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章 什么场面没见过

  翟副市长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姜远寒装作惊讶的样子：“翟晓川不是副市长的堂弟么？他骗了我叔两万块钱，现在还在警察局审着，他说他有副市长您做靠山，天不怕地不怕呢。”

  一句话，翟副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会议室里还没完全散场，几位文联代表正慢悠悠地收拾文件，听到这句话，全都不由自主抬头望过来。

  翟副市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目光狠狠一沉，压低声音：“小姜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讲！”

  姜远寒神色自若，目光干净透亮，偏偏带着三分冷意：“我从不乱讲，翟晓川自己在派出所里交代的，录口供的同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还说要不是看在您面子上，他能随随便便被抓进去吗？”

  这下，周围几位还没走远的干部脸色都变了。

  有人轻咳一声，装作不经意地换了个座位，余光却牢牢盯在他们两人身上。

  翟副市长心底骤然一凉。

  他何尝不知道，翟晓川仗着亲戚身份在外头胡作非为，可他从未想过，翟晓川会跟姜远寒扯上关系。

  这事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点破，让他这个副市长的脸面都丢尽了！

  “荒唐！”他额头青筋微跳，强自镇定，冷声道，“晓川一向老实，不可能说过这种话，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随便听信流言，就往我头上泼脏水？”

  姜远寒唇角弯起，笑意森冷：“副市长，我这人做事有个习惯，从不空口无凭，您要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派出所调卷宗，看看是不是流言。”

  此言一出，旁边几位还在的文化局干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拍出《无声》这种片子的姑娘，怕也不是随便能拿谣言乱说事的人。

  翟副市长心底更是怒火直冲天灵，偏偏发作不得。

  若是他真急着撇清，只会显得此地无银。

  可若硬生生撑下去，今晚这场首映式，他的风头怕是全被这个姜远寒抢了。

  他猛地咬牙，勉强挤出笑：“年轻人，做事要谨慎，我记住你这话了，等查清楚了，我再来找你。”

  姜远寒微微颔首：“那就麻烦副市长了！”

  这时站在旁边的一位老艺术家缓声开口：“小姜同志说得对，文艺工作者就该有敢于直言的胆量，今天的电影，我很久没看过这么真诚的作品了。”

  这话，等于当众替她撑腰。

  姜远寒朝那位老人恭敬点头：“承蒙前辈鼓励。”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抬高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清清楚楚意识到，这位年轻女导演，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翟副市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若在平时，他早就拍案大骂，甚至直接动用关系压下这事。

  可今天不一样，这是市里重视的首映，是一群领导、记者、文联代表全都在场的场合。

  一旦他表现出丝毫的心虚，传出去，不止是丢脸的问题。

  他勉强稳住声音，脸色阴沉如墨：“姜同志，年轻人敢说敢做是好事，但话说得太满，就要为自己负责。”

  姜远寒并不退让，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眼底冷光一闪：“我当然会负责，只是希望副市长也能对自己家里的人，负一点责任。”

  一句话，刀锋一样，直直割进所有人耳里。

  几个老艺术家面面相觑，心底竟生出一丝暗爽。

  他们在文艺圈摸爬滚打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多少作品被权势之手压下？多少新人被活活摁死？

  可今天，他们却看到一个年轻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怯场，反倒把堂堂副市长逼得哑口无言！

  “好！”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编剧忽然拍掌，朗声道，“我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有才华有骨气，不怕得罪人，她这样的导演，才是真正能拍出好作品的导演！”

  这一声掌声，带动了在场几位的共鸣，纷纷附和点头。

  场面彻底倾斜。

  翟副市长胸腔里怒火狂涌，冷汗顺着脊背一滴滴滑落。

  他突然意识到，姜远寒不是一般的小角色，她手里不仅有证据，还得了上头几位文化界德高望重老人的支持。

  他要是再咄咄逼人，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他勉强压下怒意，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你说的事情我会尽快核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这句，他再没多停，转身大步离开。

  姜远寒目送他背影，唇角冷冷勾起。

  今日这一刀，她插得毫不留情。

  有些账，她从不急着算，但绝不会放过。

  会场的气氛逐渐舒缓。

  记者们已经迫不及待记录下刚才那一幕，闪光灯再次亮起，聚焦在姜远寒身上。

  她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清冷，锋芒毕露。

  当晚。

  市看守所的会客室里，昏黄的灯光映照在铁栏上，空气里带着一股冷硬的味道。

  翟晓川被押解出来的时候，脸上先是带着惊慌，但很快看到坐在会客席上的人，顿时两眼一亮。

  “堂哥！”他几乎是扑上来的，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兴奋，“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他们欺负我，非说我诈骗，还要判我呢！有你在，我就不用怕了！”

  翟副市长抬眼望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翟晓川却全然没察觉，满心欢喜地倒豆子般抱怨：“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受的罪，关在这儿的人一个比一个狠，我要不是忍得住，早就被收拾了！我跟他们说了，你是副市长，是我的靠山，他们才不敢乱来，堂哥，这次你一定要救我出去！”

  啪！

  一声脆响。

  翟副市长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翟晓川整个人都懵了，半边脸火辣辣的疼，眼睛瞪得滚圆。

  “堂哥……你打我？”

  “打你？”翟副市长几乎是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怒吼，“我恨不得掐死你这个废物！”

  “我、我……”翟晓川完全傻住，心里那点侥幸彻底崩塌。

  翟副市长猛地拍桌子，声音在空旷的会客室里炸开：“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谁让你在派出所里胡说八道，把我名字搬出来的？！啊？！”

  翟晓川被吓得直往后缩，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我就是怕他们不放我，我才、才说的……”

  “你还敢说！”

  翟副市长怒极反笑，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你知道今天在首映式上，姜远寒当着多少人的面，当众把你说过的话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