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霸道女医VS残疾将军15

  我攥着沈清漪留下的锦囊跪在沙盘前，腊月廿三的标记旁插着三支断箭。慕容铮的轮椅碾过北疆舆图，玄铁扶手在黄河故道处叩出裂痕。
  ＂冰层厚度不够。＂他折断示警的狼烟筒，＂需调三百民夫凿冰泄洪。＂
  帐外风雪嘶吼，徐副将捧来的冻伤膏凝成硬块。我取紫玉髓混着烧酒化开，瞥见慕容铮后颈鼓动的青筋——噬心蛊的余毒正在发作。
  ＂将军饮了这剂麻沸散再去。＂我拦住要起身的他，＂冰面探查由我......＂
  ＂白姑娘可知前朝为何禁女子随军？＂他突然扯开我束发的绸带，＂河面冰窟能吞十匹战马。＂
  冰镐凿出的碎屑溅在狐裘上，我伏在冰面听水流声响。慕容铮捆在我腰间的铁索突然绷紧，对岸密林惊起的寒鸦还未落地，脚下冰层已传来细微爆裂声。
  ＂退！＂他转动轮椅机关收索，我跌进他怀中的瞬间，方才探查处炸开丈宽冰窟。混着火药碎屑的河水喷涌而出，浸透我手中的硫磺试纸。
  ＂是北戎改良的霹雳炮。＂他碾碎冰碴里的黑火药，＂遇水不哑，反而......＂
  对岸突然亮起的火把截断话音。我摸出怀中的信号烟花，却被他按进雪堆。二十名黑衣死士踏冰而来，刀锋映出我散落的发丝——他们认得药王谷的束发银铃。
  慕容铮的袖箭射穿冰面时，我扬出备好的曼陀罗粉。死士踉跄落水的刹那，他轮椅底部弹出的铁爪勾住岸边古松，我们借力荡向对岸的冲击震裂了冰层。
  ＂东南方三里！＂我指着雪地上的硫磺碎末，＂火药埋藏处......＂
  轮椅卡在礁石缝隙的瞬间，北戎死士的弯刀已至眼前。我拔出沈清漪锦囊中的金针，刺入慕容铮风府穴激发他最后气力。他夺刀反杀的姿势让我想起药庐古籍的插图——三年前阵亡的慕容老将军，也是这般保护着心脉要穴。
  当徐副将带兵赶到时，冰面已布满蛛网裂痕。慕容铮染血的指尖点向河心：＂用沉船堵住缺口，再以冰层......＂
  轰隆巨响吞没了他的部署。我们相拥跌进冰窟的刹那，我摸到他怀中温热的紫玉髓——那是我今晨偷偷塞进他药囊的。
  冰水灌入肺管的刺痛让我想起及笄那年溺水的经历。慕容铮的手臂如铁钳般箍着我的腰，我们在漆黑的水流中撞上暗礁。他塞进我口中的紫玉髓划破舌尖，腥甜味竟让神智清明几分。
  ＂抓......住......＂他断断续续的声音混着气泡，将我推向冰窟边缘的枯藤。玄铁轮椅卡在礁石间，机关弩射出的铁索缠住岸边的老槐。
  当我拼死将他拖上岸时，他裘袍下的绷带已结满冰碴。噬心蛊的毒纹蔓延至颈侧，我抖着手取出沈清漪留下的金针包，却发现银针早已在冰水中遗失。
  北疆的晨钟穿透薄雾时，我跪在伤兵营的铜炉前煎药。慕容铮昏迷三日间的呓语，字字皆是要塞布防。徐副将呈上的密信证实了最坏的猜想——北戎大军趁冰面炸裂南侵。
  ＂用沈姑娘教的九宫阵。＂我蘸着药汤在沙盘勾画，＂以冰窟为饵，弩车藏于东南巽位。＂
  当狼烟染红天际时，慕容铮的轮椅出现在阵前。他苍白的指尖划过改良后的霹雳车图纸，将曼陀罗粉混入火油罐：＂此物遇热生烟，可乱敌军马。＂
  凯旋的号角惊破皇城春雪时，我正替慕容铮更换腿上的艾灸。噬心蛊的余毒用紫玉髓拔尽，他握着我的腕子将艾绒按在膝头旧上：＂白姑娘可愿随我去江南？＂
  我瞥向案头沈清漪的绝笔信，她早料到此局，在信中留下了药王谷的杏林地图。慕容铮转动轮椅暗格，取出的竟是我当年在寒潭遗失的银铃铛。
  ＂三年前跳进业火窟，原是为寻这个。＂他系铃铛在我发间，＂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宫墙外的杏花探进药庐时，徐副将送来御赐的和离书。慕容铮将其投入药炉，火光中浮现先帝密诏——原来他早知太子非皇室血脉。
  ＂这腿疾原是装的。＂他忽然起身走向我，惊落满案医书，＂为让太子放松警惕......＂
  我举起药杵砸向他完好的膝盖，在闷哼声中笑出眼泪。春风卷着硝烟散尽的暖意，终于吹到北疆的残雪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