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霸道女医VS残疾将军10
作者:云彩面包
冰水灌入鼻腔时,我仿佛回到了药王谷的寒潭。十二岁的慕容铮在水底拽住我脚踝,少年将军的银甲折射着细碎阳光,惊散了啃食水藻的银鳞鱼。
"阿姐......"
恍惚间有人托起我的后颈,陈年艾草香混着血腥味漫进齿关。我挣扎着掀开眼皮,入目是泛黄的纱帐,帐顶悬着的药囊正在往下滴露水——和药庐那年的陈设一模一样。
"姑娘的命真比北疆胡杨还硬。"老妪将铜盆搁在矮几上,盆中飘着几片带血的昙花瓣,"老身在胭脂渠浣衣时捡到你,这身伤看着像是......"
我猛地抓住她手腕:"跟我一起的人呢?"
窗棂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我踉跄着扑到窗前。晨雾中数十黑甲卫正在张贴告示,城墙下悬着具面目全非的尸首,玄铁轮椅的残骸挂在旗杆上随风摇晃。
"那是谋逆的慕容将军。"老妪往我手里塞了块饴糖,"今晨刚被太子殿下正法......"
指甲掐进掌心旧伤,血腥味让我清醒三分。尸首右手指节完好——慕容铮惯用左手执剑,虎口应有厚茧。我盯着旗杆上缠绕的玄铁链,忽然记起暗河里那个铁匣的机括声。
"婆婆可有剪刀?"我扯开黏在伤口的衣料,"再寻些生石灰、三年陈醋,还有......"
话音未落,院门突然被踹开。太子亲卫的绣春刀挑开帘帐,昨夜在暗河放箭的疤面统领眯起眼睛:"白姑娘果然在此。"他甩出条染血的发带,"这物件可眼熟?"
我盯着发带末端的狼首银扣,喉咙泛起腥甜。这是今晨我给慕容铮包扎时用的,此刻却浸透了新鲜血迹。
"将军若还活着,此刻该在城南当铺。"疤面统领的刀锋贴上我颈侧,"白姑娘是想看他的右手被野狗啃食,还是左腿......"
老妪突然打翻药炉,滚烫的炭火泼向亲卫面门。我趁机翻出后窗,却撞进个温热的怀抱。慕容铮戴着斗笠的脸在晨光中半明半暗,掌心躺着枚带血的狼首戒指。
"当铺第三间库房。"他将我推进柴垛后的暗门,"青砖下埋着你要的真相。"
地窖里的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我摩挲着石壁上的刻痕前行。第三块青砖的凹槽里藏着火折子,光照亮的刹那,我看见了满墙的北戎文字——正是丹书铁券夹层里的密信内容。
"永昌三年秋,太子以军粮为饵,诱北戎骑兵入关......"我抚摸着褪色的朱砂批注,突然摸到个熟悉的纹路——是师父的药方记号。
木箱里泛黄的脉案记录着惊人真相:当年慕容老将军中的根本不是战伤,而是太子通过药王谷送来的"补药"。最后一页按着血手印的认罪书,落款竟是师父的名讳。
"师父......"我攥碎脉案边缘,喉间涌上铁锈味。十二岁那年师父突然闭关,原来是为解这昧心毒方。窗外杏花纷飞那日,他抚着我的发顶叹息:"阿灼,这世间最毒的从不是药......"
地窖深处突然传来机括声响,我举着火折子靠近,竟发现个精铁打造的密室。墙面上挂满人皮面具,最中央那副赫然是沈清漪的脸。妆台下压着封信,火漆印着西凉皇室的狼头图腾。
"清漪吾妹:慕容氏覆灭在即,务必将丹书铁券......"
信纸在指尖化为齑粉时,我听见头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慕容铮的玄色衣角闪过缝隙,他正与三名亲卫缠斗,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
"接着!"我抛出妆台上的铜镜,他凌空翻身接住的瞬间,镜面反射的日光刺入亲卫双眼。淬毒的袖箭精准没入咽喉时,我嗅到了沈清漪惯用的昙花香。
"快走!"慕容铮拽着我撞破后墙,"太子在城南埋了火药......"
疾奔中他塞给我半块虎符,冰凉的玉料上沾着新鲜血迹:"去北郊大营找徐副将,他认得这纹路......"
话音未落,破空声自屋顶袭来。我抱着他滚进染坊的靛青染缸,毒箭射穿木板的瞬间,慕容铮突然闷哼——他的右肩胛骨卡着块锋利的瓷片,正是昨夜我砸碎的药瓶残骸。
"忍着。"我咬开酒囊冲洗伤口,"这瓷片淬过噬心蛊的解药,或许......"
染布突然被掀开,疤面统领的狞笑凝在脸上。慕容铮的袖剑刺入他心窝时,我摸到了他怀中的火折子——引线连着整条街的硫磺桶。
热浪掀翻染缸时,慕容铮用脊背为我挡下飞溅的碎瓷。我们跌进地沟的刹那,整条街市在轰鸣中化作火海。焦糊味里混着昙花香,让我想起沈清漪自焚那夜。
"当年父亲发现太子通敌,将证据刻在丹书铁券夹层。"慕容铮咳着血沫说道,"师父为保药王谷,不得不配出那剂假死药......"
污水漫过腰际时,我摸到他后颈凸起的金针。这是药王谷独传的锁魂针法,师父只教过我和......记忆突然清晰起来,那年雪夜昏迷的少年后颈,也埋着这样的金针。
"阿灼。"慕容铮突然唤我乳名,染血的手指抚上我锁骨旧疤,"十二年前你为我剜去腐肉时,说过要当悬壶济世的女菩萨......"
地沟尽头透进天光,我却浑身发冷。追兵的火把照亮水面漂浮的残肢,其中一具穿着徐副将的铠甲。慕容铮突然掰开我的嘴塞入药丸,苦涩滋味在舌尖炸开——是师父临终前给的续命丹。
"往前走三百步有口枯井。"他把我推向光亮处,"井底连着北郊大营的密道......"
我反手扣住他命门:"慕容铮,你后颈第三根金针偏移了半寸。"指尖触到肿胀的皮肤,"若再不取出,活不过三个时辰。"
他愣怔的瞬间,我扯开发带缠住他双眼。银针没入风池穴时,暗河那夜的记忆突然清晰——铁匣里的北戎地图,边缘用朱砂圈着的正是药王谷旧址。
"太子要在谷中炼药人。"我挑出变形的金针,"用慕容氏血脉为引......"
慕容铮突然暴起将我扑进污水中,毒箭擦着耳际钉入石壁。太子执剑立在沟渠尽头,剑尖挑着个青瓷骨灰坛:"表兄可知这里面是谁?"
坛身熟悉的莲花纹让我如坠冰窟——那是供奉在药王谷正殿的,师父的骨灰坛。
"当年老谷主宁死不肯说出慕容渊的下落......"太子突然松手,"不知如今他的好徒儿......"
慕容铮的悲鸣声中,我纵身扑向坠落的瓷坛。碎裂的骨灰里滚出枚青铜钥匙,正是打开丹书铁券最后机关的秘钥。
"走啊!"慕容铮用身体挡住箭雨,"去告御状......"
我攥着钥匙滚进枯井时,最后看见的是他染血的微笑。十二年前少年将军班师回朝,也是这样笑着把杏花枝插进我药篓:"等天下太平了,我带阿姐去看江南的......"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