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霸道女医VS残疾将军11

  井水裹着青苔滑过喉头时，我攥紧了那枚青铜钥匙。慕容铮染血的面容在水波中破碎，恍惚又见十二岁少年从寒潭浮出，掌心躺着为我捞起的银铃铛。
  ＂阿姐，这个给你药箱......＂
  暗流将我冲进地下河道，青铜钥匙突然发出蜂鸣。岩壁磷火照出前方铁闸，闸门上饕餮纹的瞳孔缺口，正与钥匙形状吻合。
  机关转动的闷响惊飞栖息的盲蝠，我望着闸门后堆积如山的檀木箱，终于明白师父临终时反复书写的＂罪＂字含义——每个箱子里都装满孩童的乳牙，瓷瓶上贴着＂甲子年，慕容氏嫡系＂。
  最内侧铁箱里躺着本泛黄的名册，永昌三年七月初九的记录被朱砂圈起：＂收北戎金锭二十箱，送药童三十人至东宫别院。＂落款盖着太子私印，见证人处赫然是师父的指印。
  ＂原来这就是药人......＂我撕下罪证塞入怀中，名册夹层却滑出张泛红的信笺。慕容铮的字迹力透纸背：＂若见此信，吾已身死。城南当铺地窖第三块砖下，埋着先帝遗诏......＂
  盲蝠突然躁动纷飞，岩壁传来凿击声。我将钥匙插入锁骨旧伤——那里埋着师父种下的假死药囊——在追兵破壁的刹那咬破药囊。
  棺椁里的陈香唤醒知觉时，我听见灵堂外的哀乐。透过柏木缝隙望去，太子正扶棺痛哭：＂表兄为国捐躯，本宫定要彻查逆党......＂
  指尖触到棺内暗格，慕容铮提前备好的迷烟管尚在。我屏息听着棺盖钉死的声响，在抬棺人换肩的晃动中，摸到了陪葬玉枕里的机括。
  ＂喀嗒＂。
  子夜梆子响时，我从棺材夹层钻出。乱葬岗的磷火映着新立的墓碑，碑文竟刻着＂慕容氏通敌叛国，曝尸三日＂。我抠着冰冷石碑，突然在＂慕＂字凹槽里摸到粒蜡丸。
  ＂江南春深，杏花当开。＂蝇头小楷写着药王谷密语，＂西市马厩第三槽。＂
  当我浑身血污出现在马厩时，喂马老仆的灯笼差点落地。他颤抖着掀开草料堆，露出底下昏迷的徐副将——那人右耳缺失，正是当年护送慕容渊尸骨回京的亲卫。
  ＂将军料到有此一劫......＂老仆递来染血的护心镜，＂三日前就让我们备好假死药。＂
  镜面折射月光，照出槽底暗格里的先帝遗诏。明黄绢帛上盖着传国玉玺：＂太子承胤，私炼药人，通敌叛国......＂朱批未干处晕着抹暗红，似是慕容铮的血指印。
  马厩外忽然响起犬吠，我往徐副将口中塞入还魂丹。他睁眼的刹那，我们同时看到了草料上跳动的火把光影——太子亲卫正在泼洒火油。
  烈马冲破火墙时，我伏在徐副将背上。怀中的罪证贴着心口发烫，慕容铮提前布置的逃生路线在脑海中清晰起来——西城门戍卫统领，是当年被他从雪崩里挖出来的小兵。
  ＂放箭！＂
  守将的嘶吼声中，我突然扯开衣襟。锁骨下的慕容氏狼首刺青在火光中显现，那是昨夜用靛青与朱砂临时纹就的。
  ＂是将军的......＂老兵突然夺过令旗，＂开闸！＂
  城门抬升的吱呀声里，我望见城楼上太子扭曲的脸。他手中火把掷下的瞬间，徐副将突然将我抛向护城河：＂姑娘快走！慕容家......＂
  燃烧的箭雨吞没了未尽的话语。我沉入水底时，怀中遗诏的绢帛竟开始显影——用慕容氏血脉特制的药水，在冰水中浮现出北戎可汗的印鉴。
  三月后，我跪在御书房的金砖上。皇帝手中的药人乳牙簌簌落下，砸在太子认罪书上声声惊心。
  ＂慕容小将军何在？＂
  我捧出那半块染血的护心镜：＂北疆十万忠魂，皆可作证。＂
  退朝时细雨湿了宫阶，有小黄门塞来张字条：＂城南杏林，新酿初成。＂熟悉的药方暗语，墨迹里掺着昙花露的香气。
  老杏树下的坟茔前，玄衣人正在斟酒。他转身时，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面上刀疤却掩不住眼底星光。
  ＂阿姐来得好迟。＂慕容铮晃着空荡荡的袖管，＂说好的江南杏花......＂
  我拔下金簪刺向他咽喉，在触到皮肤的刹那停住——这道旧伤的形状，与十二岁那年我在寒潭边为他包扎的伤口分毫不差。
  残阳将墓碑上的新字染成血色，那是我亲手刻的＂药王谷弃徒白灼之墓＂。慕容铮将温好的酒浇在碑前：＂师父当年为保药王谷，不得不在假死药里动手脚......＂
  夜风卷着杏花掠过酒盏，我摸到碑后暗格里的信笺。师父临终前颤抖的字迹终于得见天日：＂慕容小子若活着，替为师说声对不住......＂
  更声惊起寒鸦时，慕容铮的体温透过残破的衣袖传来。他指着北方渐亮的星辰：＂明日启程去北疆，阿姐可愿......＂
  我封住他未尽的话语，将解药推进他齿关。护心镜在月光下泛起暖意，照见碑文背面新刻的小字——是慕容铮少年时写废的诗稿：＂雪泥鸿爪犹在目，不信春风唤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