。
  那面脂是太医院配的,男子专用的,不如女子的面脂那般花儿粉儿地往里加,这就是些中草药。圣人自己抹了觉着好,就给弟弟赐了几盒,宁奕有时早晨洗把脸漱了口就走,回来洗漱了换了衣物就睡,哪有那功夫抹什么面脂?
  但为着这次约会,他提前三天就开始一日抹两次面脂,怕他那张脸风里来雨里去的被吹皲裂了,不好看了,叫未婚妻嫌弃。
  本就漱完口了的,吃了早食,他怕有味儿,还又漱了口,还冲踏风哈气,非要踏风闻闻还有味儿没有。
  踏风感觉他这名儿就没取好,今儿早晨,主子都问了他起码十来遍好不好看,姝慧县主会不会不喜欢了。还冲他哈气,叫他闻闻说话有怪味儿没有。他只觉得他不该叫踏风,他应该叫“快疯”了!
  但是人家是主子,他只能带着连角度都不会变的微笑再次奉承:“大爷,您今儿好看极了,姝慧县主定然喜欢的。”
  宁奕道:“那就行。”
  这才叫人套了马车接人去。瞧见路上有人卖月季花的,那月季花好有手掌那么大,有大面积白色,花瓣儿有些渐变粉色的“羞煞美人脸”,有墨色的“寒夜知”,有淡绿色的“香国夫人”,还有带着金边的“金边胭脂红”。林林总总怕有十来种,是专门的庄子上培育了,剪下来给姑娘们,夫人娘子们簪花的。
  小朵的,花样也常见的,是卖花娘子挑着担儿沿街叫卖,两三个大钱就能买一支,就是那上街买菜的平民百姓的娘子们也能抠出几个钱来买上一支自己喜欢的花戴。
  如这样大朵的,花样也稀奇的,则是在铺子里头摆着卖,一朵一两银子到几十两银子不等。
  宁奕仔细挑了挑,琬月皮肤白,发丝却如墨瀑,又多又好。若戴“寒夜知”,只怕花倒是被掩住了,索性就买了一支“羞煞美人脸”。这颜色虽清雅却又不寡淡,想来她定然喜欢。
  欢欢喜喜付了钱,他拿着花就往卿府去。
  等琬月出来时,就看见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朵“羞煞美人脸”,不住地往里看。
  见着她来,宁奕就好像忽然被点燃的木柴一样,整个人都烧起来。
  “琬月,你,你来啦?你瞧,我来时瞧着路边铺子上卖的花儿,这朵最衬你。你看你喜欢不喜欢?”他像捧着蜂蜜罐子的小熊,笑着把那朵一路宝贝着,怕掉了花瓣的花儿捧给她。
  琬月今日梳的绫波发髻,正好有空位置能簪花,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多谢你,我正觉着发髻上有些空呢。可巧你就给我带了花来。”
  宁奕霎时就肉眼可见地整个人欢喜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能给你簪花吗?我,我会小心,不弄疼你的。”
  琬月点点,把头上原来戴的那支银色青鸟嵌蓝宝滴珠钗子取下来,微微斜了脑袋。其实按照身高来说,她随了生母沈氏,沈氏当年进府时就足有一米七左右,身姿亭亭玉立,好像一株随风飘扬的杨柳,卿垣一眼就相中了她,只不过如今岁数大了些了,看起来比从前矮些。琬月作为她的女儿,个子也不矮,如今还有几个月十五岁,身高己经有一米六五左右,或许日后再长点儿,能长到同沈氏一样也说不定。
  宁奕是标准的锦衣卫身材,身姿颀长,打底都有一米八几,蜂腰猿背,一双腿又首又长,发力时隔着衣服,都能看见那迸发的肌肉。
  琬月就算不用歪脑袋,宁奕也完全够得着。只不过歪了脑袋,能叫他更容易簪花罢了。
  他拿惯了长刀的手,拿花却有些抖。他向来力气大,可他却怕手重了,扯疼琬月的头发。
  他缓缓靠近,琬月的脸近在咫尺,她脸上的细微的绒毛好像在他心上挠痒痒。她的呼吸清浅,而他的心跳声重如擂鼓,好像凑成了一首乐曲的和声。
  琬月感觉此时时间似乎流动得很慢,她清楚的听见外头的马车轮滚动的声音,鸟儿的啁啾,马夫扬鞭的破风声,以及他那克制的心跳声。
  好像过了许久,宁奕才松开手,后退一步,满意地看了看,又递给琬月一面铜镜示意她看。
  他自吹自擂道:“瞧,我的眼光果然不错,就是好看!”
