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保清苦恼

  在七阿哥满周岁时，康熙赐名胤佑。

  但其母戴佳庶妃的位份，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在胤佑抓周不久，保成和保清在毓庆宫的演武扬射箭时，保清很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状态不佳。

  往日不仅箭箭中靶，而且多数都在靶心之上。

  但今日竟然失手好几次，差点就脱靶了。

  保成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因着是在外面人多眼杂，所以他并没有立即询问。

  而是在休息时，保成带着保清到了正殿休息的稍间。

  保成亲自将茶水推到保清面前，然后才含笑询问：“大哥今日是怎么了？”

  “可是发生了何事，让大哥深思不属？”

  保清接过茶盏，却只是捧在手里，并未饮用。

  他抬眼看了看侍立在侧的宫人。

  保成会意的摆摆手，屏退了殿内伺候的人。

  待稍间内只剩下兄弟二人时，保清才像是下了决心叹了口气。

  他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保成...”

  保清开口，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低沉，甚至难得带着些苦恼和难为情。

  “这几日，大哥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但却不知要如何解决。”

  “所以想听听你的主意。”

  “你的脑子比大哥好使，大哥就只能找你帮忙了。”

  保成见他如此郑重，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大哥但说无妨，你我兄弟，何须见外。”

  保清搓了搓手，又叹了口气，这才道：“你也知道，我幼时被养在宫外。”

  “噶鲁一家乃至戴佳氏一族，对大阿哥恭敬有加且悉心照顾，他们对大哥有照料之情。”

  “虽然这几年大哥回宫了，但在年节时，也一直都有关心问候和孝敬，算是一份香火情。”

  保成点头，这些事他都知晓。

  戴佳氏一族虽曾是包衣，但因为一直效忠阿玛，而且又有照顾大哥的功劳，被阿玛抬旗。

  但他不知道大哥为难的事情，为何与戴佳氏一族有关。

  -难道是和七弟有关？

  果然，不等他询问，保清就主动开口了。

  保清眉头拧紧，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前几日，噶鲁见到了我。”

  “特意求到了我这儿。”

  “是与七弟还有戴佳庶妃有关的。”

  保成微诧：“七弟和戴佳庶妃？”

  戴佳庶妃和胤佑的情况，保成知道的很清楚。

  因为戴佳庶妃被乌雅嫔算计，导致胤佑出生时便带有腿疾。

  而且据消息得知，从现在胤佑学走路的样子，便知道胤佑是有些不良于行的。

  这在注重骑射的大清皇室中，几乎是致命的缺陷。

  而且虽然胤佑养在戴佳庶妃身边，但那也是因为康熙担心胤佑的腿疾会受人欺负。

  所以才特例将其留在生母身边长大。

  但戴佳庶妃的位份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只是为了母子二人能过得好些，给予了贵人的份例。

  所以戴佳庶妃虽然家族被抬旗，但在后宫的位份低微。

  加上性子有些怯懦，生的阿哥有疾，更加不得阿玛喜爱。

  这样的情况，即便不用特意去查，保成便知道这对母子在宫中几乎如同隐形人，处境颇为艰难，甚至常受底下奴才的慢待。

  保清有些面露不忍的点头。

  “是。”

  “噶鲁说七弟和戴佳庶妃在宫里的日子，有些不好过。”

  “虽然他作为内务府总管，在份例方面能够尽量保证给足。”

  “但内务府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总管也不只他一个。”

  “而且内务府的奴才都是捧高踩低的，见汗阿玛甚少过问，便也怠慢起来。”

  “戴佳庶妃性子软弱，护不住七弟。”

  “一层层的刮下来，份例时有克扣，冬日炭火不足，夏日冰例也难得周全。”

  “七弟腿脚不便，更需要人精心照料，总有些奴才主意太大，伺候时未必尽心。”

  “噶鲁在内务府能够想办法，但后宫这个地儿，他也有些无力。”

  “便求到我这儿来了。”

  他说完，看着保成，眼神里充满了苦恼和为难。

  “他说不敢奢求太多，但希望我能在力所能及之处，照看七弟几分。”

  “至少别让奴才们太过欺辱，让七弟能平平安安长大。”

  他有些无奈的搓搓脸颊。

  “大哥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宫规严明，大哥也不能时常去后宫。”

  “七弟虽然是咱们的弟弟，但戴佳庶妃是汗阿玛的妃嫔，大哥也不好过多接触。”

  “额娘那儿...我也不是很放心。”

  “所以大哥为难的很，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当年我在宫外时，噶鲁一家对我尽心照顾，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他亲自求到我这儿来，我还真不好拒绝。”

  保成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对于大哥的为难，他完全能体会。

  但如他所纠结的那样，这事实在棘手。

  说难不难，但说简单也没那么简单。

  按照大哥的耿直通透重情义的性子，他记得对方的恩情，如今对方有所求，他定然是愿意回报一二的。

  而且如今噶鲁也不是挟恩相报。

  只是低声下气来求，所求也不过是让戴佳庶妃母子少受欺凌，于情于理，很难断然拒绝。

  而且七弟也是自己的亲弟弟，不管是从情谊还是血脉，心中定然也是不忍，所以这个忙不得不帮。

  但从现实方面考量，戴佳庶妃是阿玛的妃嫔，七弟天生脚疾也令阿玛忌讳。

  阿玛除了是个父亲外，同样是威严不容抗议的皇帝。

  大哥若贸然插手照拂，会不会引得阿玛不悦？

  妃嫔和皇嗣过得不好，都需要大阿哥照顾的地步了，这传出去可不就是在暗示，这是皇帝的无能？

  更现实的是，大哥自己还年幼，在宫中的能力有限，如何去“照看”？

  是偶尔过问，还是时常探望？

  亦或是暗中送东西？敲打伺候的奴才？

  分寸极难把握，稍有不慎，不仅帮不了人，可能还会引火烧身。

  看着大哥这烦躁郁闷的样子，保成都能想象到，他这些时日定然也是辗转反侧。

  对于大哥目光灼灼看着自己，想要寻求帮忙的模样，保成垂下眸子思索方案。

  “大哥，你先别急，先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