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到底谁是亲生的

  “老头子我倒是想呢！可哪有人买啊？我跟那些村民说，他们压根儿不信。”霍老头儿头也没回，声音难掩浓浓的低落。
  可见他这几年已经在村民那里碰了不少壁了。
  像他们这种因为敏感原因下放的分子，是不能离开公社的，更不用说到镇子上去了。
  霍老头儿这还算好的，最起码公社的人没有关着他不让他四处走，也没有让他做那些脏活累活。
  已经比那些被迫害的人强太多了。
  陆南星敛眸，沉吟片刻，试探着问：“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把你修补好的瓷器拿去镇上卖，镇上肯定有识货的人。”
  霍老头儿动作一顿，回身看她，“那你是不是就能买更多肉回来了？”
  “那是肯定的！”陆南星保证。
  “拿去卖，通通拿去卖！啊对了丫头，这些可都是真的，虽说碎了重新拼上的不如完好的值钱，但这也是真品，你可别卖瞎了！”霍老头儿又叮嘱。
  陆南星连连点头，怕自己看走眼，又特意挨个问了霍老头儿这几个瓷器的由来。
  霍老头儿一一讲解，期间发现陆南星懂得竟然还不少，当下更加惊喜，看她的眼神也带了更多的欣赏。
  一老一少坐在院里聊了好几个钟头，陆南星才用一块儿破布包了两件瓷器，小心翼翼抱着回家了。
  她前脚刚从霍老头儿家出来，后脚一个身影就从一棵大树下走出，瞥见陆南星的背影，这人顿住，眯起眼睛打量着，直到陆南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沈存远跑出知青所好远，心头的恶心还没有消退。
  他是恼火的，他觉得陆南星故意端着肉在村子里晃荡，借村民的口给知青传信，然后耍着他们玩儿。
  回了知青所发现没有炖肉，原本他就很生气，再加上被大姨给恶心到，这会儿他脑袋瓜子是嗡嗡作响。
  没等缓和，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害他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沈存远当下也顾不上其他了，迈着大步就冲陆南星走去。
  陆南星看着挡在面前的沈存远，警惕护着怀里的瓷器，面色十分不善地瞪他。
  “你干什么？”她问。
  “我……”沈存远语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时怒气冲昏了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拦住了陆南星。
  陆南星无语，什么也不干跑到别人面前碍眼，有病！
  “好狗不挡道。”她说完，径直从沈存远身旁走过。
  沈存远没料到陆南星还敢骂他，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身，呆呆看着陆南星走远。
  从霍老头儿家门口一直跟着陆南星过来的陆晚晚看到这一幕，紧紧咬着牙关，眼里透着一股阴狠。
  见沈存远抬脚要走，陆晚晚赶紧换了副柔弱清纯的嘴脸，刻意整理了头发和衣领，快步追上去。
  “存远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
  沈存远对陆晚晚是有好感的，看到她，他神情不由温和许多。
  “没什么，随便走走。”
  此时两人已经处在互相暧昧的阶段，只不过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
  也正是因为如此，沈存远对陆南星不拒绝的态度才没有被旁人指指点点。
  有陆晚晚在，沈存远便不打算再想陆南星的事。
  他陪着陆晚晚走了一段路，只是聊天的时候偶尔走神，脑海里总是控制不住浮现陆南星那张冷脸。
  ……
  陆南星回到家，就见张红梅好像等了她许久似的，气势汹汹地冲出来，指着她鼻子就开骂。
  “你个懒虫成精的东西！一整天都在闲逛，连工都不上了，你是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不把你缺的那些个工分给我补上，你以后就别进陆家的门！”
  往日里，陆晚晚撒娇耍懒不去上工，张红梅从来都是由着她，有时候还会主动让她歇着，生怕外面的日头晒黑了陆晚晚白嫩的皮肤。
  可到了陆南星这里，不过一天没上工，就要被她破口大骂。
  陆南星早已经对张红梅这种双标对待无感了，不过骂还是要骂回去的。
  “我就不上工怎么了？我凭什么去给你们这群白眼狼赚工分？你想着年底用我的工分换粮食，做梦吧你！”
  陆南星一边回怼，一边还不忘抽空将瓷器小心放在门口，以免待会儿张红梅要是来拉扯她被碰碎。
  眼角余光扫到附近的邻居又探头看热闹，陆南星索性抬高音调：“就你们陆家这个破门，当我稀罕进呢！当初你们说我克父克母将我送走，小姨去世了，你们见我长大了能赚钱能干活了才给我接回来。自打我回了陆家，你们有对我好过一星半点吗？你们除了拿着我赚来的工资给陆晚晚买吃买穿，还会干什么？”
  张红梅面红耳赤，想呵斥陆南星闭嘴，还没来得及张嘴又被她怼回去。
  “我从回到陆家这么长时间，你没给过我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我脚上的鞋子破了洞，还是许嫣然送了我一双她穿过的旧鞋，陆晚晚却每天衣服鞋子不重样！我倒要问问你，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女儿，谁才是陆家真正的女儿？！”
  陆南星的字字句句都满含着失望和怨愤，不管张红梅听了什么反应，反正围观的邻居们是真心疼了。
  他们甚至觉得陆南星以前名声不好都不怪她，要不是陆家人偏心，没准儿陆南星也是个好姑娘呢！
  “你还有脸怪上我了？我是你妈，我怎么对你都是你该受着的！你个不孝的东西，敢跟我顶嘴！”张红梅理亏，也辩不出理，便只能拿出妈这个身份来压陆南星。
  可惜这一招对陆南星已经没用了。
  “有你这样偏心的妈，我倒巴不得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今天还就把话撂这儿了，工分我不可能去赚，你也别想再用我的劳动成果去养活你的养女！”
  陆南星冷嗤，抱起瓷器进屋，砰的一声将门摔上。
  “反了天了你个小贱蹄子！”张红梅还在外面骂，骂声却渐渐被邻居们的谴责声淹没。
  陆南星是说到做到的，第二天早上便抱着两个瓷器，理直气壮地当着张红梅的面出了村子，气得张红梅又是一顿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