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炖个屁的肉！

  陆南星心跳都加快了，赶紧就把肉和大米放在干净的空地上，快步上前查看老头儿的情况。
  别是死了吧！
  她伸手去摸老头儿的脖子，幸好，还有温度和呼吸。
  陆南星回头环视了一圈，见墙角有个水缸，找了个豁口的破碗，舀水喂给老头儿喝。
  许是喝了两口水缓过来了，又或是屋子里的肉香太过勾人，老头儿粗喘了两口气，终于颤巍巍地睁开眼。
  先是看了陆南星一眼，随后老头儿的目光就直勾勾落在了那碗肉上。
  紧接着屋子里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咕噜噜声响。
  “……”陆南星无语了。
  感情这老头儿是活生生把自己饿晕了？
  “不是，你几天没吃饭了，把自己饿成这样？”陆南星一边说着一边把肉端起来。
  想着老头儿饿了太久，不能直接吃荤腥，陆南星便先舀了一勺肉汤和白菜喂给他。
  老头儿吸溜着喝了，又眼巴巴盯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等一会儿，我先给你煮点饭。”陆南星一边感叹自己真是个大好人，一边去拿大米。
  老头儿家虽然破，但灶台倒是难得的干净，也能用。
  陆南星洗了米放进锅里，斟酌半天才往里倒了半锅水。
  老头儿看着她的手法心里暗觉不对，可实在太饿身上没力气，连说话都细若蚊蝇的，压根儿阻止不了她。
  陆南星往灶坑里添柴，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还直咳嗽，比上次煎鸡蛋饼时要狼狈得多。
  “你昨天忽然倒在我面前不会就是饿的吧？”等着大米煮熟的功夫，陆南星忽然反应过来，追问老头儿。
  老头儿撇嘴，眼神闪躲，“你管我呢！”
  “还嘴硬，你说你饿了倒是跟我说啊，我家里有吃的，给你拿点不就行了。
  也得亏我今天来找你，要不然你饿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陆南星一反常态地对着老头儿絮絮叨叨。
  其实她不是太爱说话的人，只是见到老头儿就总能不由自主想起前世的外公外婆，他们二老也是经常不注意身体，她便忍不住多说两句。
  老头儿眸光闪烁，却难得没有还嘴。
  从他被下放到绿水村以后，天天过的都是饥一顿饱一顿。
  他老了干不动活，自然也就分不到粮食，每年大队长接济给他的那点粮食，压根儿撑不了多久。
  老头儿曾经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自然拉不下脸去别人家讨饭吃，是以大多数时候都是饿着肚子。
  陆南星是这些年来除了大队长以外，第一个主动关心他的人。
  老头儿心里记着，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知青所。
  沈存远一众人紧赶慢赶回来，见到做饭大姨已经在炒菜了，便赶紧往饭桌走。
  “诶？炖肉呢？”跑得最快的黑瘦知青看着空荡荡的饭桌，疑惑问道。
  “大姨，陆南星送来的炖肉呢？是不是你给偷摸藏起来了！”另一个知青赶紧质问做饭大姨。
  肉可是好东西，难保这整天偷奸耍滑的大姨见了不眼馋。
  大姨闻言，油光满面的大饼脸上浮现不悦，说话也是粗声粗气：“啥炖肉？今天还是吃大白菜，炖个屁的肉！”
  “什么意思？陆南星没来送炖肉吗？”黑瘦知青懵了。
  做饭大姨自然也是知道陆南星的，她呲着牙花子哼笑，一边炒白菜一边嚷嚷：
  “陆南星都好几天没来了，人家该你的给你们送肉啊！呸，一群不要脸的！”
  知青们听了，脸色都很难看。
  尤其是沈存远，他亲眼看到做饭大姨的口水喷溅在锅里，随着白菜一起被翻炒……
  “陆南星怎么回事啊？她那炖肉没给咱们送来，那是给谁吃了？”知青们不由自主看向沈存远。
  沈存远被恶心得没了食欲，转身大步离开了知青所。
  其他知青们倒是没走，没有炖肉他们也得吃饭，总不能下午饿着肚子干活。
  ……
  另一头。
  陆南星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掀开锅盖，热气蒸腾而上，浓浓米香弥漫开来。
  她低头，就看到一锅香喷喷的……大米粥。
  水加多了。
  陆南星回头，冲老头儿讪笑，“喝点粥对身体好。”
  等粥晾了一会儿，陆南星给老头儿盛了一碗，连着炖肉一起送到他面前。
  “自己能吃吗？”她问。
  老头儿没回，几乎是迫不及待就端起粥碗吸溜了一口。
  连烫都顾不得了。
  就这样一口粥一口肉，老头儿连着喝了四五碗，才总算是将舔得溜干净的碗给放下了。
  想到老头儿原书中的结局，陆南星心中颇为感慨。
  看他吃完后还不忘掏出一块儿半拉咔几的手绢擦嘴，她更是替他鸣不平。
  思来想去，她还是说道：“要不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吃饭吧，我买了吃的拿来你家做，咱俩一起吃。”
  老头儿愣住，看都没看陆南星，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襟，嘴里含糊道：“随便你。”
  看着他有些颤抖却还强装淡定的模样，陆南星只当没看见，从院里的那口井里打了水，把碗洗了。
  “哎老头儿，你姓什么啊？我总不能一直叫你老头儿吧？”陆南星扬声问。
  老头儿此时正扶着门框往外走，“我姓霍，你叫我霍爷爷吧。”
  “好嘞霍老头儿。”
  “你个臭丫头！”
  院里终于传出些许热闹。
  等都忙活完了，陆南星才把自己淘弄的旧书掏出来。
  霍老头儿接过来，越看神情越凝重，翻阅的动作也越发小心翼翼。
  半晌后，他才舍得抬头，急切询问道：“这可是孤本！是你家里的？还有没有别的？”
  陆南星摇头，“是我从黑市买的，家里还有几本，你就说能不能修补好吧？”
  “能是能，只是纸张修补要比瓷器更麻烦，需要的材料也更多。”霍老头儿嘀咕着。
  陆南星小手一挥，“能修就成，材料什么的你别担心，我来负责。”
  霍老头儿见状也不含糊，直接写了需要的材料，让陆南星去准备。
  他写材料的时候，陆南星也跟着进屋，顺便看看屋子里那些霍老头儿修补好的瓷器。
  别说！还真有不少，光是陆南星认得出来的真品，就有六七个。
  陆南星看着那些修补后又恢复美貌的瓷器，忽然想到了什么。
  “老头儿，这些个修好的瓷器，你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