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魔族圣女VS清冷神君5

  我的手指刚触到剜心刀，诛仙台的罡风便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玄霄被锁链贯穿的琵琶骨正在渗血，那些蜿蜒的血痕顺着诛仙柱流淌，在白玉地面上开出一朵朵猩红的曼珠沙华。
  ＂九尾狐最擅惑人心神？＂我望着天君手中寒光凛凛的刀刃，忽然觉得好笑。三百年前在瑶池宴上，正是这位三界至尊亲手将合欢铃赐予我，赞我族通晓轮回之术乃天界之幸。
  锁链发出刺耳的铮鸣。玄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银发间沾染的血珠溅在我手背上，烫得像是要灼穿魂魄。他鎏金色的眸子泛起涟漪，我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万千诛神弩正在云层中蓄势待发，箭尖流转的灭魂咒文映得整个诛仙台青紫交错。
  ＂阿颜。＂他唤我的声音裹在血沫里，破碎得不成调子。我这才发现缠在腕间的根本不是银发，而是他强行冲破禁言咒溢出的神魂。那些细碎的光斑正拼命往我袖中钻，像是在寻找什么。
  记忆突然如潮水倒灌。三百年前的九幽寒渊，玄霄被镇魔钉刺穿灵台时，也是这样用最后一丝清明将银铃塞进我掌心。那时我以为他堕魔时震碎三界的嘶吼是恨，却不知漫天血雨中回荡的是我名字的尾音。
  刀锋没入心口的瞬间，诛神弩破空之声骤起。我猛地甩出九条狐尾，赤金尾尖在虚空划出燃烧的轨迹。第一支箭贯穿右肩时，我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玄霄的心头血顺着刀柄漫上来，烫得我几乎握不住剜神刃。
  ＂你看清楚了？＂我舔掉唇边溢出的血，在天君骤变的脸色里笑出声来。那些被锁在寒渊最深处的记忆终于冲破桎梏——八百年前玄霄替我挡下天劫时，诛仙台上也悬着同样的诛神弩。
  怀中的身躯开始透明。玄霄的手指抚过我眉心狐纹，鎏金瞳仁里浮起星河流转的纹路：＂当年我在时光洪流里找了七千个昼夜...＂他的声音随着消散的指尖变得缥缈，＂...才抓住你轮回时最细微的灵力波动。＂
  诛神箭雨落下的刹那，银铃突然发出清越的长鸣。我破碎的内丹被星芒包裹，那些本该消散的记忆碎片竟开始重组——原来每次轮回睁开眼就戴在脚踝的银铃，是他用最后的神魂凝成的时空锚点。
  暴雨冲刷着焦土，玄霄的道袍下摆浸满泥浆。他怀里的小兽突然抽搐，被天雷灼伤的皮毛下露出半截焦黑的狐尾。
  ＂忍着点。＂修长手指捏碎冰魄丹，药香混着血腥在雨中弥漫。小狐狸碧色瞳孔猛地收缩，尖牙狠狠咬住他手腕，却在尝到神血时触电般松口。
  玄霄垂眸看着腕间渗血的齿痕，忽然并指划破眉心。金色神纹浮现的刹那，暴雨竟在空中凝成万千冰珠，他摘下一枚坠着流苏的银铃，铃芯缀着取自自己神魂的星芒。
  ＂此铃名唤锁思，待你修出第九尾时......＂系铃的手指顿了顿，转而结出繁复法印，＂便忘了今夜之事罢。＂
  小狐狸突然发出凄厉哀鸣，尚未愈合的伤口迸出火星。玄霄脸色骤变，抬头望向云层中若隐若现的紫电——八十一道天劫竟追到了这里。
  ＂原来你从那时就开始骗我。＂我舔去他锁骨处的神血，九尾缠住正在崩裂的堕神羽翼。那些漆黑翎羽深处浮现金色纹路，竟与当年银铃上的封印同出一源。
  玄霄残破的衣袖被罡风撕碎，露出布满裂痕的手臂。那些伤痕突然亮起幽蓝火光，我认得这是天罚留下的弑神咒——原来在我遗忘的岁月里，他早已替我扛过数不清的天劫。
  瑶池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轮回镜碎片突然加速旋转。某个碎片中闪过赤色荒漠，我看见自己以本体护住浑身是血的玄霄，九条狐尾被紫电洞穿却仍不肯退让半步。
  ＂青丘狐族本不该绝。＂天君的怒喝震碎了三生石一角，＂尔等逆天而行，当真以为集齐轮回镜就能......＂
  我猛地咬破舌尖，将带着狐火的心头血喂进玄霄口中。散落在时空长河中的银铃同时震响，无数个玄霄的虚影自记忆深处走来：系铃的、拭血的、在荒漠用最后神力为我筑起结界的身影......
  当万千星光融入他神魂的刹那，我听见自己四百年前在青丘废墟立下的血誓：＂以九尾为炬，焚尽伪天道；以狐心为引，重续真轮回。＂
  黄沙漫天的赤水荒漠，第九道紫雷劈开我护体结界时，玄霄的星盘已经碎成齑粉。他把我推进最后完好的阵法核心，自己却被天雷贯穿肩胛。
  ＂天道要的是九尾狐内丹，你走！＂他染血的手指在我眉心画出传送阵，星辉凝成的咒文却突然转向，＂听话，去瑶池找......＂
  我一口咬住他画阵的手指，九条狐尾燃起本命狐火。天际雷云翻涌成漩涡，最后十道天劫正在凝聚，而我分明看见云层深处浮着天君的九龙冕旒。
  ＂你以为我为何能活到现在？＂狐火顺着相触的唇齿烧进他经脉，我扯断颈间银铃扔向雷云，＂青丘每只九尾狐陨落时，都会把记忆封进本命火！＂
  铃铛在雷光中炸成碎片，四百年前灭族之夜的画面铺满苍穹。我看到玄霄手持星盘站在天兵最前方，却在屠魔剑落下时悄悄偏了半寸——正是这半寸之差，让濒死的母后有机会把我塞进虚空裂隙。
  堕神羽翼突然完全展开，遮天蔽日的黑影中浮现金色星图。玄霄重聚的手掌与我十指相扣，三生石在我们脚下裂成两半，露出内里被掩盖的创世碑文。
  ＂原来如此......＂他沾着血的手指抚过我眼尾朱砂，那是母后临死前点上的青丘王印，＂所谓天道，不过是篡位者书写的谎言。＂
  瑶池之水开始逆流，无数银铃从时光深处飞来。当我们的血交融着渗入碑文，被封印的真相终于显现——九龙冕旒轰然炸裂，天君惊恐的脸映在每一块轮回镜碎片中。
  我笑着握紧玄霄的手，九条狐尾刺穿九重天最后的屏障。那些在轮回中反复上演的离别与等待，此刻都化作劈开苍穹的赤金狐火。
  当新生的星光洒在青丘焦土上时，我听见破土而出的幼狐啼哭。玄霄的堕神羽翼轻轻拢住我颤抖的肩膀，这次终于不用再隔着轮回镜触碰虚影。
  ＂合衾酒...＂他在我耳畔低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盏白玉杯，＂要梨花白还是杏花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