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放把火

  看着谢凝星那张与去世的王氏相似的脸庞，谢元爱怜地抚摸着谢凝星的头：“你娘给你准备的嫁妆，大多在姑苏，爹也有些记不清了。约莫有二十间米面铺子，十间布料铺子，十间成衣铺子，百亩良田，这些算是大头，有的小铺子爹也记不太清了。能跟着带来京城的，像金银珠宝之类的，都放在了库房里。”
  听到这些数字，谢凝星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虎口，才没有笑得太张扬。
  这么多铺面良田，她发大财了啊！
  怪不得季氏敢冒风险买凶杀人，这诱惑，确实足够大。
  她得清点明白这些东西的具体数目，到时候好换成钱带着跑路。
  谢凝星朝着谢元扬起一个笑脸：“爹爹，女儿想去库房看看娘给我准备的嫁妆。”
  “不行！”梳洗好的季氏匆匆赶来，她站在谢元身侧，顶着二人疑惑的眼神，神色慌张，说话有些不利索：“这，这库房里那么多东西……要是，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可怎么办？”
  谢凝星看向季氏，见她慌乱得有些异常，心中浮起一个猜想。
  这库房中的嫁妆，这季氏莫不是挪出来用了？
  不然为何她如此惊慌？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日这库房，她还非查不可了。
  谢凝星看向谢元，眼中聚起泪花：“爹爹，女儿清点一下都不行吗？这可是娘留给我的东西，娘已经去世七年了，我实在是想看看娘都给我留了些什么。”
  对于去世的发妻，谢元还是有些情谊在的。
  他看向身侧的季氏：“凝星这么大个人了，哪里会像你说的那般不知轻重。她这番要出嫁了，看看自己的嫁妆也是应当的。”
  “可是老爷，这……”季氏还想阻止，但是已经找不到什么借口，若是再说下去，怕是会惹得谢元不悦。
  她只能把怒火全部投射到谢凝星身上，直勾勾地瞪着谢凝星。
  谢凝星看她那气得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模样，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母亲这是怎么了？怎的一直瞪着我？莫不是眼睛不舒服？”
  谢元听了忙回头，季氏连忙装模作样的揉揉眼睛：“许是风吹沙子迷了眼。”
  “是吗？”谢凝星看了看关闭的房门：“这门关着，我没感觉到有风啊？母亲还是注意一下身子。对了，爹爹，娘亲为我准备的嫁妆单子在谁哪里放着呢？这个我也想看看。”
  “嫁妆单子啊，”谢元看向还在揉眼睛的季氏：“在你母亲那儿。夫人，把单子拿来给凝星瞧瞧，顺便也去库房点一点。”
  听到这话，季氏吓得脸都白了，眼神止不住的往梳妆台的方向瞥，一脸做贼心虚样：“这个，这个……老爷，这都多少年了，这单子怕是一时半会儿不好找，要不等妾身找到了给凝星送过去？”
  “单子不在母亲手边啊？”谢凝星小脸皱了起来，语气中满满都是担心：“这婚期就在下月初八，我以为母亲已经准备好了呢。”
  谢元十分看重谢凝星的这桩婚事，一听到到现在嫁妆单子都还没有找出来，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回事？！”谢元大掌往桌上一拍：“这都什么时候了，连单子都还没找出来！你让侯府怎么看我们谢家！”
  季氏很少看到谢元生气的模样，他这一撒气，她顿时也害怕起来，慌慌张张地就跪在谢元跟前认错：“都是妾身的疏忽，老爷不要动怒，当心伤了身子。”
  说着说着季氏就开始抹眼泪，身子前倾，柔软的身体一个劲儿的往谢元腿上蹭：“老爷，咱们才搬来京城没多久，那么多东西，妾身实在是分身乏术，这才怠慢了，看在妾身辛苦这么多年的份上，老爷不要同妾身生气好吗？”
  季氏三十有余，但是保养得当，整个人嫩得跟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的模样，最能让谢元这样的男人心软。
  谢元无奈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没有再斥责她，反而扭头开始为她解释：“凝星啊，你母亲不是有心的，今日你就先去看看，等单子找出来了，你母亲再给你送过去，如何？”
  谢凝星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言，只是秀眉微微蹙着，一副伤心但不敢多言的模样。
  谢元也知道这件事是谢凝星受了委屈，大手一挥道：“刘嬷嬷，将库房钥匙取来。”
  闹了这么一通，季氏也不敢不给，朝着刘嬷嬷递了个眼神，刘嬷嬷只好不情不愿地去将钥匙取来，交到谢凝星手上。
  拿到钥匙之后，谢凝星也不想继续纠缠，随便糊弄了谢元几句之后，就动身离开。
  东西到手，谢凝星并没有立刻动身前往库房，而是在雅正院不远处的一个亭子中歇着喝茶吃果。
  鸣翠在一旁候着，时不时为她添着茶水。
  等到日头高悬，隐隐有暑气上来，谢凝星才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撑着下巴看着鸣翠：“鸣翠呀，你家小姐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去办。”
  鸣翠立刻放下手中的团扇，杏眼睁得大大的：“小姐您说，鸣翠绝对会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一点小事而已，”谢凝星眯起眼睛，看了看外头有些火热的阳光：“放把火而已。”
  “什么！”鸣翠几乎要尖叫出声：“小姐，您还清醒吗？是不是中暑了！”
  谢凝星拂过鸣翠伸到她额头上的手：“我清醒得很。”
  “那您怎么说出放火这种疯话来？”鸣翠不可置信地瞧着谢凝星：“您是不是被季氏气狠了？”
  谢凝星无言地瞧着她：“季氏可气不着我，鸣翠，你猜为什么季氏今早上拿不出嫁妆单子？”
  鸣翠虽然平日有些咋呼，但是脑子还是聪明，一点就通：“她莫不是动了小姐您的嫁妆，怕单子和库房对不上，所以才不敢拿出来。”
  谢凝星赞赏地点点头：“不错，我可不会给她机会弥补。你放把火，把雅正院的人引过去，我去把单子偷了。”
  “好嘞！”鸣翠斗志昂扬：“保证完成任务！”
  谢凝星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火折子，递给鸣翠：“谢嘉棠的菡萏院是个好地方。”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