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进攻

  中秋节，洪秀英回了乡下过节。
  她临走前，游嘉利兄妹俩和往常一样，一会儿说笑一会儿怒骂，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今天上午，她刚回到医院，就发现游嘉利不见了。
  原先，她以为游嘉利去找哥哥游嘉民，于是，她也去了游嘉民病房。
  可是，游嘉民病房只有他一个人。
  从昨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游嘉民也就再也没有见过游嘉利了。
  “你是说，嘉利丢了？”
  甄珍站在柜台里，心里开始乱。
  这种乱，很快往躯体化发展，她开始冒冷汗，额头上稀稀拉拉的水珠，就像南边的回南天……
  她和吴茜茜说了一声，带着洪秀英回到部队医院。
  甄珍上上下下，把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问了个遍。他们给甄珍的答案，同他们给洪秀英的答案一样，他们没见过游嘉利。
  洪秀英累瘫了，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都怪我！”
  她脸色惨白。
  甄珍双手压着膝盖，微微蜷着身子。中秋过节，人之常情，她就算再着急，也不会把这件事压在洪秀英的头上。
  她走到洪秀英跟前，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和你没关系。”
  她勉强笑了笑，“嘉利那丫头，应该是在和我置气呢……”
  洪秀英拧着眉头，五官跟着拧在一起。
  她是玲珑剔透的人。
  这几天伺候游嘉利时，她就能看出来游嘉利对甄珍有意见。但具体什么意见，那是人家的私事，她没问。
  “甄珍，你知道她在哪么？”
  “她腿脚不方便，我怕出危险。”
  洪秀英依旧管住了嘴，没问甄珍具体原因。
  “大概算是有点线索吧。”
  甄珍苦笑，回答的模棱两可。她让洪秀英继续在医院，照顾游嘉民。
  有个人，她必须要见！
  在东山饭店的前台，甄珍开始着急。络绎不绝的客人在她身边来来回回，前台小姐对她的态度并不怎么好。
  萧驰走了。
  她的预感越来越不好，呼出的气都是冰的！
  “同志，你能帮我查查，萧驰什么时间退房的么？”
  甄珍着急，身子几乎贴在前台了。
  “我说，你要是公安局的，就拿出证件来。我什么事情都能配合你。”
  “你要不是公安局的，请离开。”
  甄珍忍着火，
  “同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帮我查一下他的离开时间就行。我不耽误你的工作。”
  中秋过后，凉爽未至，秋老虎先行。
  甄珍掏出手帕，在额头上蘸了蘸。
  这时，一个刚接班的前台走了进来，他见甄珍实在着急，有些好奇。
  “你和这位萧先生什么关系？”
  甄珍见他肯和自己说话，知道有门。
  她突然抽了一下鼻子，眼泪哗哗流，“我妹妹和他私奔了，我妈妈要急死了。”
  “……”
  在场的前台面面相觑，瞬间从不耐烦转为同情。
  几分钟过后，甄珍得到了萧驰的离店时间。
  昨天晚上。
  这就对了，游嘉利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消失的。看来，她很有可能和萧驰一起离开了。
  然而，甄珍并不能从离店时间，推导出萧驰的去向。
  她只能回到了医院，把萧驰和游嘉利同时消失的事情，告诉给游嘉民听。
  病房里，
  游嘉民忍着痛，开始做伸展运动。
  对于游嘉利的失踪，他并不上心。
  “嘉利是犟驴，不撞南山不回头。你就等着看，她吃一次亏就好了。”
  他声音冷冷淡淡，那语气，是在评价不相干人。
  咝！
  他扬起手臂的动作幅度大了些，扯的肋骨疼。
  甄珍横了他一眼，见他放弃练习上半身，开始磨磨唧唧准备下床练腿了，她的心中有些烦，
  “你现在开始复健了？还没到时候吧？”
  游嘉民正色，脸上没有表情。
  “我要加紧康复，我不能把柜台的重担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要是平常时间，听见这番话，游嘉利会很感动，恨不得现场写一个优秀员工表彰书给他。
  但今天发生了这件事，甄珍只觉得游嘉民的想法很诡异。
  她站起身，往外走。
  “我先去报警吧。”
  游嘉民扶着床，在洪秀英的帮助下架上了拐杖。他一步步往前挪，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模样。
  “别费劲了。她一个大人，能跑哪去？”
  甄珍不愿意和他争辩，直接走了。
  在距离医院最近的派出所，甄珍报了案。
  做笔录的民警叼着烟，突然停住了。他两指夹烟，弹了一下烟灰。
  “这个游嘉利，是游嘉民什么人？”
  甄珍仔细看向民警，发现他很眼熟。
  “我好像见过你！”民警按灭烟头，凑上去细细打量甄珍，他想起来了，“上次我给游嘉民做笔录时，你在他病房门口站着，是么？”
  经他这么一点拨，甄珍也想起来了。
  眼前这位民警，正是前些日子给游嘉民做笔录的民警。
  听说了游嘉利失踪的事情后，民警王建德用大拇指甲在额头上挠了挠，他发出一声冷笑。
  “这兄妹俩，真够倒霉的。”
  “哥哥被人打，妹妹又失踪……”
  甄珍心里苦，黄连加苦瓜炖了汤，全塞进她一个人嘴里了。
  现如今，照顾游嘉民兄妹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的肩膀上。其实，单单是负担他们的生活，并不难。
  但，游嘉利失踪了，这就快要把她难死了。
  甄珍喝干净苦汤，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游嘉民那个案子，有线索么？”
  她问王建德。
  “有哇，我们找到了目击者。”
  随后，王建民又点燃一支烟，脸色也沉了下去，“天黑，目击者什么也没瞧见。只说看见打人的是两个人，一个小平头，一个头发有点长……”
  “剩下的，”王建德突然冷笑一声，“她确定是两个男人，仅此而已。”
  由于线索少得可怜，警察也没有通知游嘉民。
  小平头？
  长头发？
  瞬间，甄珍就联想到了刘稼农和萧驰。
  游嘉民那一身的伤，让她想起来很多往事。比如，韩月的嘴，再比如，李广田的命……
  萧驰！
  “警察同志，我有个案情要反映一下。”
  事到如今，甄珍躲无可躲。