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霸道女医VS残疾将军14

  寅时的更鼓刚过三响，我跪在太医院偏殿分拣药材。昨夜取自慕容铮伤处的蛊虫在琉璃罐中蠕动，浸过紫玉髓的蜜糖正逐渐褪去血色。当晨光爬上药柜铜锁时，徐副将闪身入内，盔甲上凝着霜花。
  ＂将军让姑娘验这个。＂他递来半块焦黑的硫磺石，＂今晨在太子别院搜出的。＂
  我捻碎石块嗅闻，辛辣中混着熟悉的沉香味——与那日太子妃宫中的安神香如出一辙。正要开口，喉间旧伤突然刺痛，这才想起哑女的身份，忙提笔在宣纸上写道：＂此物遇热则爆，可混入熏香。＂
  徐副将脸色骤变，怀中密信滑落在地。展开泛黄的纸张，沈清漪秀逸的字迹刺入眼帘：＂每月初七，西市胡商运硝石入东宫......＂
  金銮殿的蟠龙柱还凝着晨露，我伏在侧殿珠帘后，看慕容铮的轮椅碾过金砖。他今日着了全套朝服，玄色广袖下隐约可见渗血的绷带。
  ＂臣有本奏。＂玉笏叩地的清响惊起殿外寒鸦，＂太子私炼火药，意图炸毁北疆河堤。＂
  当装蛊虫的琉璃罐呈到御前时，太子突然嗤笑：＂表兄莫不是忘了，去岁你府上医师私购硝石之事？＂他击掌唤出个药童，＂此人可认得？＂
  我攥紧珠帘，指甲几乎掐进檀木。那药童分明是三个月前失踪的伤兵营杂役，此刻却指认慕容铮让他采购硫磺。眼看禁军逼近轮椅，我失手打翻药箱，紫玉髓滚落殿前。
  慕容铮突然剧烈咳嗽，帕上黑血溅在紫玉髓表面。玉石遇血竟泛起青光，照出其中缕缕红丝——正是噬心蛊的卵。
  ＂陛下明鉴。＂他指尖挑起蛊卵，＂此物需用曼陀罗汁喂养，而太医院上月刚往东宫拨了三十斤。＂
  太子踉跄后退时，我瞥见他腰间香囊的昙花纹样。想起沈清漪自焚前夜交给我的锦囊，忙将其中干花抛向殿内香炉。混杂硫磺的异香腾起刹那，慕容铮袖中暗弩射出银针，精准刺破太子腕脉。
  ＂父皇！＂太子腕间渗出的黑血落地成蛊，＂儿臣冤枉......＂
  我跪在太医院地窖分拣药草时，冰裂纹瓷瓶里的蛊虫突然躁动。这是慕容铮昨日咳出的黑血所养，此刻竟齐齐转向皇城东南方——那里是太子被圈禁的别院。
  ＂姑娘！＂徐副将撞开木门，肩甲上插着半截羽箭，＂东宫余党劫了天牢......＂
  药碾滚落在地，我抓起备好的止血散奔向外院。慕容铮的轮椅横在宫道中央，玄铁扶手卡着柄断剑，青石板上蜿蜒的血迹指向宣武门。
  ＂他们往火药库去了。＂他撕下袖摆缠住渗血的右腿，＂劳烦姑娘配些曼陀罗粉。＂
  北风卷着雪粒子扑灭火把，我伏在火药库屋顶的积雪里。慕容铮与死士缠斗的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他轮椅暗弩射出的铁蒺藜钉入梁柱，暂时阻住了对方劈向火药桶的刀锋。
  ＂东南巽位！＂我突然想起《火攻纪要》的记载，扬手撒出混着紫玉髓的药粉。死士吸入后动作滞缓，被慕容铮的袖箭逼至墙角。
  撬开领头者后槽牙的蜡丸时，我指尖发颤——里面裹着的竟是北戎可汗印鉴。慕容铮抚过印泥残痕，突然咳出黑血：＂三年前的互市案......＂
  炭盆里的银丝炭爆出火星，我捻着金针的手悬在慕容铮心口。蛊毒已侵入心脉，唯有用昙花根汁混着曼陀罗施针，可这剂量稍有不慎便会......
  ＂当年沈姑娘试药时说过，＂他忽然握住我手腕，＂医者最忌优柔寡断。＂
  金针没入膻中穴的刹那，门外传来急报：太子在别院自缢了。慕容铮猛地起身，轮椅撞翻药炉，火星溅在案头密信上，显出一行烧焦的北戎文：＂腊月廿三，炸堤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