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吃掉的都吐出来

  不消片刻，谢凝星远远地就瞧见菡萏院上方飘起一股黑烟，紧接着整个谢府都响起了走水了的喊声。
  谢嘉棠那里出事，最先得到消息的就是雅正院。
  谢元一早出了门，如今这雅正院只有季氏和一群仆人，听到消息，个个都提着木桶赶去救火，季氏也匆匆忙忙地朝着菡萏院赶去。
  整个雅正院，如今空空荡荡。
  谢凝星动作迅速地摸进屋中，直接朝着季氏梳妆台走去。
  早上谈到嫁妆单子，季氏就心虚地朝着梳妆台瞧，东西肯定被她藏到这儿了。
  刚走到梳妆台前，谢凝星就瞧见个刚完工的赝品。
  烫金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帖子就那么直愣愣地摆在桌上，旁边摆着真正的嫁妆单，纸张微微发黄，墨迹陈旧。
  不用仔细对比，光是看长度就知道少了不少东西。
  谢凝星沉着脸，拿过一旁季氏准备的多余的帖子，仿着单子又写了一份，然后将两份都一起丢到了一旁的水盆里。
  墨迹在水中晕染开来，混在一起，完全分不清楚谁是谁。
  紧接着，她从季氏妆奁里面翻出被季氏放在底部，用红布包着的一只翠玉簪子，塞到了自个儿的袖中。
  做好这一切，抹去她来过的痕迹，谢凝星立刻带着放火回来的鸣翠，直接往库房去查账。
  她倒要看看，季氏到底私吞了她多少嫁妆。
  府中失火，谢凝星拿着钥匙，看守库房的下人也没有为难她，直接将她放了进去。
  谢家作为姑苏首富，家底丰厚，虽然说谢凝星早有准备，但一进去她还是被满屋子的金银闪花了眼。
  进来前她问过门口的下人，季氏将她的嫁妆都放在了库房的西北角。
  谢凝星径直朝着西北角去，很快就发现了十几个明显不同的箱子。
  比起外头的箱子，那些箱子看起来有了些年岁，但是都是用的好料子，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打造的。
  谢凝星将怀中的嫁妆单子展开，开始一样一样的清点。
  还没有点完，谢凝星已经气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恨不得把季氏拖来打一顿。
  鸣翠气得更狠，一双眼睛通红。
  “小姐！五箱黄金还剩两箱！十箱白银还剩三箱！连首饰头面都少了好几套！天杀的季氏！不知廉耻的贱人！”
  看着空了大半的箱子，谢凝星捏紧了手中的单子。
  单子上是秀气的簪花小楷，虽然已经过了十余年，但是仍然可以看到书写人的认真仔细。
  女配母亲的拳拳爱女之心，都被这群蛀虫给糟蹋了。
  吃了这么多嫁妆，要是被发现，季氏这个主母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当了！
  可是现在捅到谢元面前去，他真的会为自己做主吗？
  谢凝星拿不准。
  就原书剧情和现在的相处看来，谢元有点爱女之心，但并不多。比起谢嘉羽的仕途，她和谢嘉棠都是两枚棋子罢了。
  谢嘉羽是季氏还是外室的时候所生，身份上本来就有些尴尬，要是季氏再丢了主母的位置，身份只会更加受人指摘，未来在官场上，免不了被他人的排挤。
  谢元怎么会让他的好大儿受委屈呢？
  想到这儿，谢凝星嘴角露出一抹嘲意。
  就算是扳不倒季氏，她也要让她把吃掉的给吐出来！
  谢凝星走到专门放置首饰头面的箱子跟前，指着里面的首饰：“鸣翠，照着这些首饰的模样，画下来。”
  鸣翠虽然不知为何这么做，但是看自家小姐的表情就明白，小姐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往常本来就会画些精细绣样，如今画点首饰，自然不在话下。
  于是乎，二人兵分两路，鸣翠趴在一旁箱子上哼哧哼哧地画画，谢凝星则继续埋头清点嫁妆，并顺手将缺的东西单独列了个单子。
  等到事情做完，已经过了晌午。
  谢凝星带着鸣翠，随便吃了几口午饭对付一下，便揣着画稿和单子匆匆出了门。
  这是谢凝星第一次直面古代街市的繁华。
  朱雀大道两侧店铺林立，招牌高悬，红漆木门上挂着鎏金的门环，朱门大大的敞开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络绎不绝的客人。
  门口则是一个个小商贩，或是摆着些稀奇古怪的手工玩意儿，或是做着些时兴的零嘴。
  谢凝星觉得格外新奇，但还是没耽误正事，拉着鸣翠朝着当铺走去。
  二人的身影，恰好落入坐在临街二楼的苏易之眼中。
  “易之，瞧什么呢？”
  坐在苏易之对面的崔秀顺着他的目光，抻着头往下看去，没有瞧出什么名堂来。
  “没什么。”苏易之将手中刚饮一口的茶盏搁在桌上，“今日有些事，我先走了。”
  “诶，诶，你才来多久啊！”崔秀拉着苏易之，明显不想让他就这么走了，“你今日可是别枝先生，你这走了，外边的文人学子怎么办？”
  苏易之隔着帷帽，瞧着门外候着的重重人影，微微蹙眉，“明日我再来便是。”
  “你哪有那么容易出门，”崔秀面露不满，“你最近格外懒散啊，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入仕？”
  苏易之抬手拂下崔秀紧紧拽着他的那只手，理了理衣摆，“不急。”
  “还不急？！你再不有所动作，怕是要被赶出家门了！”崔秀猛地灌了一口茶，“你那大哥还稍微有个人样，不至于太为难你，但是苏容越那厮，恨不得把你吃了！”
  崔秀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你那二哥，头顶有苏永昶压着，得不到爵位心中不平，就把气全都撒在你身上。苏家的长辈也是偏心眼的，任由他欺负你。要是我是你，早就把侯府闹得个天翻地覆了，哪里会由着苏容越欺负。你啊，就是脾气太好……”
  “我脾气好？”苏易之笑了，他看着崔秀，眉眼认真，“你确定？”
  崔秀张了张嘴，想起些往事，身子抖了抖，“我收回刚刚那句话。不过你那二哥要娶妻了，听说是新搬来的谢家的二小姐，希望你那新嫂嫂能够好好管管他。”
  听到嫂嫂两个字，苏易之的脸色黑了下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寒气。
  崔秀有些害怕地瞧着他：“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