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13）我想试一试

  王朴：＂ 可以。＂

  赵瑟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

  王朴：＂ 明晚戌时，你到朱雀门旁的四方客栈，我送你离开。＂

  他已做好万全之备。

  准备好了一应事物。

  即使不带任何人和物，王朴也信赵瑟瑟在外边可以保护好自己，过得不差。

  赵瑟瑟：＂ 你不是最听我爹的话了吗，为什么要帮我离开？＂

  王朴怔然。

  笑里透出几分无奈。

  王朴：＂ 我不能看着你嫁给不喜欢的人，让自己一辈子不高兴。＂

  过了一秒，他又道。

  王朴：＂ 记不清是哪年了，你说你这辈子不会嫁人，退一步来讲，即使要嫁，也跟皇室无关。＂

  王朴：＂ 皇宫是个虚伪无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像个囚禁人的笼子，你很讨厌。＂

  除了言凤山，赵瑟瑟完全记不得自己有跟任何人说过类似想法。

  尤其是这样直白的话。

  难道是她哪次喝多了？

  酒多误事，赵瑟瑟暗自骂了自己一句，问王朴。

  赵瑟瑟：＂ 除了这些，我还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无须有任何神情变幻，单是这话，王朴都可以听出赵瑟瑟的试探之意。

  他笑了笑，摇头。

  赵瑟瑟不太相信。

  但对方既说没有，她何必非要问，又不能回到过去堵住自己的嘴或他的耳朵。

  赵瑟瑟：＂ 我走了，你怎么办？＂

  王朴：＂ 我？你担心我会被发现？不会，不可能查到我的头上。＂

  赵瑟瑟：＂ 如果呢？＂

  她坚持着问。

  王朴挑起眉头，笑出了声，被她盯着，稍微收敛了笑，声音依然有些不正经。

  王朴：＂ 难得见你这么关心我，怎么，怕我被打死啊，要不我跟你一起走？＂

  赵瑟瑟：＂ 行啊。＂

  女儿养子齐齐消失，顺带营造出一个私奔的迹象，言凤山一定气得要死。

  赵瑟瑟发散思维，心里一阵畅快。

  当然，只是想想，王朴不可能走。

  若他们两个一同消失，留下几具死尸，痕迹清除得再干净。

  言凤山这个疑心病重的都会怀疑，不断地在暗中派人追查她们的下落。

  王朴不走，从半年前开始，赵瑟瑟偶尔思来想去，也没打算离开。

  故而不等王朴开口，她先一步表明自己的想法。

  赵瑟瑟：＂ 我不想连累你，不走，而且若我打算走，不会等到今日。＂

  一开始，言凤山私底下派了些人跟着她。

  后来见她与往日并无不同，没透露出一点逃离的想法，还跑到他面前特意说了他一顿，不许让人跟着自己。

  言凤山责她出格，不识慈父心，却也渐渐收回监视她的人手。

  无人监视，有自己特意培养的人脉，赵瑟瑟要悄无声息地远离长安，并不难。

  王朴：＂ 为何不走？你根本不想入宫。＂

  赵瑟瑟：＂ 他不顾及我的想法，我应他一次也无妨，当是全了这一世的父女之情。＂

  王朴倒是不知赵瑟瑟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道。

  王朴：＂ 你要拿自己的一辈子去和他赌气？＂

  赵瑟瑟：＂ 不是闹脾气，也不是一辈子，待个几年，我自会离开。＂

  远离言府，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获得更多的自由，对她并非没有一点利。

  而且......

  赵瑟瑟起身，往后走了几步，触向绣金凤凰红嫁衣，轻声。

  赵瑟瑟：＂ 我想试一试。＂

  王朴怔然。

  “啪嗒”一声。

  屋外寒风骤然变大，撑着窗户的圆木杆子掉到地面，窗户随后猛然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