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保成出主意

  “噶鲁所求，确实令人唏嘘。”

  “七弟生而有疾，这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七弟无辜，处境艰难，我们作为兄长，知道了于心不忍，也是情理之中。”

  保清双眼一亮，急切道：“保成也觉得该帮？”

  “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快给大哥说说，大哥要怎么做才好？”

  保成示意他稍安勿躁。

  “大哥，帮自然是可以帮的。”

  “但要如何帮，这个需要仔细斟酌。”

  “尤其是七弟和戴佳庶妃的处境，并不是你一时帮忙能改变的。”

  “七弟的腿疾按照太医的诊断，是无法根治的。”

  “戴佳庶妃是因为自身性子弱，还有不受宠，所以被宫人欺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既然决定要帮，就得帮到根儿上。”

  “否则你能帮一次，难道还能次次都帮？”

  “你如今年岁还不算大，偶尔帮一两次还好，等你年岁再大些，与后宫妃嫔有牵连，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而且要如何帮，既不显得张扬引来非议，也不会触怒阿玛。”

  保清连连点头。

  “还是保成你聪明！”

  “你替大哥想想法子，大哥都听你的！”

  保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大哥，宫中规矩，唯有一宫主位，才有资格抚养皇嗣。”

  “如今戴佳庶妃养着七弟，很明显不合宫规啊。”

  保清皱眉，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二弟，你不会是让别人养七弟吧？”

  “而且让戴佳庶妃养着七弟，可是汗阿玛的意思。”

  “宫里的规矩，还不是汗阿玛说的算。”

  保成瞪他一眼。

  “大哥，我的意思是一宫主位！”

  他将“一宫主位”四个字咬的极重。

  “唯有一宫主位，才能打理一宫事务，用度、人手、体面，皆非低位庶妃可比。”

  “内务府有噶鲁照拂，她自己又能掌控自己宫里奴才的生死，到那时哪个奴才敢不要命的欺辱？”

  保清眼睛骤然睁大，呼吸一窒。

  “你的意思是...晋嫔位？”

  “可...汗阿玛对她并无眷顾，何况七弟那...”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想法太大胆，几乎不可能。

  保成却摆手，让他安静听自己说完。

  “正因阿玛不甚在意，此事操作起来，反倒少了许多忌讳。”

  “阿玛对戴佳庶妃虽无甚宠爱，但七弟也是阿玛的孩子，他还是有情谊的。”

  “否则也不会破例将七弟留在戴佳庶妃身边。”

  “晋封的理由，不在圣宠，而在‘情理’与‘宫规’。”

  他条分缕析，思路越来越顺畅。

  “其一，你是大清的皇长子，噶鲁家将你养至六岁，终究是有功劳和情谊在的。”

  “其二，噶鲁家对阿玛忠心耿耿，祖辈起便立下不少功劳。”

  “其三，戴佳庶妃生育皇嗣有功，且多年来谨小慎微，并无过错。”

  “其四，戴佳氏一族被阿玛抬旗，作为宫中少有的满洲旗人出身的妃嫔，戴佳庶妃位份也不宜过低。”

  “其五，既然胤佑已经留在戴佳庶妃，但戴佳庶妃位份过低，不符合宫中规矩，不如成全了这对母子情分。”

  “其六，便是最重要的一点。”

  “七弟身有腿疾，需人加倍精心照料。其生母位份低微，无力为其争取应有待遇，甚至自身难保，这岂是皇父所愿见？”

  “若为一宫主位，便能调动一宫资源、管束宫人、更好地抚育和保全皇嗣，以全汗阿玛的慈父之心。”

  保清听得心潮起伏，觉得二弟所言极有道理。

  但一想到要去向汗阿玛开这个口，又觉头皮发麻。

  “可是，若我直接去向汗阿玛求这个情，汗阿玛会不会觉得我多事？”

  “还有便是这是我自愿帮噶鲁，若是被汗阿玛知晓，觉得是他在背后唆使，是否会牵连到他？”

  保成微微一笑道：“大哥也说了，你记得噶鲁家当年照顾你的情分。”

  “所以即便你直白的告诉阿玛前因后果，阿玛不会说你什么的。”

  “不过噶鲁那儿，要说一点都不迁怒，也是不可能。”

  “他不去向阿玛求情，反而找到你这儿来，汗阿玛自然会心中不虞。”

  “若是大哥不想节外生枝的话，倒是可以去找一个人。”

  保清连忙问：“找谁？”

  保成认真说道：“太后玛玛！”

  保清：“皇玛嬷？”

  保成点头。

  “玛玛最是心肠柔软，肯定不会拒绝的！”

  “而且这些年后宫事务一直都是有玛玛统摄。”

  “由她出面既合宫规，又因为她是长辈。”

  “作为长辈，她为孙儿的处境着想，向阿玛建言，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更牵连不到大哥你身上。”

  保清只觉得茅塞顿开。

  “我就说你脑子好使，找你准没错！”

  “保成，你真是帮我大忙了！”

  保成无奈摇头。

  “大哥就不必同我客气了。”

  他提醒道：“大哥去见玛玛时，不必提噶鲁的请托。”

  “只说自己偶然得知七弟宫中境况，心中不忍便好。”

  “然后着重描述七弟因腿疾被宫人嫌弃，戴佳庶妃也被奴才怠慢，字字句句皆从‘兄弟之情’与‘怜幼之心’出发，恳请皇玛嬷垂怜。”

  “玛玛向来仁厚，又主理六宫。”

  “听闻孙儿如此，岂会无动于衷？”

  “只要玛玛心中有了计较，自然会想法子解决此事，或直接施恩，或向阿玛提及。”

  “届时，无论由谁下旨，此事都顺理成章。”

  “大哥你既全了与戴佳氏的旧情，助了七弟，又不至于直接牵扯其中过深。”

  保清越听越觉得此计周详，既能切实解决问题，又能将自己摘得干净。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保成，还好有你！”

  “我这就去准备，想想怎么跟皇玛嬷说！”

  看着大哥脸上的急切和跃跃欲试，保成好笑的摇摇头。

  随即再次提醒：“大哥切记，不必提太多，只要说你偶然间发现，七弟和戴佳庶妃被奴才怠慢，让你心生气愤即可。”

  “不要提噶鲁和阿玛。”

  保清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保成不放心的提醒：“对了大哥，此事了后，你与噶鲁家日后寻常往来就是了。”

  “日后若是他再寻你提什么请求，你就莫要再多管了。”

  保清一怔，随即心中一暖，他笑着点头。

  “二弟放心，大哥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