  琬月忽然就想逗逗他,她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摘取芙蓉花,莫摘芙蓉叶,将归问郎君,颜色何如妾?”
  这是王昌龄的《相和歌辞·采莲曲三首》里的诗句。宁奕自然也懂。
  他也挑了挑眉,回道:“秀色掩今古,花应羞玉颜。”
  他借用了李白的《西施》中的诗句改了改,回答她的问题——花儿见到了你都会羞涩,自然是你最美了。
  外头坐着的踏雨悄悄问踏风:“这是什么意思?还谈上诗句了?”
  踏风就白了他一眼:“主子的事情,你少打听。”
  因是山路,行进得不快,若是往常,宁奕早就骑马去了。
  但今儿不一样,今儿有人陪着,宁奕也从不觉得走得慢。
  他拿出来早就泡好茶的青瓷小茶壶,里头装的是他那半斤母树大红袍:“你尝尝这个,这茶好不好喝?”
  他没说这是什么茶。
  在他看来,茶再贵,那也就是茶。本质就是拿来喝的东西。若是喝不惯的,即使这茶千金难买,那也不是什么好茶。若是喝的惯,哪怕只是街边一个大钱一碗的碗碗茶,那也是好茶。
  琬月抿了一口,道:“入口绵长,回味略甘,茶韵悠而茶汤清,是好茶。”
  宁奕就笑道:“你喜欢喝,我那儿还有半斤,一道儿给你装回去。你喝没了,我再去找皇兄要就是!”
  琬月差点呛着:“那,那就不必了。我也不是很爱喝茶。倒也不必去圣人那头要茶。”
  她回到厨房就开始思索,那些易碎的,易化易烂的点心就不能做了。有荤油的点心也不能做。
  这天气还不算冷,点心放在食盒里头,要放上一日,姑娘脾胃弱,若是吃了那带荤油的点心闹了肚子,那可不是好玩的。
  晚间苏氏也叫人传话给琬月:明儿早晨宁奕要来接她去云居寺看枫叶,叫她自己该收拾的收拾着。
  能出去玩儿,琬月也很开心。云居寺的枫林只听说是京城一绝,据说枫叶红时,乍一看去,就如同火烧山一般热烈明艳,却因云居寺香火鼎盛,有香烟缭绕,佛音弥漫,倒为这片火一样的热烈明艳的景色增添了一丝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腼腆雅致。
  虽说那日和琬月约定了要去看枫林,但宁奕必得先上门同苏氏请行。首发免费看书搜:86看书
  从前只听说了,却好没去过,明儿能去,也不失一桩好事。
  琬月想着,要去游览景色,只怕要渴要饿。叫来吉祥嘱咐她:“明儿咱们要去云居寺,今儿就要劳动你辛苦些,做些方便携带的,不容易坏的点心,明儿早晨走时,把烧好的茶水也装上,咱们路上好用些儿。”
  吉祥就点了头:“姑娘,你放心,奴婢定然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是女婿,上门来,苏氏岂有不见的道理?就叫人开了中门,接引他到正院里来。
  苏氏见着宁奕就笑道:“你这孩子,难为你费心,在街上瞧着好果子就想着我们。这果子我方才瞧过了,是个顶个的好。好孩子,真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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